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自尊心上来回拉扯。
耻辱。
愤怒。
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沐白,冷静点。”
奥斯卡在后面小声提醒了一句。
戴沐白猛地回头,那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少废话!老子很冷静!”
他低吼一声,大步跨上斗魂台。
跟在他身后的是马红俊。
胖子走路一瘸一拐,那张圆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那是之前在西尔维斯城被陆鸣的气势震伤后留下的后遗症。
再加上这几天东躲西藏,连顿饱饭都没吃上,此时的马红俊看起来就像个营养不良的大倭瓜。
剩下的几名队员,是临时凑数的替补,一个个垂头丧气,显然也没什么斗志。
并没有看到唐三的身影。
作为全大陆通缉的对象,这种公开场合,唐三自然不敢露面,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窥视。
比赛开始。
铁甲学院的七名队员齐刷刷地开启武魂。
清一色的防御系器武魂——黑铁盾。
七面巨大的黑色盾牌往那一竖,就像是一道铜墙铁壁,将整个战队护得严严实实。
这种乌龟壳战术最是恶心人,但也最考验对手的攻击力。
“给我破!”
戴沐白根本没有等队友配合的意思。
他怒吼一声,脚下两黄两紫四个魂环瞬间亮起。
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
他的身体骤然膨胀,肌肉撑裂了那件原本就紧身的绿色队服,露出
没有任何试探。
也没有任何战术安排。
戴沐白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疯虎,直接冲向了铁甲学院的阵型。
“白虎烈光波!”
一团刺眼的白光从他口中喷出,重重地轰击在最前方的那面黑铁盾上。
“轰!”
一声闷响。
持盾的铁甲队员只是后退了半步,脚下在地面梨出两道浅痕,便稳稳停住。
反倒是戴沐白。
因为冲得太猛,魂技的反震力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该死!该死!该死!”
戴沐白双目赤红。
脑海里全是朱竹清那张清冷的脸,还有陆鸣那轻蔑的眼神。
为什么要反抗?
为什么不让他发泄?
他疯狂地挥舞着虎爪,一下又一下地拍击在盾牌上,发出“当当当”的打铁声。
毫无章法。
就像个街头撒泼的醉汉。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嘘声。
“这就是史莱克?这就是所谓的怪物?”
“打得什么玩意儿?还没有我家门口两条狗打架好看。”
“那个金头发的是在给人家擦盾牌吗?这么卖力?”
这些刺耳的声音传到台上。
戴沐白更加急躁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马红俊吼道:“死胖子!你在看戏吗?给我烧死这群乌龟!”
马红俊被吼得一激灵。
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虽然之前受了伤,但他毕竟是拥有顶级兽武魂邪火凤凰的魂师,对付这种铁疙瘩正好属性克制。
“这就来!”
马红俊深吸一口气,背后紫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魂力涌动。
他的背后生出一对火焰羽翼,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飞上了半空。
“凤凰火线!”
马红俊张开嘴,一道紫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直奔下方的铁甲阵。
然而。
就在火焰喷出的瞬间。
马红俊突然脸色一白。
胸口那处还没好利索的旧伤,因为魂力的剧烈运转,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就像是有人拿锥子在他的肺叶上狠狠扎了一下。
“咳——!”
一口气没提上来。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紫红火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噗嗤一下灭了。
紧接着。
更丢人的一幕发生了。
马红俊背后的火焰羽翼因为魂力中断,直接消散。
他整个人还在半空中,这一下瞬间失去了支撑。
“哎哟卧槽——”
胖子惊叫一声,手舞足蹈地从天上掉了下来。
地心引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绝对的公平。
“啪叽!”
一声脆响。
马红俊整个人面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斗魂台上。
而且好死不死。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是一滩之前不知谁留下的水渍。
那张大胖脸在地上摩擦出一段距离,最后停在了铁甲学院那名队长的脚边。
就像是专门飞过来给人行磕头大礼一样。
全场死寂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那是数万名观众发自内心的哄笑,连那严肃的裁判都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嘴角。
“这……这是什么新式魂技?”
“飞天蛤蟆落地式?”
“这史莱克学院是来搞笑的吧?专门请的小丑吗?”
“哎哟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那胖子是来碰瓷的吧?”
嘲笑声如同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台上。
马红俊趴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爬起来,但刚才那一下摔得太狠,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疼得他只能像只大肉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
戴沐白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废物!”
“都是废物!”
而在看台的最上方。
那个属于教皇的专属看台上。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影,正死死地盯着下方这一幕。
玉小刚。
他的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他那双眼睛却瞪得快要裂开。
那是他的学生!
那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怪物!
戴沐白怎么会如此鲁莽?
马红俊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不可能!
他的理论是完美的,他的训练是无懈可击的!
这群孩子应该是赛场上的明星,应该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小丑剧团?
羞耻。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冲击着玉小刚那脆弱的神经。
他听着周围那些嘲笑声,感觉每一声都在抽他的耳光,都在践踏他那所谓的“大师”尊严。
“呃……”
玉小刚双眼一翻,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像一袋没人要的垃圾。
旁边的教皇椅上。
比比东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她看着晕倒的玉小刚,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冰冷。
“这就受不了了?”
“真是个废物。”
她微微侧头,对着身边的鬼斗罗吩咐道。
“弄醒他。”
鬼斗罗领命,随手一招。
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凭空出现,然后毫不留情地泼在了玉小刚的脸上。
“哗啦!”
刺骨的寒意让玉小刚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过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水珠顺着他蓬乱的头发和胡须滴落,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继续看。”
比比东的声音高高在上,不带一丝温度。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弟子。”
“这就是你那所谓的无敌理论。”
“好好看着他们是怎么丢人现眼的。”
玉小刚浑身颤抖。
他想闭上眼睛,不想再看那残酷的现实。
“把他的眼皮撑开。”
比比东再次下令。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强行按住玉小刚的脑袋,粗暴地用手指撑开他的眼皮,迫使他必须直视斗魂台。
此时的台上。
比赛已经变成了一场闹剧。
虽然铁甲学院的攻击力不强,但架不住史莱克这边自己乱成一锅粥。
戴沐白还在疯狂砸盾,魂力消耗巨大。
马红俊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奥斯卡急得满头大汗,制造出的香肠扔出去也没人接。
最后。
还是靠着戴沐白不管不顾地透支魂力,强行施展第四魂技“白虎流星雨”,才勉强打破了对方的乌龟壳。
“砰砰砰!”
铁甲学院的队员被震飞出去。
但史莱克这边也不好受。
戴沐白魂力耗尽,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马红俊被人像死猪一样拖了下去。
整个过程毫无美感,充满了野蛮和混乱。
“预选赛第二轮第一场,史莱克学院,胜。”
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嫌弃。
没有欢呼。
没有掌声。
观众们大多是一脸晦气,觉得看了场烂比赛脏了眼睛。
甚至有人往台上扔果皮和水瓶。
“下去吧!”
“别丢人了!”
“这就是所谓的强队?还没我奶奶打得好!”
戴沐白听着这些声音,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而这一切。
都被武魂大酒店顶层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巨大的落地窗前。
陆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身上披着一件丝绸浴袍,胸膛半敞。
他看着下方那像过街老鼠一样溜走的史莱克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史莱克?”
“就这?”
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本质的索然无味。
就像是一个巨人看着脚下的蚂蚁在泥坑里打滚,连踩死他们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他随手将酒杯放在桌上。
心念一动。
那个存在于识海中的聊天群界面浮现出来。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刚才的比赛,显然群员们都通过某种方式看到了。
【想要甜甜的恋爱】:天呐,那个胖子是来搞笑的吗?那一跤摔得也太有艺术感了。
【小魔女】:嘻嘻嘻,笑死本小姐了。以前在学院的时候,那胖子就喜欢偷奸耍滑,没想到现在连飞都飞不稳了。
【小魔女】:还有那个戴沐白,跟个疯狗一样乱咬,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蠢?
【狐狸最纯情】:这就是之前号称怪物的战队?感觉连我们武魂殿学院看大门的都不如。
【毒仙子】:呵呵,一群乌合之众罢了。那个叫玉小刚的理论大师,教出来的就是这种货色?
陆鸣看着这些消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陆天帝】:@【小魔女】这就是你以前待过的学院?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小魔女】:哎呀陆鸣哥哥你别说了嘛!人家那是被骗去的!我现在已经弃暗投明了!
【小魔女】:为了补偿我的眼睛受到污染,今晚我要吃那个叫冰淇淋的东西!
【陆天帝】:行,管够。
就在这时。
一直潜水的阿银突然冒了出来。
【我儿不是杂种】:看这学院的行事作风,确实难登大雅之堂。
【我儿不是杂种】:垃圾。
陆鸣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时,小舞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兔兔最可爱】:还好我不在那个垃圾学院。
【兔兔最可爱】:不对,是还好我早就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跟着哥走了。不然今天要是在台上跟那个死胖子一起丢人,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兔兔最可爱】:那个唐三,估计正躲在哪里哭呢吧?活该!
【陆天帝】:哭?他可没空哭。
陆鸣回了一句,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大斗魂场某个阴暗的角落。
虽然隔得很远。
但他依然能感应到一股极致邪恶的气息在那里涌动。
那是罗刹神的怨念。
唐三。
这只阴沟里的老鼠,看来是彻底黑化了。
“不过……”
“再黑化,也是只老鼠。”
陆鸣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那张宽大柔软的床铺。
床上。
几道曼妙的身影正纠缠在一起,嬉笑打闹。
雪白的肌肤,修长的美腿,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还是这种风景比较养眼。”
陆鸣轻笑一声,解开浴袍,直接扑了上去。
“啊!夫君来了!”
“快跑!大灰狼来了!”
“抓住那个兔子!别让她跑了!”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至于史莱克?
那是谁?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繁华的武魂城。
灯火辉煌的武魂大酒店,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城市中央。
顶层豪华套房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将房间映照得暧昧而迷离。
外界关于白天预选赛的议论还在发酵,关于史莱克学院的小丑行径还在被人津津乐道,但这间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喧嚣,只有旖旎。
陆鸣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高脚杯,杯中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曳,倒映出他那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庞。
“陆鸣哥哥,你看我这个魂力运转路线,到底对不对嘛?”
一阵香风袭来。
水月儿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直接钻进了陆鸣的怀里。
这丫头胆子向来大,今晚更是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