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柱,如同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神罚,将整个太虚圣地的祭坛彻底笼罩。
那光芒之强烈,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温度在疯狂攀升,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仿佛连虚空都要被点燃。
而处于这光柱中心的枯荣老祖,此刻正经历着他漫长生命中,最为恐怖的噩梦。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如同厉鬼的嚎哭,在太虚圣地上空回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枯荣老祖那原本枯瘦如柴的身体,在【纯阳烈日镜】的照射下,竟然开始冒出滚滚黑烟。
那些黑烟刚一离体,就被金光瞬间净化,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这是他体内沉积了三千年的冥河尸毒!
这种号称无解的剧毒,曾经是他赖以生存、甚至以此来震慑强敌的底牌。
但现在,这底牌却成了要他命的催命符!
在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面前,阴寒至极的尸毒就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冰块,疯狂地沸腾、炸裂!
那种五脏六腑都被烧焦、每一寸骨髓都在被反复煎熬的剧痛,让这位活了八千年的大乘期老怪,也忍不住满地打滚,毫无尊严地哀嚎。
“不!这不可能!”
“区区一面镜子,怎么可能破得了老夫的‘枯荣法体’?!”
枯荣老祖一边惨叫,一边拼命调动体内的法力,试图抵挡那恐怖的金光。
“枯荣领域!给老夫开!”
他怒吼一声,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灰暗下来。
一股充满了死寂与腐朽气息的领域之力,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那是他领悟的枯荣法则,在领域之内,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他自信,只要领域一开,就算是同阶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
下一秒,他的自信就被无情地粉碎了。
只见那灰暗的领域刚刚张开不到三尺,就被那霸道的金色光柱死死压制住了!
就像是初春的残雪遇到了正午的烈阳。
那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枯荣领域,在纯粹的恒星法则面前,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迅速消融、瓦解!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枯荣老祖好不容易撑开的领域,就被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噗——!”
领域被破,枯荣老祖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原本就苍老的脸庞,此刻更是如同风干的橘子皮,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这……这是什么光?!”
“为什么连法则之力都能焚烧?!”
他惊恐地看着半空中那个手持铜镜、一脸冷笑的男人,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根本不是凡间的力量!
这是……仙法?!
“老鬼,滋味如何?”
朱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戏谑,“朕这‘日光浴’,可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
“你那身尸毒,若是不好好晒晒,可是要发霉的。”
“你——欺人太甚!”
枯荣老祖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圣地老祖,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被人当成咸鱼一样在太阳底下暴晒?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怎么在修仙界混?
“既然你不给活路,那就别怪老夫鱼死网破!”
枯荣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杆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阴煞之气的大幡出现在手中。
【万魂幡】!
这是他祭炼了数千年的本命法宝,里面囚禁着无数冤魂厉鬼,一旦释放,可化作万鬼噬魂大阵,吞噬一切生灵!
“万魂齐出!给我吞了这妖镜!”
枯荣老祖狞笑一声,挥动漫天阴风。
呜呜呜——!!!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声。
无数面目狰狞、怨气冲天的恶鬼,从幡旗中蜂拥而出。
它们如同过境的蝗虫,铺天盖地,遮蔽了天空,带着无尽的怨毒,向着朱棣和那金光扑去。
这些恶鬼不惧生死,甚至连太阳真火都能暂时抵挡一二。
眼看金光就要被这漫天恶鬼淹没。
就在这时。
“哼,又是这种肮脏手段。”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瞬间从天而降!
剑光之上,竟然燃烧着一种诡异的血红色火焰!
红莲业火!
“斩!”
随着一声娇喝。
姬幼微身着红衣,手持【罚恶刑剑】,从虚空中踏步而出。
她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挥。
那道赤红色的剑光,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冲入了那漫天恶鬼之中!
轰——!!!
红莲业火,专烧罪孽!
这些被枯荣老祖囚禁、炼化的恶鬼,哪一个身上没有背负着深重的怨念和因果?
在红莲业火面前,它们简直就是最好的燃料!
只听得一阵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响起。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恶鬼,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燃烧起来!
而且这种燃烧,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
“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恶魔们疯狂逃窜,但在姬幼微的剑意锁定下,它们根本无处可逃。
短短片刻。
那漫天恶鬼,竟然被这一剑,烧了个干干净净!
连带着那杆【万魂幡】,也在业火的焚烧下,寸寸断裂,最后化为一堆废铁!
“噗——!”
本命法宝被毁,枯荣老祖再次喷出一口老血。
这一次,他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接瘫软在地,眼神涣散,气息奄奄。
完了。
彻底完了。
枯荣领域被破,万魂幡被毁。
他所有的底牌,在这群人面前,简直就像是笑话一样不堪一击!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枯荣老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迷茫和不甘。
他苦修八千年,为了长生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把自己炼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可到头来,竟然连人家的一招都接不住?
“为什么?”
一个淡漠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枯荣老祖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穿龙袍的年轻人,正端坐在云端的龙椅上,目光冰冷地俯视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因为你的道,从一开始就错了。”
朱高煌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
“枯荣,你为了追求所谓的长生,不惜修炼邪法,吞噬生灵,甚至把自己的身体都搞得千疮百孔。”
“你以为这是捷径?”
“不,这是绝路。”
朱高煌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三千年前,你为了突破合体期,亲手杀了你的亲生儿子,用他的血肉神魂来祭炼你的万魂幡!”
“虎毒尚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枯荣老祖的天灵盖上。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那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也是他最大的心魔!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个年轻人,他怎么会知道?!
“不……不可能……”
枯荣老祖颤抖着,语无伦次,“那是意外……那是为了大道……”
“大道?”
朱高煌冷笑一声,“你的大道,就是建立在亲生骨肉的尸骨之上?”
“你每晚修炼时,难道就没听到你儿子的哭声吗?”
“他在问你,爹,为什么?”
“爹,为什么要杀我?”
朱高煌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接穿透了枯荣老祖的心理防线,在他的识海中回荡。
那一瞬间。
枯荣老祖仿佛真的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叫着“爹爹”的小男孩。
看到了那个在祭坛上,绝望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的少年。
“爹……为什么……”
那一声声质问,如同魔音灌耳,让他几欲发狂!
“啊啊啊啊——!!!”
“别说了!别说了!”
枯荣老祖抱着头,疯狂地嘶吼着,眼角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儿子……我的儿子……”
“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啊!!!”
在极致的悔恨和痛苦中。
枯荣老祖体内的法力彻底失控,开始疯狂逆流,冲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走火入魔!
“砰!砰!砰!”
他的身体开始不断膨胀,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血口,黑色的魔气从中喷涌而出。
“我……我有罪……”
枯荣老祖看着天空,眼中最后闪过一丝清明。
然后。
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位活了八千年的大乘期老怪,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选择了自爆!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整个太虚圣地的祭坛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枯荣老祖,形神俱灭!
死寂。
整个太虚圣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大坑,看着他们心目中无敌的老祖,就这样凄惨地落幕。
甚至连那几位幸存的长老,此刻也是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完了。
太虚圣地,彻底完了。
连老祖都自爆了,他们还有什么希望?
“投降!我们投降!”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数太虚弟子跪倒在地上,朝着天空中的那个男人磕头求饶。
朱高煌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起身,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是紫霄圣地的方向。
“下一个。”
他的声音平静,却传遍了整个中州。
“紫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