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修炼，也在等待。
自从上次与亡灵王川会面之后，他就一直在等待对方的回复。
一个拥有独立位面的亡灵法师，一个半只脚踏入神明之境的巅峰准神，这样的存在，他无论如何都要拉拢。
突然，一股微弱的亡灵气息出现在洞穴入口处。
鬼帝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抬手一挥，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射向入口。
片刻后，一个身形佝偻的骷髅法师走了进来，它穿着破烂的法师袍，手中握着一根骨杖，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两团苍白的魂火。
骷髅法师走到鬼帝面前，张开下颌，发出沙哑的声音。
“吾主有令……”
“邀阁下前往位面一叙。”
鬼帝的瞳孔微微收缩。
位面？
那个亡灵法师的老巢？
他下意识想要拒绝。
进入别人的主场，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就在这时，一道幽暗的身影从他身后浮现。
那是他的“父亲”，那道保留了神智的怨灵。
怨灵飘浮在他身侧，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答应他。”
鬼帝迟疑。
“父亲，那毕竟是他的地盘……”
“他若想杀你，何须邀请？”
怨灵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去吧。”
“这是机会。”
鬼帝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看向骷髅法师。
“带路。”
骷髅法师没有说话，只是转身，骨杖一挥。
一道幽暗的亡灵之门在洞穴中打开，门的那头，是无尽的灰暗与死寂。
鬼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穿过亡灵之门的瞬间，鬼帝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比他修炼了数百年的死亡之力更加纯粹，更加深邃，仿佛这里才是死亡真正的归宿。
他抬头望去，看到了那片铅灰色的天空，那片灰白色的大地，那些漫无边际的亡灵大军。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里的亡灵生物数量之多，质量之高，远超他的想象。
那些骨龙，那些幽灵骑士，那些怨灵法师，每一个都有着不弱于封号斗罗的气息。
而远处，那座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宫殿，更是让他心中震撼。
骷髅法师在前面引路，穿过层层亡灵大军，穿过一道道白骨大门，最终将他带入宫殿最深处的大殿。
大殿空旷而幽暗，只有王座上那团幽绿色的光芒格外醒目。
亡灵王川坐在那里，灰袍笼罩全身，白骨权杖横放膝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他。
鬼帝走上前去，微微欠身。
“亡灵阁下。”
亡灵王川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鬼帝在大殿中央的一把白骨椅上落座，目光直视亡灵王川，开门见山。
“亡灵阁下，上次的提议，您考虑得如何？”
亡灵王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鬼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良久，亡灵王川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鬼帝耳边炸响。
“有意思。”
“堂堂位面之主，居然还会分出自己的分魂，培养出一个傀儡来掌控圣灵教。”
鬼帝一愣：“什么？”
亡灵王川没有理他，继续道。
“有趣。”
“我说圣灵教怎么永远灭不掉呢。”
“原来是有你们唐家人在背后操纵呢。”
鬼帝的脸色变了。
“亡灵阁下，您在说什么？”
“什么位面之主？”
“什么唐家人？”
他正要追问，身后，那道他一直以为是父亲所化的怨灵，突然浮现出来。
怨灵悬浮在半空，那双清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亡灵王川。
它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再是怨灵的阴冷，而是属于神明的威严，属于位面之主的浩瀚。
唐昊的声音，从那道怨灵口中传出。
“你成神了。”
那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也唯有擅长灵魂的亡灵法师，才能看穿他的伪装。
普通的神明都无法察觉他这缕分魂的存在，但亡灵王川可以……
因为灵魂，本就是亡灵法师最擅长的领域。
亡灵王川微微一笑。
“侥幸。”
唐昊死死地盯着他。
他这缕分魂潜伏在圣灵教多年，就是为了掌控这个邪魂师组织，让它成为唐家的一枚棋子。
可现在，居然被人识破了。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要逃离。
然而……
“嗡！”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亡灵王川身上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大殿四周……
无数道亡灵之门同时打开，门的那头是无尽的虚空，是空间乱流，是死亡法则凝聚的牢笼！
跑不掉！
唐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这缕分魂虽然有着接近神明的实力，但在亡灵王川的主场，在一位三级神的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此刻，鬼帝已经完全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道悬浮在空中的怨灵，看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父亲”，他信任了一辈子的“父亲”，他以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欺骗他的人……
居然是其他人变的？！
居然是……
位面之主？！
与深渊圣君一样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要问什么……
但亡灵王川没有给他机会。
白骨权杖轻轻一顿。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射向鬼帝，瞬间将他笼罩！
鬼帝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眼神开始涣散。
他的记忆、他的意识、他的一切，都被那股死亡法则强行镇压、抹除、炼化！
短短几个呼吸间，圣灵教的真正掌控者，那位城府极深、算计百年的鬼帝……
化作了一具傀儡。
而此刻，唐昊那缕分魂正在疯狂地燃烧自己！
七彩的火焰从他身上涌出，那是神魂在燃烧，是位面之主的力量在爆发！
火焰所过之处，亡灵王川的死亡法则被强行逼退，大殿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细微的裂缝正在生成！
他要逃！
只要逃出去，只要回到本体那里，他就能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这个时代……
居然有人不依靠神界，成神了！
这件事情，必须让本体知道！
否则，计划必然会出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