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鸣鸾倏地停下了脚步,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本身个子就比宋嘉赫高,气质矜贵不凡,刚才在台上可以从容俊雅、谈笑风生,让人如沐春风。
但其实他并不容易亲近,给人冷淡疏离之感。
现在这样轻飘飘一个眼神,那种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让宋嘉赫感觉自己相形见绌,像个小丑。
宋嘉赫满心不甘,单刀直入,“当初我跟她接触的时候,你以为我们没有处出感情吗?”
“我们经常下班去约会,以情侣的名义交往,他们公司同事都知道我的存在。”
沈灿一脸尴尬地看了眼宋嘉赫,总觉得领宋的这位年轻掌权人,似乎脑袋不怎么灵光的样子。
他这样细数和简铮的过往,难道不是在打他自己的脸吗?
明明当时说的是跟简铮接触没处出感情,才同意换亲,没想到意外捡到了真爱。
现在反口说处出感情了,岂不是证实他和黎灵犀当初出轨了?
霍鸣鸾眼神很冷:“这就是你们宋家的风度和教养?”
下一句,“你再造谣一个试试?”
宋嘉赫脸色难看,他放弃了编排和简铮的恋情,毕竟不存在的东西,再编也是漏洞百出。
“是,我单方面对简铮有感情。可是她一直冷冰冰,我以为是我的问题,后来我无意间,在她的钱包里看到一张证件照。”
“那应该是她回黎家前的初恋,长得很干净帅气,还写得一手好字。”
“跟照片在一起的是一张书签,写着: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这句话说完,他成功地看到霍鸣鸾眼神变了。
宋嘉赫心情终于好了起来,唇角勾起,“你说,这该是怎样的深情,才会劝她不要思念,要好好吃饭。”
霍鸣鸾终于开口,“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有人看到霍鸣鸾,想上前搭讪,走近才发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倏地止步。
霍鸣鸾深深看了宋嘉赫一眼,抬腿往外走。
那个眼神看得宋嘉赫头皮发麻,他意识到自己彻底激怒对方了。
可对方越是愤怒,他越是心里无比快慰。
“对了,你没发现吗?简铮越是难过的时候,越是喜欢逼自己好好吃饭……”
霍鸣鸾倏地转身,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宋嘉赫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宋嘉赫有些惊慌失措,努力想掰开他的手,却根本掰不动。
两人力量悬殊,这个发现让他更慌,声音晦涩地道,“大庭广众之下,霍总是要对我动手吗?”
霍鸣鸾将他按在了墙壁上,“对付你,还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他语气森然,一字一句道,“你一再编排我妻子的谣言,试图激怒我,是真的要逼我把领宋集团的项目都抢走吗?”
宋嘉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对方太不可一世了。
“你不觉得你这样太没有风度了吗?”
“以前我把项目和资金往你手里塞的时候,”霍鸣鸾说,“你怎么不说我没风度?”
宋嘉赫:“……”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霍鸣鸾是世家浸养出来的贵公子?
蛮横、嚣张却又如此地目中无人。
周围也没人敢劝,毕竟是宋嘉赫先挑拨的,先撩者贱,活该被收拾。
霍鸣鸾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
汽车在路上疾驰,车内的气氛也沉闷至极。
沈灿作为老板的贴心助理,必须展现自己的用处:“那个宋嘉赫真是小人。”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婚姻不顺,就想挑拨你们夫妻感情,实在太恶心了!”
他现在都有点同情简铮了,这遇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霍鸣鸾:“他确实得了失心疯,什么话都敢编排。”
他回忆了一下,没有见过简铮有什么钱包。移动支付时代,很多人都没有用钱包的习惯了。
简铮为了工作方便,甚至包包都不爱背,日常习惯用的是电脑背包,方便随时办公。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始终悬着。
中午,琴姨打电话跟他汇报工作。
霍鸣鸾搬去了简铮的大平层,看样子过年都打算在御景湾过了。
今天早上霍鸣鸾征得简铮的同意,让琴姨把他的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收拾带过来,归置好。
正好简铮也叫了保洁给房子做深度清洁,琴姨在场也好监工。
房子很新,其实深度清洁很好做,主要是室内玻璃窗比较多,需要擦拭。
室外则是物业请人清理,不用业主烦心。
琴姨今天把别墅的珠宝首饰和裙子都带了一些过来,正在整理简铮的衣帽间。
霍鸣鸾忽然问:“琴姨,你有见到简铮的钱包吗?”
琴姨:“有啊,放在衣柜的小抽屉里,还有一些纪念币和证件。”
霍鸣鸾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替她收好,别弄丢了。”
晚上,霍鸣鸾回到家后,直接进入卧室,进入衣帽间,找到衣柜里的那个小抽屉。
他打开抽屉,找到那个香槟色的长款女士钱包,翻开,都不用特意去找,就是一张带着钢印的证件照。
照片年代久远,照片上的少年眉目如画,隔着时空,冷冷地跟他对视。
书签就夹在银行卡中间,字迹遒劲有力,行云流水。
致我的小风筝: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没有落款。
霍鸣鸾的视线落在第一排的几个字上。
我、的、小、风、筝。
片刻后,他合上钱包,关上了抽屉。
就算这是简铮的初恋,那又如何?
少年时的爱恋算不得什么,既然都已经走散,大约也没有重逢的可能。
他不会蠢到跟一段过往较劲,只要她的现在和未来都是他的,这就足够了。
——
简铮下班后,又去了一趟医院。
医院里小港一个人在,朋友上班去了,晚上下班才能过来陪床。
简铮给他交住院费的时候特地订了三餐,这个点,早就吃过饭了,小港百无聊赖地靠在病床看书。
“姐姐,你来啦。”看到简铮过来,小港立马坐直了。
简铮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里面是一件厚实的羽绒服,“给你的。”
小港认得这个牌子,立马摇头,“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简铮:“吊牌已经剪了,你不要就浪费了。”
小港早就见识过她这一招,但现在有了应对的方法,“可你现在有了姐夫,可以拿给姐夫穿的。”
简铮:“……”
“你这个码数小了,你姐夫穿不了,我已经另外给他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