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当创世之核的七彩光芒从苏铭身上褪去时，整个废墟开始震颤。
那不是地震。
是无数脚步同时踏在虚空中的共鸣。
苏铭睁开眼。
银白眼眸深处，此刻多了一道七彩光晕——那是创世之核权限的印记。三十分钟的灌输，让他短暂掌握了调用10%规则能量的方法。
代价是全身经脉撕裂般的疼痛。
他站起身。
“来了。”
话音刚落，废墟外围的虚空中，无数灰黑色的身影浮现。
凋零骑士团，三千骑。
污染兽潮，十万头。
五尊八阶领主，分立五方。
而在它们中央——
那道百米高的机械躯体，正缓缓踏出虚空。
暗金色的金属外壳，猩红色的凋零核心，燃烧着灰黑色火焰的双眼。
谢军。
曾经的智械主宰，如今的凋零机械领主。
九阶中期。
“苏——铭——”
机械合成音从它口中传出，带着诡异的双重回响，“好久不见。”
苏铭看着他。
没有说话。
谢军的那双机械眼，扫过他身后的四人，扫过那座七彩神殿，最后落在他身上。
“你变强了。”那声音继续，“比我预料中更快。”
“但——”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黑色的能量球。
“还是不够。”
能量球轰出！
那不是攻击苏铭，是轰向废墟外围的结界！
轰——！！！
七彩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
八阶巅峰的一击。
“结界能撑多久？”苏铭问。
创世之核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全力输出，可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足够了。
苏铭转身，看向那四人。
“龙擎天，守东侧结界节点。月读，守西侧。林清雪，守南侧。柳白——”
他顿了顿。
“北侧交给你。”
柳白点头。
苏铭看着他。
三秒。
“去吧。”
四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苏铭转身，看向谢军。
“我陪你。”
---
东侧结界节点。
龙擎天刚站稳，三头八阶初期的污染兽已经扑上来！
他咧嘴一笑，双拳紧握！
“来得好！”
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劲与灰黑色的兽爪对撞！
轰！！！
那头污染兽倒飞出去，胸口凹陷！
另外两头同时扑上！
龙擎天不退反进，霸体全开，硬抗两头围攻！
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头污染兽被轰退！
但他身上，也开始出现伤痕。
那些爪痕，带着凋零腐蚀，很难愈合。
“妈的，真够劲！”他擦去嘴角的血，继续冲。
---
西侧节点。
月读站在虚空中，周身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光晕——虚空龙鳞赋予的虚实转换。
五名凋零骑士冲向她的瞬间——
她的身影，化作虚无。
那些骑士的攻击，穿透她的身体，轰在空处。
而她抬手，精神触须刺入一名骑士的脑海！
那骑士的动作，骤然停滞！
下一秒，它转身，向同伴挥刀！
月读的额头，冷汗直流。
维持精神控制和虚实转换，消耗太大了。
但她没有退。
---
南侧节点。
林清雪双手合十，翠绿的光芒从她身上绽放。
那些光芒化作无数藤蔓，在虚空中疯狂生长，编织成一道巨大的生命之墙。
污染兽潮撞在墙上，被生命规则压制，发出刺耳的惨叫。
但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头怪兽撞上来。
藤蔓开始断裂。
林清雪的脸色，开始发白。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
北侧节点。
柳白站在虚空中，负手而立。
他的面前，没有任何敌人。
不是因为凋零军团不攻击这里。
是因为——
三尊八阶领主，正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柳白看着它们，目光复杂。
“约定的东西呢？”他开口。
中央那尊领主，张开嘴，吐出一枚灰黑色的令牌。
柳白伸手接住。
令牌上，刻着“永生”二字。
他握紧令牌，闭上眼。
三秒。
然后，他睁开眼。
转身。
向神殿方向，走去。
---
神殿入口。
苏铭与谢军对峙。
谢军没有动，苏铭也没有动。
两人都在等。
等结界破碎的那一刻。
“你知道吗？”谢军突然开口，那机械合成音中，竟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疲惫，“我现在的意识，只有不到三成是自己的。其余七成，是凋零意志在操控。”
苏铭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谢军沉默了一下。
“我想说——如果等会儿有机会，杀了我。”
苏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谢军抬起右手，看着那只金属手掌。
“我亲手创造了智械集团，想用科技改变世界。结果呢？被凋零意志侵蚀，成了它的傀儡。”
“我麾下的机械军团，现在在屠杀人类。”
“我曾经的盟友，现在要与我为敌。”
他抬头，看向苏铭。
那双燃烧着灰黑色火焰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痛苦。
“苏铭，别变成我这样。”
苏铭沉默。
三秒后。
他开口。
“不会。”
谢军笑了。
那笑容，在机械面孔上显得诡异而悲凉。
“好。”
他抬手。
“结界，该碎了。”
话音刚落——
轰！！！
七彩屏障，轰然碎裂！
五尊八阶领主，同时向神殿冲来！
三千骑士，十万兽潮，紧随其后！
而谢军，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苏铭面前！
一拳轰下！
苏铭抬手，空间屏障！
轰！！！
屏障碎裂！
苏铭倒退七步！
九阶中期的一拳，即使调用创世之核的力量，也难以正面硬抗！
但他没有退。
他抬手，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虚空葬·次元寂灭——准备！
就在这一瞬——
身后，一道凌厉的剑意，骤然爆发！
直刺苏铭后心！
柳白！
他的剑，距离苏铭的后背，只有三厘米！
三厘米。
足够了。
但苏铭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闪避。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等你很久了。”
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瞬间在他身后凝聚！
柳白的剑，刺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刺不进去！
柳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苏铭转身。
银白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
柳白的脸色，变了。
“月读的精神印记，只是保险。真正让我确定你有问题的，是你主动坦白的时候。”
苏铭的声音很平静。
“一个人，如果真心悔改，不会挑最危险的时候说出来。”
“你选择在第三层入口前坦白，是因为你知道，创世之核的检测会暴露你的真实意图。先坦白，再隐藏，赌我会信你。”
“可惜——”
他顿了顿。
“我从来不信。”
柳白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猛地抽身后退，站到三尊八阶领主身边！
“你怎么发现的？！”
“从你第一剑斩向力量守卫的时候。”苏铭看着他，“那一剑，你用了七成功力，却只切开表层。八阶初期的剑仙，全力一剑足以重创八阶初期的规则生物。”
“你在藏拙。”
“一直藏到现在。”
柳白沉默了。
三秒后。
他笑了。
那笑容，冷冽如霜。
“不愧是时空唯一尊者。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看着苏铭。
“没错，我从一开始就是凋零主宰的人。师尊给我的任务，就是夺取创世遗物。”
“修仙界？剑仙传承？都是幌子。”
他抬起手中的令牌。
“这才是真的——永生令牌。献给创世之核，我就能获得永生。”
苏铭看着他。
“永生？”
“是。”柳白的眼中，燃烧着狂热，“凋零主宰答应我，只要献上创世之核，就让我成为新的凋零领主，永生不死！”
苏铭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柳白一愣。
苏铭看着他。
“三尊八阶领主在你身边，谢军在对面牵制我。你刚才那一剑，本来有机会的。”
“但你慢了0.1秒。”
“因为你在犹豫。”
柳白的脸色，变了。
苏铭继续道：“第一层试炼，你看到我把力量结晶给龙擎天的时候，犹豫了。第二层试炼，你看到我放走夜枭副手的时候，又犹豫了。”
“你的剑，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你渴望永生，但你更渴望被认可。”
“可惜——”
苏铭抬起右手。
掌心，那枚银白色的光点，正在疯狂凝聚。
“永生不会给你认可。”
“只有你自己可以。”
柳白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看着苏铭，看着那双平静如渊的银白眼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苦涩，释然，又带着一丝解脱。
“你说得对。”
他握紧手中的剑。
转身，面对那三尊八阶领主。
“那就让我——”
他抬手，剑意冲天！
“用最后这一剑，换一个被认可的机会！”
剑光落下！
千丈剑气，斩向三尊领主！
那三尊领主同时怒吼，灰黑色的能量轰然爆发！
轰——！！！
柳白的身体，被轰得倒飞出去！
但他没有停！
他站起身，再斩！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每一剑落下，他的气息都会弱一分。
每一剑落下，他的嘴角都会多一丝鲜血。
但他依然在笑。
“痛快——！”
第五剑！
他的剑，斩入一尊领主的胸口！
那尊领主惨叫，灰黑色的躯体开始崩碎！
但柳白的剑，也断了。
他的身体，被另外两尊领主的攻击贯穿。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空洞。
然后，抬头，看向苏铭。
“苏铭……”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替我……守护……修仙界……”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那一剑，他用了全力。
那一剑，他斩碎了一尊八阶领主。
那一剑，他用生命，换回了自己。
苏铭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
沉默。
三秒后。
他转身，看向谢军。
“轮到你了。”
谢军看着他。
那双燃烧着灰黑色火焰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赞许。
“好。”
他抬手。
“那就来吧。”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虚空中，银白色的光芒与灰黑色的火焰疯狂对撞！
轰！！！
轰！！！
轰！！！
每一击，都足以让空间崩塌！
每一击，都足以让规则紊乱！
龙擎天站在东侧节点，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在虚空中穿梭，眼中满是震撼。
“统帅……真的怒了。”
月读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战场。
林清雪握紧双手，翠绿的光芒在她掌心燃烧。
她在等。
等苏铭需要她的那一刻。
战场上，苏铭与谢军的对决，已经进入白热化。
谢军的机械躯体，每一击都带着凋零腐蚀。苏铭的空间屏障，每一次抵挡都要消耗大量能量。
但苏铭没有退。
他调动创世之核的能量，将自己的攻击提升到极限！
虚空罗网！
次元断！
时空断层！
每一击，都在谢军身上留下伤痕！
但那些伤痕，很快就被凋零核心修复。
谢军看着他。
“你的能量，还能撑多久？”
苏铭没有回答。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汗珠。
调用创世之核的能量，消耗的是他的精神力。
而他的精神力，快见底了。
谢军抬起右手。
掌心，那枚猩红色的凋零核心，开始疯狂跳动！
“最后一击——”
他握拳！
灰黑色的能量，在他拳锋凝聚到极致！
那一拳，足以轰碎整座神殿！
苏铭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将创世之核剩余的能量，全部凝聚在掌心！
时空圣焰，疯狂燃烧！
然后——
他闭上眼。
“星痕。”
他喃喃。
“借我——最后一剑。”
掌心，那枚银白色的光点，骤然炸开！
虚空葬·次元寂灭——最大功率！
银白色的光芒，与灰黑色的拳劲，在虚空中对撞！
轰——！！！！
没有声音。
只有光芒。
银白与灰黑，交织成一道刺目的光柱，贯穿整个废墟！
光芒散去。
谢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枚银白色的光点，正在疯狂旋转。
它穿透了机械躯壳。
穿透了凋零核心。
穿透了一切。
谢军抬头，看向苏铭。
他的嘴角，竟然微微勾起。
“好剑。”
他的身体，开始崩碎。
但就在崩碎的前一秒——
他的眼中，那燃烧了许久的灰黑色火焰，突然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苏铭……”
他的声音，不再有机械合成音，只有疲惫和释然。
“创世之核……需要‘本源献祭’……才能完全激活……”
“用它……对抗主宰……”
他顿了顿。
“我自作自受……别学我……”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轰然炸开！
九阶中期的自爆，化作一道狂暴的能量浪潮，席卷整个战场！
灰黑色的凋零军团，被这道浪潮吞没！
三尊八阶领主，直接被轰成碎片！
无数兽潮、骑士，瞬间蒸发！
废墟外，一片死寂。
苏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散的身影。
谢军。
曾经的地球最强者。
曾经的智械主宰。
最后的最后，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一个机会。
苏铭闭上眼。
三秒后。
他睁开眼。
转身，看向神殿。
那里，创世之核的七彩光芒，正在缓缓暗淡。
它消耗了太多能量。
现在，陷入了沉寂。
创世之核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虚弱而疲惫：
“苏铭……我需要本源献祭……三天之内……找到一件蕴含纯粹本源之物……否则……我将永远沉睡……”
“届时……凋零主宰再临……无人可挡……”
苏铭沉默。
三天。
本源之物。
他看向远处的虚空。
那里，灰黑色的潮水已经退去。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收回目光。
“走。”
龙擎天、月读、林清雪，站在他身后。
四人身上，都带着伤。
但四人的眼神，都燃烧着同样的光芒。
“去找本源之物。”
苏铭迈步。
“三天后，决战凋零主宰。”
身后三人，紧随其后。
废墟外，虚空中，灰黑色的雾气缓缓涌动。
远处，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正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凋零主宰的眼睛。
它在等。
等三天后。
等创世之核沉睡。
等苏铭失败。
等它，吞噬一切。
废墟外，虚空中。
苏铭四人悬浮在一片破碎的陨石带旁，身后是已经陷入沉寂的神殿。创世之核的七彩光芒彻底消散，只剩下微弱的规则涟漪偶尔扩散。
三天。
七十二小时。
苏铭闭着眼，脑海中回响着创世之核沉睡前的最后一句话：
“两个坐标……空间墓地……世界树根……”
“本源之物……必取其一……”
他睁开眼。
掌心，两道银白色的光芒同时亮起——那是创世之核烙印在他意识深处的坐标投影。
一个指向虚海更深处，那里空间乱流肆虐，坐标点周围标注着无数破碎的标记：空间墓地。
一个指向苍澜界，世界树根系最深处，那个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世界树根。
两个坐标。
两种本源。
时间，只有三天。
苏铭转身，看向身后三人。
龙擎天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站得笔直，眼神灼灼。
月读脸色苍白，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她几乎站不稳，但她握着虚空龙鳞的手很稳。
林清雪嘴角的血痕已经擦去，翠绿的眼眸看着他，平静如常。
“两个坐标。”苏铭开口，声音平静，“空间本源，生命本源。只需其一。”
“时间紧迫，只能分头行动。”
龙擎天眉头一皱：“分头？统帅，你一个人去空间墓地？”
“嗯。”
“不行！”龙擎天一步上前，“空间墓地听名字就知道危险，你一个人——”
“龙擎天。”苏铭打断他，银白眼眸看着他，“你跟我去。月读也去。”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雪。
“你回苍澜界。”
林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苍澜界？”她的声音有一丝波动，“世界树根……在苍澜界？”
“嗯。那里你熟悉，有世界树共生，你最适合。”
林清雪沉默了。
三秒后。
她开口。
“好。”
龙擎天急了：“清雪一个人？！苍澜界虽然熟悉，但那地方——”
“不是一个人。”苏铭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信标，“林子豪和徐霄还在青翠界待命。我让他们立刻赶去苍澜界与你会合。”
他看着林清雪。
“三个人，够吗？”
林清雪接过信标，握紧。
“够。”
她的回答，没有犹豫。
苏铭点头。
他抬手，从次元空间中取出那枚生命古树心木的切片——那是林清雪之前给他的。
“这个你带着。”
林清雪一愣：“这是你的——”
“你比我更需要。”苏铭将切片递到她手中，“世界树根深处，不知道有什么。有它，你多一分把握。”
林清雪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翠绿色的切片。
它散发着微弱的生命光芒，温暖而安定。
她握紧。
抬头，看向苏铭。
“你也是。”
她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翠绿色的晶体——那是世界树结出的“生命之晶”，蕴含她三分之一的共生本源。
“带上它。”她递过去，“空间墓地如果有危险，它可以保你一命。”
苏铭接过。
两枚晶体，在各自掌心微微发光。
交换信物。
不是仪式。
是承诺。
龙擎天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说话。
月读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苏铭收起生命之晶。
他抬手，虚空中裂开一道银白色的空间门。
门的另一侧，是青翠界世界树下。
林子豪和徐霄的身影，正站在树下等待——那是苏铭出发前就布置的后手。
“清雪。”苏铭开口。
林清雪看着他。
“三天后，无论成败，在此汇合。”苏铭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若我未归——”
他顿了顿。
“保护好地球。”
林清雪看着他。
那双翠绿的眼眸中，此刻没有眼泪，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平静得如同深潭。
“你不会未归。”她开口，“三天后，我等你。”
她没有说“你一定会回来”。
她只是说“我等你”。
那是比任何承诺都重的三个字。
苏铭与她对视。
三秒。
他点头。
“好。”
林清雪转身，迈步，踏入那道空间门。
光芒一闪。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空间门闭合。
废墟外，只剩下苏铭、龙擎天、月读三人。
龙擎天看着那道消失的门，喃喃道：“统帅，清雪她……”
“她知道该怎么做。”苏铭转身，看向虚海深处，“我们也是。”
他抬手，掌心那枚空间墓地的坐标骤然亮起！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指向虚海最深处！
那里，空间乱流肆虐，规则碎片飞舞。
那是连溯源者都视为禁地的地方。
“走。”
苏铭迈步，向光柱指引的方向踏去。
身后，龙擎天和月读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消失在虚海深处。
---
虚海边缘，空间墓地。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物质，没有任何存在。
只有碎片。
无数空间碎片。
大的如星球，小的如尘埃，在这片虚空中缓缓漂浮。每一块碎片上，都残留着不同的规则波动——有的狂暴，有的死寂，有的扭曲，有的破碎。
这是溯源者埋葬失败空间果实实验体的坟场。
那些在实验中被摧毁的空间规则聚合体，那些无法承载力量的残次品，那些失控暴走的空间生物——全部被放逐到这里。
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任由它们的规则碎片互相吞噬。
任由这片区域，成为空间的坟墓。
苏铭三人悬浮在墓地边缘，看着眼前那片混乱的虚空。
龙擎天咽了口唾沫。
“统帅……这地方，怎么找？”
苏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
时空·存在感知——全力展开。
他的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墓地深处蔓延。
十公里。
百公里。
千公里。
感知穿透无数空间碎片，穿透无数规则乱流——
然后，他遇到了阻力。
在墓地最深处，有一团极其强大的空间波动。
不是碎片。
是活的。
苏铭睁开眼。
“它在深处。”
他抬手，银白色的光芒笼罩三人。
“走。”
---
空间墓地内部，比想象中更危险。
那些漂浮的空间碎片，看似静止，实则每一块都在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移动。它们互相碰撞、互相吞噬、互相融合，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崩塌。
龙擎天和月读被苏铭的空间屏障保护着，但即便如此，那些崩塌的余波也让两人脸色发白。
“统帅……”龙擎天低声问，“你还能撑多久？”
苏铭没有回答。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汗珠。
调用空间屏障保护两人，同时还要维持存在感知搜索深处，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大。
但他在坚持。
一路前行。
越过无数碎片。
越过无数崩塌。
终于——
墓地最深处，那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空间碎片聚合而成的山。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秒都在变化——时而凝聚成巨兽，时而扩散成星云，时而收缩成光点。
但无论怎么变化，它的核心始终存在。
那里，有一团极其纯粹的银白色光芒。
空间本源。
苏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找到了。”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
那道巨大的身影，动了。
它“看”向苏铭三人。
虽然没有眼睛，但苏铭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被某种东西锁定了。
下一秒——
无数空间碎片，如同暴雨般向三人轰来！
“闪！”
苏铭低喝，空间屏障瞬间扩大到极致！
轰！轰！轰！
每一块碎片轰在屏障上，都会引发剧烈的震颤！
那些碎片的威力，每一块都堪比八阶全力一击！
“统帅！”龙擎天怒吼，“这东西太猛了！你先走！”
苏铭没有理他。
他只是盯着那道巨大的身影，盯着它核心处那团银白色的光芒。
空间本源。
就在那里。
但距离太远，中间隔着无数碎片风暴。
他需要靠近。
需要时间。
需要——
他转身，看向龙擎天和月读。
“进次元空间。”
龙擎天一愣：“什么？”
“进次元空间。”苏铭抬手，一道银白色的裂缝在他身后张开，“接下来的战斗，你们帮不上忙。”
月读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统帅，保重。”
她拉着龙擎天，踏入那道裂缝。
裂缝闭合。
苏铭转身，面对那头空间巨兽。
银白眼眸，平静如渊。
“现在——”
他抬起右手，时空圣焰疯狂燃烧！
“只有我们了。”
巨兽咆哮！
无数空间碎片，同时向苏铭轰来！
苏铭不退反进，身形一闪，冲入碎片风暴！
银白色的光芒，与无数碎片对撞！
轰！！！
---
次元空间内。
龙擎天一拳砸在虚空中，脸色铁青。
“老子什么时候成累赘了？！”
月读闭着眼，没有说话。
她的精神触须，正透过次元空间的缝隙，勉强感知着外面的战斗。
那感知传来的画面，让她沉默了。
无数碎片。
无数崩塌。
无数轰鸣。
而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在其中穿梭、闪避、反击。
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致命。
但对手太强了。
八阶巅峰的空间聚合体，在这片空间碎片密布的墓地中，它就是主宰。
而苏铭，只是闯入者。
月读睁开眼。
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龙擎天。”她开口。
“嗯？”
“准备。”
龙擎天一愣：“准备什么？”
月读看着那道感知中的银白色身影，一字一句：
“准备接统帅回来。”
---
战场中央，苏铭与巨兽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巨兽的攻击，越来越狂暴。
每一次挥爪，都有数百块碎片同时轰来！
每一次咆哮，都有空间崩塌在苏铭周围炸开！
苏铭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伤口。
那些伤口，是被空间碎片划伤的。
虽然不深，但每一道都在流血。
他的速度，开始变慢。
他的反击，开始减弱。
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巨兽的核心，每一次攻击后都会暴露一瞬。
那一瞬，只有零点一秒。
但足够了。
巨兽又一次挥爪！
数百块碎片轰来！
苏铭侧身，闪过大部分碎片！
三块碎片，划破他的左臂！
鲜血飞溅！
但他在笑。
因为那一瞬——
核心暴露了！
苏铭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核心面前！
抬手，掌心那枚凝聚了许久的银白色光点，狠狠按下！
虚空葬·次元寂灭——！
就在这一瞬——
巨兽的核心，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攻击。
是——
苏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知到了。
那光芒里，有意识。
有……请求。
巨兽的攻击，停了。
那些飞舞的碎片，悬停在虚空中。
那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收缩，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人形。
半透明。
它的“眼睛”，看着苏铭。
“溯源者……”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苏铭脑海中响起，“你……终于来了……”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那道模糊的轮廓，看着它核心处那团银白色的光芒。
“你是……什么？”
那轮廓微微颤动。
“我是……失败品……”
“也是……守墓者……”
“这里……埋葬着……溯源者……所有失败的孩子……”
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们……等了……亿万年……”
“等一个……能带走……空间本源……的人……”
“你……来了……”
苏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等我？”
那轮廓点头。
“本源……给你……”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轮廓看着他，那双由空间碎片凝聚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光芒。
“带走……我们的……遗愿……”
“让……溯源者……的意志……延续……”
话音落下。
它的身体，开始崩碎。
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核心那团银白色的光芒中。
那些光点里，苏铭看到了无数画面——
溯源者文明鼎盛时的辉煌。
空间实验失败时的绝望。
被放逐到墓地时的悲凉。
亿万年守候时的孤独。
以及——
最后，那一丝释然。
“谢了。”
苏铭伸手。
银白色的光芒，落入他掌心。
空间本源。
纯粹的。
完整的。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本源，主动融入他的时空果实。
九阶初期——九阶中期——九阶巅峰！
三秒内，他的气息连破三阶！
银白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空间规则掌握度——97%！
距离圆满，只差一步。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然后，他睁开眼。
转身。
看向次元空间的方向。
“出来吧。”
银光一闪。
龙擎天和月读，被拉出空间。
龙擎天瞪大眼睛，看着苏铭。
“统帅，你——？！”
苏铭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手，虚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空间门。
门的另一侧，是废墟外的汇合点。
“走。”
他迈步。
“去接清雪。”
身后，龙擎天和月读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欣喜。
三道身影，踏入空间门。
身后，空间墓地缓缓沉寂。
那些碎片，依然在漂浮。
但核心处的光芒，已经消失。
亿万年守候，终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