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妖异的声音落下。
天空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像是一块融化的软糖，主动向两侧分开。
光幕之上，万千祥瑞虚影齐齐跪伏，仿佛在迎接某种超越纬度的存在。
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
一个男子，踏着这水波，缓缓降临到位面战场。
他有着一头垂至脚踝的刺眼金发，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那是常年不见天日，亦或是……吞噬了太多死者精气后特有的病态。
他身上披着一件款式古老、几乎拖地的玄色道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周天星斗运转的轨迹。
但他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那张脸，也不是那身打扮。
而是悬浮在他脑后的一颗果实。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混沌色彩，表面却布满了一道道类似血管般蠕动着的暗红纹路的果实。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伴随着男子的呼吸而有规律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会散发出一股让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能量。
这，就是他万年来，用无数绝世天才的血肉和神魂浇灌出来的邪物。
“天衍道果”。
男子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那片被战斗肆虐得面目全非的大地。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十二名重伤倒地的神将身上停留半秒。
就好像看着十二具没有价值的女尸。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朱高煌身上。
“你是第一个，能逼本座亲自下场的人。”
天衍庭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你的体质，你的功法，甚至你身上那股虚无缥缈的‘运’，都让本座感到惊艳。”
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混沌气息，眼中露出了不可抑制的贪婪。
“只要吞了你，这颗道果，就能彻底圆满了。”
“届时，本座便能跨过那道门槛，成为这诸天万界，真正的道祖！”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诸天的画面。
下方的那些各族天才们，听到“道果”和“吞噬”这类字眼，再联系起之前的传闻，哪怕再迟钝，也明白了自己来这试炼塔的真正目的。
原来不是来寻机缘的。
是来当口粮的！
深渊教廷的亡灵法师，蜂巢帝国残存的战士，甚至连白夜，此刻都感到了脊背发凉。
如果不是这个叫朱高煌的男人横空出世，他们现在的下场，估计和这万年来那些天才一样，变成了那颗令人作呕的果实里的一缕残魂了吧。
然而。
作为被庭主列为“最美味猎物”的朱高煌。
面对这自称半步道祖的妖异男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庭主脑后那颗不断蠕动的道果一眼。
沧溟仙子留给他的【沧溟神瞳】，在这一刻悄然开启，看穿了眼前这人一切虚妄。
“道祖？就凭你？”
朱高煌突兀地笑了一声。
笑声中，充满了能把人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的嘲讽。
天衍庭主眉头一皱，脸上的妖异收敛了半分。
“你笑什么？”
“朕笑你，坐井观天，不知所谓。”
朱高煌负手而立，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你吞噬了万千天才的本源，就能量变引起质变，强行推开道主境的大门？”
朱高煌用刚刚自己确立的境界体系，无情地戳穿了对方的底裤。
“你根本没摸到道主的门槛。”
“你那颗所谓的‘天衍道果’，不过是个垃圾桶罢了。”
“里面装满了仙道的剑气、魔道的煞气、科技文明的核能……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你强行把它们融合在一起，不仅没有让你掌握真正的本源法则。”
“反而让你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
朱高煌盯着庭主那苍白的脸色，一语道破天机。
“你现在，连随意动用力量都不敢吧？”
“因为一旦动用，这上万种冲突的法则，就会在你体内先打一架！”
“你，不过是一个外强中干、被反噬折磨得快要走火入魔的可怜虫罢了。”
这番话。
如同扒光了天衍庭主的衣服，将他最深处、最见不得人的秘密，赤裸裸地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天衍庭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那原本妖异俊美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极度扭曲。
周围的空间，因为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朱高煌说得全中！
这几千年来，他一直不敢轻易露面，就是因为体内的法则冲突已经到了无法压制的边缘。
他只能靠不断吞噬新的天才，用新鲜的神魂去中和那些狂暴的能量。
这本该是他一个人死守的秘密！
这个下界蝼蚁，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很聪明。”
天衍庭主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怒火，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出奇的平和。
“既然你看出了本座的困境，那我们就做个交易。”
他竟然开始利诱了。
“你的体质很特殊，是本座见过的最完美的融合体。”
“只要你肯跟本座合作，用你的混沌之气帮我中和道果里的法则冲突。”
“本座承诺，等本座成就道祖，这诸天万界，分你一半！”
“我们，共享永生！”
共享永生！
这句话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但朱高煌听完，甚至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只是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天衍庭主。
“拿着别人的尸骨拼凑出来的长生，你也配叫道？”
朱高煌的声音，冷得像冰。
“跟你这种垃圾合作，是对朕身上这身龙袍的侮辱！”
“既然你不敢动手。”
“那就让朕，来帮你解脱吧！”
谈崩了。
天衍庭主彻底失去了耐心，那张脸完全扭曲在了一起。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本座要把你的神魂抽出来，让你在道果里哀嚎一万年！”
轰！
天衍庭主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他身后的那颗天衍道果，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万魂噬天！”
随着他的一声咆哮。
那颗道果仿佛活了过来，表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像一张嘴。
无数道凄厉的惨叫声从那口子中传出。
接着。
漫天光影，如潮水般从道果中喷涌而出！
那是一些早已死去万年的天才们的残存怨魂！
他们生前都是各自世界的天之骄子，有精通剑道的大剑修，有掌握禁咒的法神，还有驾驶机甲的星际战士。
此刻，这些怨魂被天衍庭主强行唤醒，并赋予了他们生前的神通。
一时间。
天空中剑气纵横！禁咒轰鸣！激光乱射！
成千上万种截然不同的攻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末日降临般，铺天盖地地向朱高煌砸了过去！
这是天衍庭主最强的一击，也是最无赖的一击。
他就是用这招，耗死了当年那个试图反抗他的沧溟仙子！
面对这等声势浩大的攻击。
下方观战的天才们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饱和式、全方位的无差别打击，根本没有死角，怎么躲？！
然而。
朱高煌没有退。
甚至连一步都没有退。
他抬起头，看着那漫天的神通道法。
他身后的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了一座更加庞大、更加真实的城池虚影！
大明神庭！
亿万大明子民的祈愿，仿佛跨越了时空，加持在了这道虚影之上。
这些纯粹的人道气运，在朱高煌头顶汇聚。
最终。
化作了一条长达万丈、浑身燃烧着金色烈焰的九爪金龙！
那金龙没有实体的肉身。
它完全是由大明国运和朱高煌的帝王之气凝聚而成。
金龙盘旋在朱高煌头顶。
面对那铺天盖地砸下来的万千怨魂和神通。
金龙只是微微抬起了高傲的头颅。
然后。
张开龙嘴。
“昂——！！！！！”
一声足以震碎小千世界的霸道龙吟，从它口中爆发而出！
这不仅是龙吟，更是大明亿万子民汇聚而成的“人定胜天”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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