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铮一晚上都在做梦,凌乱的梦境里,是无休止的责打,女人呜咽着扑上来,把她挡在怀里。
那些拳脚落在女人身上,转瞬女人身上就青一块紫一块。
那么瘦弱的女人,自己都保护不了,却总是在拳脚落下来时挡在她面前。
“别打孩子啊,你怎么能打孩子呢?”女人总是好声好气地劝。
可也同样是对方,一次次劝说自己忍耐。
“男人压力那么大,打几下算得了什么。只是你们还小,打多了就长不高了。”
同样的,也是对方,一次次背刺了她。
“什么,你要去找你妈妈?风筝啊,我难道不是你妈妈吗?”
“风筝,我也是为你好,不骗你我病重你怎么舍得回来,你在外面心都野了!”
“你爸给你安排的人家真的很好,你嫁了吧!离家近,妈妈想你了还能去看看你……”
直到那个混乱的夜晚,有人在黑夜中凛然而立,目光如钢刀,仿佛要刮破女人的脸皮。
“妈,是不是只要有人夸你贤惠,你连亲生儿子都可以捅一刀?”
“别演了,你根本不爱我,不爱小风筝,你只爱你的好名声罢了。”
……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简铮醒来时,外面天还是黑的,抓起手机一看,已经快五点了。
走廊上的灯光太刺眼,她起身下床,把走廊上的灯关掉了。
等她返回床上时,看到手机有一条最新的消息。
霍鸣鸾:“你醒了?”
简铮怔了一下,没来由地,她就是有种强烈的预感,他此时此刻就在御景湾。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这么揣上手机裹上外套,下楼往外走去。
这个点,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四下寂静无声,只有路灯的光照彻长夜。
她站在南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可笑。
刚准备往回走,忽然顿住,猛地加快脚步径直走过闸门,往外走去。
值班室里,保安连帽子都来不及戴,赶紧站岗准备向业主问好,简铮已经小跑起来。
绕过恢弘的大门,围墙外的路边,静静停着一辆车。
凌晨五点钟,天色漆黑,晨雾浓稠,霍鸣鸾的车就这么出现在小区门口。
霍鸣鸾发完那条短信,没收到回复,心想大约她又睡着了。
也是,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她应该不会害怕了。
他闭目休息,迷迷糊糊间,恍惚听到了简铮的声音,一睁开眼,犹似梦中。
“铮铮?”他推开门下车,心跳有些快,不可置信,“你看到我发的短信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简铮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霍鸣鸾顿了顿,才解释,“我半夜睡不着,想早点看到你,就把车开到这里来了。”
他有些不确定,试探地问,“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是怕黑睡不着吗?”
简铮抬头看着他,许是夜色蛊惑了她,冲口而出,“我也想你了。”
霍鸣鸾握着她的手,怔了一下,然后转身回车上不知道拿了什么,转身一言不发地抓着简铮往小区走去。
天气那么冷,他掌心却滚烫,四下里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仿佛紧绷着、克制着。
进电梯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灯光下,眸色是深黯的颜色,浓稠得仿佛滴入了墨汁,让人心口发麻。
简铮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有些快。
等开门进去,脱了外套,低头匆匆往里走,“天还没亮,你要不去次卧睡会儿……”
霍鸣鸾抓住她的手,简铮眼皮猛地一跳。
“你刚刚说你想我了。”
是地暖开得太暖了吗?他的声音喑哑暗沉,眼神烫得像是能灼伤人。
简铮不答,转头拿着杯子去接水,“我口渴了。”
水温有些烫,她又加了点冰块。
霍鸣鸾接过水杯,喂到她唇边,垂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室内比外面更安静,这样近的距离,她怀疑他是不是听得到自己失衡的心跳声。
一杯水喝了大半,心跳也没有缓和半分,她终于忍不住抬头,捧着他白皙的脸,狠狠亲了上去。
像是一滴火星子落入干燥的草堆,瞬间燎起一片原野。
火势汹涌,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一切,根本没有扑灭的可能。
霍鸣鸾甚至顾不得杯子有没有放稳,长臂舒展就将简铮拦腰抱起。
把她紧扣在怀中,不容许她有逃跑的可能。
从玄关一路到主卧。
简铮仿佛溺水的人,好几次都喘不上气来,每次想退开都被他追逐上来,纠缠不休。
她挣扎着挤出一个音节,“套……床头柜里有……”
霍鸣鸾微怔,他以为她是不愿意,没想到关心的是安全问题。
“我刚刚在车上也拿了。”他话是这么说,还是伸手打开床头柜,在最里面摸到了未拆封的盒子。
他把两盒都拆了,等下应该都用得到。
窗帘密不透光的房间内,一切都是颠倒的混沌的,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直到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她才猛然坐起,“谁的手机响?几点了?”
霍鸣鸾边亲她边按断了电话,“我的,不用管。”
接连几个小时反反复复地消耗,简铮大脑有些迟钝,她本能地环上他的脖子,沉溺在他的气息中。
“叮铃铃……”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简铮睁开眼睛,“还是接电话吧,也许有急事……”
霍鸣鸾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霍明阑三个字,挂断,然后拉黑。
简铮:“……”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恍惚听到门铃响了。
“等一下,有人在敲门……”
……
大门外,霍明阑低头看了眼手机,忍不住再次拍了拍门。
他心里有些疑惑,难道简铮真不在家?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他都在小区外看到小叔的车了,停了一上午都没开走。
等他忍不住还想敲门时,身后有人喊,“三少。”
霍明阑回头看过去,认出来是小叔的贴身保镖。
旁边的楼道里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眼神警惕地看着他,正对着电话里道,“对,我们这栋楼有外来人员骚扰业主……”
霍明阑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把他当跟踪骚扰的变态了。
“不是哥们,我也是御景湾的业主!”他赶紧解释。
保镖尽职地把两人都请下去:“都是误会,不如我们去楼下说?”
等到误会说开,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霍明阑今天在外面吹了一肚子冷风,总算有时间问保镖了,“我小叔呢?”
“少爷去吃饭了,让您有事等他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