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店里,厉寒庭果然还在忙。
看顾客的样子不差钱的,说是要买三转一响,准备结婚给女方家做彩礼的,很郑重。
这是大客户,殷鲤进门了也不打扰,难得考试完了,要给自己的脑子放松一下。
所以她也没看书,而是开始收拾柜台。
厉寒庭再爱干净爱收拾,一个人看店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殷鲤收拾好了,厉寒庭那边又来了新客人,客人走了还要修东西,光是看这个架势,就知道生意有多好了。
也有模仿他开店的,但都没有他生意好,这是口碑来的。
除了收银没事做,殷鲤就拿出刚才顾长风塞给她的东西。
是用牛皮纸做的,用针线装订了,做的很整齐干净,外壳画的有花边,扉页上,用钢笔工整地写了:祝学习进步!
是自己做的笔记本,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殷鲤喜欢做笔记,每一科都有专门的笔记本,做的笔记也很受欢迎,经常有同学来借。
大家都知道她爱用笔记本了,但是今天她收到了班长亲自做的,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得考虑考虑用来记什么笔记。
“这是哪儿来的?”她正想着呢,一道阴影把她笼罩,属于厉寒庭身上的热意就把她包裹起来。
殷鲤拿起来:“班长送的,我还没想好用来记什么呢。”
班长?那个小子啊,厉寒庭不动声色:“你不是要预习下学期的课程,就用这个好了。”
“也是哦。”寒假她不会天天玩,因为嫌弃学校的俄语课和日语课不够多,趁放假她要找资料来好好学学的。
笔记本有了用途,殷鲤也就不烦恼,她在柜台算账,厉寒庭就去做饭。
厉寒庭是不挑的,吃东西都按照她的口味来。
殷鲤就看着他把网兜里的猪前腿肉拿出来,肥二瘦八的,清洗好了就开始切成小块,然后开剁。
刀起刀落,剁到肉馅起胶,到刀面上黏乎乎的,就搁进旁边的小搪瓷盆里,加上盐和黄酒,再单手打了一个鸡蛋,只要蛋清,蛋黄留在一边。
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上劲儿,筷子插在馅儿里能立住,就算是成了。
然后就从旁边拎出一根白萝卜,缨子还是绿的,快速地去皮,切成细丝,切好的萝卜丝就放进凉水里泡着。
另一边,炉子上的小铁锅里已经加了水和姜烧开了,水翻滚的时候,厉寒庭就开始汆丸子了。
用手抓起一把肉馅,从虎口处挤出来,圆圆的,用勺子一刮,放进锅里,丸子一个一个往锅里跳,沉下去,又浮上来,再水面上转圈。
丸子全部下锅后,厉寒庭就把萝卜丝捞出来,攥干水,另外起锅烧汤,萝卜丝下进去,在沸水里散开,又把丸子丢进去,丸子变白了,浮在汤面上。
最后再撒盐,撒一把小葱花,滴几滴香油,一锅飘香。
另外又做了个葱炒鸡蛋,饭是用小砂锅提前焖好的,上面还切着一排腊肠。
厉寒庭先给她盛了一碗汤,殷鲤端起来喝了一口:“太好吃了,厉寒庭你好厉害啊,我要吃一辈子你做的饭。”
萝卜丝吸了肉汤,清甜里带着荤香,汤清亮亮的,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浑身的寒气都被逼出去了。
厉寒庭看了她一眼:“那你就说到做到。”
可别食言。
“这有什么,除非你老的挥不动铲子了。”殷鲤咬了一口丸子,丸子嫩,入口即散。
吃好了之后,两人快速收拾了就回去休息,第二天是要回家的,李文悦出差回来了。
*
“啊救命,我居然睡不了懒觉了。”发誓放寒假的第一天要睡个昏天暗地的殷鲤,睁开眼在床上哀嚎。
习惯真的很致命,殷鲤的身体自动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你跟我一起去店里一趟吧,咱们在街上吃了,买些东西再回去。”
厉寒庭就笑她,喊她起来。
殷鲤点点头,反正睡不着,就拢着被子看他穿衣服。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好像是以前单位发的劳保用品,这棉袄棉花絮很厚,袖子肥,下摆宽,一般人穿着就是圆滚滚的。
但他穿着就把衣服撑起来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没系,露出里面的粗毛线衣,就这样都能看到他胸肌的轮廓和肩膀的线条。
穿了一条卡其布的直筒裤子,腿长,直筒裤正好拉长线条。
脚上是一双黑色翻毛皮鞋,牛筋底子的,厚实哑光的,手上又拿了一双皮手套。
穿着就见殷鲤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笑问:“怎么了?”
殷鲤就招招手,让他靠近床边。
厉寒庭走过去,就被她抱住,凑到下巴那里亲了一口,亲了之后就自己咯咯直笑。
“厉寒庭,你真的好好看啊。”他这一身,换个人穿那将会很灾难,但穿在他身上半点不显臃肿,反而身高腿长,殷鲤喜滋滋的,“居然是我的老公吗?那我也很厉害啊。”
原来是这个,厉寒庭倒是不怎么在意形象,包括头发也都是比板寸长一点的自然头,也从来没被人说过好看。
看殷鲤的小模样,他心里爱的不行,地下身去亲她的唇:“你就是很厉害,我这么大一个,都是你的。”
殷鲤就笑嘿嘿的,朝他伸出手:“抱我,我要起床啦!”
然后人就被从被窝里拎起来,抱进暖和和的怀里,
殷鲤又继续指挥他:“你给我挑衣服~”
厉寒庭就挑了白底子粉色小碎花的棉袄,扣子是她自己改的,改成了对襟盘扣的。
条大红色的围巾,还拿了一双毛线织的手套,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
殷鲤也不管上身怎么样,就嘟囔:“现在都穿这么厚,等后面真正冷的时候怎么办?”
总之等两个人收拾好,殷鲤感觉自己跟个暖水瓶一样被他拎上了车。
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坐在车里倒不那么冷,至少不会被风扇巴掌。
车子开往店里,殷鲤东张西望,忽然脸色一凝:
“那个是不是李天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