雨渐渐停了。
乌云散去,一道彩虹挂在天边。
陆鸣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朱竹清的手法确实不错,刚才那一通按,浑身舒坦。
“走吧。”
陆鸣说道,“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城镇了。”
四人重新上马。
这一次,宁荣荣还想故技重施,赖在陆鸣马上不下来。
“陆鸣~地还是湿的,马蹄子打滑,我怕~”
宁荣荣抓着陆鸣的袖子撒娇。
然而这一次,还没等陆鸣说话,朱竹清直接一鞭子抽在宁荣荣那匹马的屁股上。
啪!
角鳞马受惊,往前窜了几步。
宁荣荣没防备,为了不摔个狗吃屎,只能施展魂力,身轻如燕地落在了自己的马上。
“朱竹清!你干什么!”
宁荣荣气得大叫。
朱竹清收起马鞭,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帮你治腿。”
“不用谢。”
七宝琉璃宗。
马车刚刚停稳,宁荣荣就像只归巢的乳燕,拉着陆鸣的手就往里钻。
“爸爸!剑爷爷!骨爷爷!我回来啦!”
大殿门口,早就立着几道身影。
为首那人一身儒雅白衣,面如冠玉,手里拄着一根权杖,正是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在他身侧,一位身背古朴长剑的老者傲然而立,剑气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是剑斗罗尘心。另一位面容枯槁却眼神精悍的老者,则是骨斗罗古榕。
看到宁荣荣拉着一个少年的手亲密无间地走来,宁风致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微微一亮。
好俊俏的少年郎。
身姿挺拔如松,气息沉稳如岳,哪怕是面对两位封号斗罗的注视,脸上也没有丝毫怯场,反而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从容。
这气质,绝了。
“宁叔叔好,两位冕下好。”
陆鸣微微欠身,行了个晚辈礼,不卑不亢。
宁风致脸上的笑容瞬间盛了几分,他上前一步,也没摆宗主的架子,甚至那眼神热切得有点过分,上下打量着陆鸣,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或者说,在看自家养了一辈子的白菜终于拱回来的那头金猪。
“好,好,好!”
宁风致连说了三个好字,“早就听荣荣在信里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般气度,便是天斗城的那些皇子也未必比得上。”
“宁叔叔谬赞了。”陆鸣笑了笑。
“哪里是谬赞。”
旁边的骨斗罗古榕嘿嘿一笑,声音嘶哑却透着亲近,“这丫头以前眼光高得离谱,能被她看上还死心塌地带回家的,你是头一个。小子,身板看着不错,比那些弱不禁风的魂师强。”
宁荣荣抱着陆鸣的胳膊,下巴一抬,一脸的骄傲。
“那是!我看上的人,能差吗?”
宁风致看着女儿这副恨不得挂在人家身上的样子,心里虽然有点酸自家小棉袄漏风了,但更多的是满意。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能找个潜力无限又护得住荣荣的男人,比什么都强。
更何况,柳二龙那个暴脾气他是知道的,能被柳二龙教出来的弟子,实力绝对没水分。
“别在门口站着了。”
宁风致侧身做引,“酒宴已经备好,今日必须不醉不归。陆鸣,到了这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这话说得,暗示意味太浓了。
就差直接说“赶紧入赘”了。
朱竹清和小舞跟在后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警惕。
这老狐狸,想截胡!
……
天斗城,另一边。
繁华的街道上,两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正快速穿行。
“老师,我们为什么要先来找……那个谁?”
胡列娜跟在后面,压低声音问道。她其实挺不想来这的,毕竟群里那个人说话太难听了。
走在前面的比比东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不远处那座恢弘的太子府邸。
斗篷下,她那张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闭嘴。”
比比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也不想来。
但作为群里被针对的头号对象,她必须来看看那个【我没有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隔着屏幕对喷是一回事,线
而且,既然接了群主的任务要虐史莱克,天斗城就是最好的切入点,而这里的地头蛇,就是那个“雪清河”。
两人来到太子府侧门,比比东只是稍微释放了一丝气息,守卫便像是丢了魂一样,恭恭敬敬地打开了门。
书房内。
千仞雪正伪装成雪清河的样子批阅公文。
感应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厌恶的气息,她手中的笔猛地一顿,一滴墨汁滴在了宣纸上。
门被推开。
比比东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张威严高贵的脸庞。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千仞雪缓缓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没有起身行礼,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尊敬。
“稀客啊。”
千仞雪用的是原本的女声,清冷中带着刺,“堂堂教皇大人,不在武魂殿享清福,跑到我这天斗城的太子府来做什么?视察工作?还是来看看我死没死?”
比比东眉头微皱。
这种语气,和群里那个【我没有妈妈】简直如出一辙。
“这就是你对母亲说话的态度?”
比比东声音冷硬。
“母亲?”
千仞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嘲弄,“你也配这个词?在群里被人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摆母亲的架子?”
“你——”
比比东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在群里受气也就算了,到了现实里还要被这个孽种气。
“放肆!”
旁边的胡列娜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指着千仞雪,“你怎么跟老师说话的?老师是特意来看你的!”
千仞雪目光扫过胡列娜,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哪里来的野狐狸,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你就是那个【狐狸最纯情】吧?”
千仞雪冷笑,“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一样的眼瞎,一样的令人作呕。你以为她在群里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那个管理员的位置,为了讨好那个陆天帝。”
胡列娜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刚想反驳,却被比比东抬手制止。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告诉自己,她是来办正事的。
“本座没空跟你吵。”
比比东冷冷说道,“群主的任务你也看到了。本座这次来,是为了完成打击史莱克的任务。唐三那群人就在天斗城,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你还有点脑子,就该知道,配合本座拿到管理员的位置,对大家都好。”
胡列娜在旁边连忙点头:“是啊,老师已经计划好了……”
“闭嘴!”
比比东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货。
这种事情怎么能说漏嘴?
告诉千仞雪,不就等于给自己增加了一个竞争对手?
果然。
听到“任务”两个字,千仞雪原本充满敌意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
“原来如此。”
千仞雪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说你怎么会突然跑过来。原来是怕抢不过那几个小丫头,想走捷径。”
“打击唐三?”
“这事儿,我也很有兴趣。”
千仞雪眯起眼睛。
她在群里虽然嘴毒,但心里也清楚,管理员这个位置至关重要。
陆鸣发布的任务是按精彩程度打分。
既然比比东都来了,那她这个潜伏在天斗帝国的太子,怎么能落后?
……
夜幕降临,七宝琉璃宗内灯火通明。
宴会厅里,美酒飘香。
宁风致坐在主位,陆鸣坐在客座首位,旁边紧挨着的就是宁荣荣。
“来,陆鸣。”
宁风致举起酒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这第一杯酒,叔叔敬你。感谢你这一路上对荣荣的照顾。”
陆鸣举杯,一饮而尽。
这酒入喉火辣,但到了胃里却化作一股暖流,显然不是凡品,是加了药材的魂师酒。
“好酒量!”
剑斗罗尘心坐在对面,也举起了杯子,“小子,听荣荣说你实力不错。练剑的人,喝酒也不能怂。来,咱们走一个。”
陆鸣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
宁荣荣、朱竹清和小舞却没怎么动筷子。
她们的心神都在识海里的屏幕上。
刚才,千仞雪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没有妈妈】:有些人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为了抢任务,竟然亲自跑到天斗城来了。@教皇大人您这算不算作弊啊?
这句话一出,群里瞬间炸锅。
【想要甜甜的恋爱】:什么?教皇大人去天斗城了?这么快?
【毒仙子】:我就知道!这老女人肯定坐不住。
【我的猫又白又大】:卑鄙。
【小魔女】:我就说怎么一直没动静,原来是憋大招呢。教皇阿姨,您好歹也是个前辈,跟我们这些晚辈抢饭碗,好意思吗?
面对众人的指责,比比东却显得异常淡定。
甚至有点得意。
【教皇大人】:兵不厌诈。
【教皇大人】:群主只说了看结果,没说不准提前行动。本座这叫执行力强。
【教皇大人】:@陆天帝群主,我已经锁定了唐三的位置。好戏马上开始,您就等着看吧。管理员的位置,本座势在必得。到时候,本座会亲自去向您汇报工作。
最后那句“汇报工作”,被她说得暧昧至极。
宴会厅里。
宁荣荣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折断。
“这个老妖婆!”
宁荣荣咬牙切齿,“居然偷跑!”
朱竹清也是一脸寒霜。
她本来还打算等安顿好了再去收拾戴沐白,没想到比比东动作这么快。
“不行。”
小舞有些着急,“陆鸣哥哥,我们也得赶紧行动,不然分都被抢光了。”
陆鸣放下酒杯,扫了一眼群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卷起来了。
这就对了。
只有她们卷起来,唐三那帮人的日子才会越过越惨。
“不急。”
陆鸣伸手拍了拍宁荣荣的手背,安抚道,“天斗城是你们的地盘,也是千仞雪的地盘。比比东想独吞,没那么容易。”
说完,他看向对面已经有些上头的剑斗罗。
“尘心前辈,这酒不错。不过用小杯子喝太没劲了。”
陆鸣手一挥,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酒坛子。
“咱们换这个?”
宁风致眼皮一跳。
这可是七宝琉璃宗特酿的“神仙醉”,普通魂师喝几杯就倒,就算是封号斗罗,喝多了也得迷糊。
陆鸣这小子,是真不知道深浅,还是在逞能?
剑斗罗尘心也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哪能示弱?
“好小子!有种!”
尘心也抓起一个酒坛子,“老夫纵横魂师界这么多年,喝酒还没怕过谁!来!”
咕咚咕咚。
两人直接对坛吹。
朱竹清和小舞都看呆了。
宁风致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喝酒,这是在玩命啊。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陆鸣灌个七八分醉,让脑子不太清醒但身体还能动。
然后安排荣荣送他回房。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加上酒精的作用……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陆鸣这个女婿就跑不掉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
半个时辰后。
“砰!”
一声闷响。
号称攻击力第一的剑斗罗尘心,脑袋一歪,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手里的酒坛子滚落在地,酒水洒了一地。
“我……我还能喝……”
尘心嘴里嘟囔着,手还在空中乱抓,“剑……来……”
全场寂静。
骨斗罗古榕张大了嘴巴,那一向阴森的脸上此刻全是震惊。
这老剑人居然被喝趴下了?
这可是封号斗罗啊!魂力逼酒都逼不出来吗?
再看陆鸣。
此时的陆鸣依旧端坐在那里,面色红润,眼神清明,除了身上酒气重了点,竟然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放下空荡荡的酒坛子,打了个酒嗝。
“宁叔叔。”
陆鸣笑眯眯地看向已经石化的宁风致,“剑斗罗前辈看来是累了。咱们……继续?”
宁风致手里的杯子抖了一下。
继续?
连尘心都趴下了,他这个辅助系魂师上去送菜吗?
“这……这就不必了。”
宁风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陆鸣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是个怪物吧?
不仅修炼天赋变态,连酒量都这么变态?这可是连封号斗罗都能醉倒的酒啊!
他那个“酒后乱性”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了。
人家这清醒程度,怕是还能去斗魂场打个十场八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