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爽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让吴姗姗整张脸血色全无,看似无害,实则惊悚。
他舔了一下嘴唇,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语气轻快,“因为你符合我的需要呀。纯阴体质,未经人事。啧啧,多诱人啊……不枉我盯了你这么久……”
吴姗姗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怎么也没发现,自己竟然被他早早地给盯上了……
刘爽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身上一点东西。完事之后你会虚弱几天,但死不了。当然,如果你挣扎得太厉害,那就不好说了。”
吴姗姗吓得大喊着,“你别过来,别过来……不然,不然……我就……”
刘爽笑得一脸嚣张,“不然就怎样?主动扑进我怀里?”
说完,刘爽大步上前,直接朝着吴姗姗扑过去。吴姗姗整个人被压在地上,手肘蹭在水泥地面,火辣辣的疼。她拼命推他,拽他,指甲抓过他的脸,完全没有用。刘爽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开始撕她衣服。
就在这时,刘爽后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从吴姗姗身上扯下来。
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腾空,被一只修长的手臂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他挣扎着要回头,脖子却被衣领勒得死死的,呼吸都费劲。
拎着他的轩辕铭非常鄙夷,“你这个色鬼。光天化日,哦不对,大晚上,靠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害人,真是丢尽了我们玄门中人的脸。”
在玄门中,鬼也不全都是坏鬼,也有好的,甚至,能够好好修炼的那种……
轩辕铭嘴上骂着,手里掐了个诀,一道淡金色的咒纹落在刘爽额头上,迅速没入皮肤。
那张狰狞的脸在咒纹入体之后忽然凝固了,不是平静,是真的凝固,五官还保持着刚才龇牙咧嘴的样子。
糯糯立即从后面跑过来,“姗姗姐姐!”
吴姗姗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
鹅黄色的裙子,乱蓬蓬的小辫子,还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是糯糯。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眼前的孩子,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然后大哭起来,气都喘不上来,但还是拼命用身体把糯糯往她身后护,嗓音沙哑,“快走!快走!有坏人!那个刘爽是坏人!快走……”
糯糯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没有挣开,也没有尖叫。
她伸出短短的手臂,反手轻轻拍着吴姗姗的后背,声音软软的,镇定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没事的啦,姗姗姐姐。坏人被我舅舅抓住了。他动不了了,像一块石头一样,不能打你也不能追你了。”
吴姗姗僵硬的抬起头,透过泪眼模糊的视线,先看到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鞋,然后是修长的裤腿,再往上是一张轮廓深邃的男人的脸。他一手拎着刘爽的衣领,一手随意地插在口袋,表情像是在拎一袋垃圾。
轩辕铭把手里的刘爽晃了晃,语气随意,“这个人被色鬼夺舍了。真正的刘爽恐怕几个月前就不在了。色鬼附在他身上,专门挑阴体质的女孩下手,靠双修采阴补阳来提高修为。今天要是没碰上我们,下一个还不一定是谁。”
吴姗姗听得懵懵懂懂,一边抽噎着一边琢磨这些话的意思,每明白一句就感觉后背更凉一分。
原来一直以来的那个温文尔雅,都是假的。原来他说的那些,都是把她往陷阱里引的饵。
轩辕束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心却微微拢着。他没有走太近,停在几步之外,目光在吴姗姗身上极快地扫过。
吴姗姗下意识低下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衣服被拉扯得面目全非。
左肩上一条大口子从领口一直裂到袖根处,她立刻拿手臂挡住,又慌乱地把领子往中间拢,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却怎么都遮不住那一大块裸露在外的皮肤。
这时,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递到了她面前。
吴姗姗愣了下,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眼,对上了轩辕束略微偏开的侧脸。
他把外套递给她后便转开了视线,看向了另一边,“披上吧。”
轩辕束说完,便转过身子,朝着巷口走去。
吴姗姗感激地伸手接了过来,把外套披在身上,遮挡住整个上半身。
糯糯拉着吴姗姗的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那只小手软乎乎的,力道却很大,“走啦姗姗姐姐,我们出去。外面有灯,很亮,没有坏人。”
巷子外面,两道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糯糯眼尖,挥着小手喊了一声,“爸爸!妈咪!姗姗姐姐没事,我和舅舅来得特别及时,坏蛋动都没来得及动一下。”
韩舒意几步走到吴姗姗面前,上下看了一遍,伸手扶住她的肩,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就好。”
傅凌枭落后两步,在两个男人和那一头不能动的色鬼之间扫了一眼,视线最终停在自家女儿脸上。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伸手把糯糯捞进怀里。
而后朝刘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道:“糯糯出手的?”
糯糯摇头,“不是,是小舅舅。大舅舅也没动手,他负责站岗。”
小舅舅,大舅舅?
轩辕铭拎着刘爽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那张原本还算稳重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出一种极其不值钱的笑容。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轩辕束,压低声音,但完全压不住语气里的嘚瑟,“大哥,你听到没有?她叫我小舅舅。不是坏舅舅,是小舅舅。”
轩辕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从糯糯身上掠过,那一眼极快极轻,眼底的柔和却藏都藏不住。
陈悦也赶到了,她是接到了韩舒意的电话过来的。
她大概是跑过来的,头发散了一半,手里还攥着半瓶没盖好的矿泉水,一看到吴姗姗的样子眼眶就红了,冲过去把人抱住,“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十几个!我以为你出事了!”
吴姗姗被她抱着,立即哭了起来,哭了没几声,又抽噎着看向糯糯,再看向那两个陌生男人,最后目光落在扶着她肩膀的韩舒意身上。
她浑身还在颤抖着,声音也跟着在抖,却努力把话说清楚,“是糯糯带人过来救的我……我以后再也不晚上出来了。”她咽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我再也不跟学长单独吃饭了。”
韩舒意走到傅凌枭身侧,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傅凌枭立即意会,让滕南送她们回去。
两个女孩互相搀着上了车,吴姗姗肩头还披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她隔着车窗看了巷口一眼,看向那个递给她外套的男人,轩辕束已经转过身去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蓝月湾别墅。
韩舒意坐在沙发上,对面是轩辕束,旁边的单人椅上坐着轩辕铭。
傅凌枭抱着糯糯从楼上下来,小丫头换了一身草莓睡裙,头发散着,困得眼皮直打架,但还是强撑着搂着爸爸的脖子不肯上楼。傅凌枭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轩辕束的目光在韩舒意脸上停留了会儿,然后看向傅凌枭和糯糯,这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不知你们对意意的情况了解多少。但我想说的是,我们是真心来找她的。当年的失踪,确实是轩辕家的责任。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从未放弃。这次来南城,除了带她回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身体里的血,很特殊。”
韩舒意眼眸一滞,抿着嘴没说话。
傅凌枭没说话,拿起果盘里一颗草莓,递到糯糯嘴边。糯糯张嘴咬住,腮帮子鼓起来,眼皮又往下耷拉了几分。
见状,傅凌枭看向韩舒意,说道:“我先带糯糯去睡觉,很晚了。”
说完便站起身,抱着女儿往楼上走。
糯糯趴在他肩膀上,朝韩舒意摆了摆小手,又朝两个舅舅的方向摆了摆。那个软乎乎的手势落在轩辕束眼里,让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韩舒意目送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收回目光。
她知道傅凌枭是故意离开的,不是回避,是把空间留给她。让她自己跟这两个人把该说的话说完。
韩舒意看向他们,语气平淡,“关于当年的事,我相信你们说的。我不怪你们,但也谈不上什么感情。毕竟我们才认识几天。”
轩辕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稀释这句话里的冷淡,但被轩辕束一个眼神按住了。
韩舒意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答应你们,我会回轩辕家。但不是现在,得等这个学期结束。到时候我会带着糯糯,去京北。”
轩辕铭顿时咧开了嘴,但还没说话,韩舒意又开口了。
语气依旧的平静,“我回去不是为了认祖归宗,也不是为了轩辕家的家业。我女儿虽然不到五岁,但懂事的比很多大人都多。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被人关在小黑屋里,被人扔在雪地里,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她走到现在,靠的不是我。”
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却更沉了,“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所以往后的日子,我想拼尽一切给她最好的。我回轩辕家也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我需要变强。这样我才不会成为糯糯的拖累。”
轩辕铭的笑意敛了下去。
轩辕束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
韩舒意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两人,“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回去之后,不想听到任何人对糯糯的来历,对她从前那些经历有半句闲言碎语。你们是她的舅舅,这一点,你们得替她挡着。”
“绝对不会有。”轩辕束的声音没有犹豫。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又问了一句,“糯糯的玄术,你了解多少?”
韩舒意眼睫动了一下,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多。她有她的机缘。”
她没有解释,用最简洁的方式把这句话给结束了。即便对面是她的血缘至亲,她也不打算把女儿所有的底牌摊开。
轩辕束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他只是说道:“她的天赋极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