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山,又名古皇山。
九条如巨龙般的山岭拱卫着这一座紫色的大岳,气象万千,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
龙脉的入口处,像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巨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呼——”
阴冷的风从矿洞深处吹出来,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煞气。
这风声呜咽,如同万鬼齐哭,仅仅是在洞口站了一会儿,就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叶凡紧了紧身上的石衣。
这件由神源石皮打磨而成的盔甲虽然沉重且丑陋,但此刻穿在身上,却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他看了一眼身旁。
姜玄负手而立,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走吧。”
姜玄淡淡开口,率先迈步走进了那漆黑的矿洞。
“嗡。”
随着两人踏入,姜玄的苦海处光芒一闪。
那尊三足两耳、古朴大气的九色仙鼎,缓缓升起,悬浮在两人的头顶上方三尺处。
没有耀眼夺目的强光,只有一层柔和如水的九色仙辉,像是一道瀑布般垂落下来,将姜玄和叶凡笼罩其中。
“嗤嗤嗤……”
周围那些令人感到不适的阴煞之气,刚一触碰到这层柔和的仙辉,就瞬间消融瓦解,发出轻微的声响。
叶凡惊讶地发现,走在这光幕之中。
原本那种彻骨的寒意竟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舅舅,这鼎……”叶凡忍不住赞叹。
“你跟着走就是了。”姜玄没有多做解释。
这可是狠人大帝为他重铸的器,虽然他现在无法发挥出其万分之一的威能。
但仅仅是用来护身,隔绝这些死气和魔性力量,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两人一路深入。
矿道幽深曲折,通向地底深处。
这里曾经是源天师一脉探索过的地方,也是太古生物沉睡的巢穴。
在原著中,这里可谓步步惊心,有魔蝠,有阴兵借道,有各种诡异的生物。
但此刻。
在九色仙鼎那若隐若现的极道气机震慑下,整个紫山内部安静得可怕。
黑暗中,偶尔有几双猩红的眼睛亮起,那是潜伏在暗处的凶物。
但它们刚一感受到那股至高无上的气息,立刻吓得瑟瑟发抖,把自己缩回了阴影的最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路畅通无阻。
姜玄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带着叶凡穿过了一条条废弃的矿道,越过了那些足以让大能喋血的凶险之地。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极为空旷的古矿深处。
这里的岩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色,仿佛是被紫色的鲜血浸染过,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那是……”
叶凡停下了脚步,目光被前方的一面石壁吸引。
那是一面巨大的紫色石壁,光滑如镜。
在石壁之上,刻着一行行字迹。
那些字并非是用工具刻上去的,而像是有人用手指,硬生生地在坚硬的紫岩上写下的。
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每一笔都透着一股绝代的傲气。
哪怕过去了四千年,那股意念依旧凝而不散,让人看上一眼,便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当年的风采。
叶凡走上前,借着仙鼎的微光,轻声念了出来。
“神王姜太虚……”
“误入魔山,欲一窥究竟……”
声音在空旷的矿洞中回荡。
叶凡念着念着,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这些字迹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白衣胜雪的绝代神王,意气风发,仗剑走天涯,欲探世间一切隐秘。
然而,看着这永远留在这里的字迹,又能感受到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一代神王,被困死于此。
“姜太虚……”
叶凡喃喃自语:“就是那位传说中,姜家的大成神王吗?”
姜玄站在一旁,看着这面石壁,眼神微微波动。
他知道,找对地方了。
这位原本命运中人气极高、情义无双的绝代神王,就在这石壁的深处,在生死边缘苦苦支撑了四千年。
“呼……”
姜玄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接下来,是演技时刻。
他并没有像叶凡那样去感叹岁月的无情,而是突然气沉丹田,上前一步。
叶凡还在看着石壁发呆,被姜玄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只见姜玄对着那幽深死寂的矿洞深处,也对着那面紫色石壁,扯开嗓子高呼了一声。
“神王前辈!”
“我来救你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嗡嗡作响,震落了不少碎石。
叶凡嘴角一抽。
舅舅这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然而,姜玄接下来的话,却让叶凡彻底懵了。
姜玄脸不红心不跳,神情激动,仿佛真的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对着石壁,深情地补充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前辈!”
“咱们是亲戚啊!”
“我也是恒宇大帝的血脉后裔啊!”
“……”
矿洞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叶凡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姜玄,脑子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亲戚?
恒宇大帝的血脉后裔?
叶凡在心中疯狂吐槽:“舅舅,你这为了套近乎,也太拼了吧?”
“虽然你也姓姜,人家神王也姓姜。”
“但咱们俩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恒宇大帝的后裔了?”
“咱家往上数八代,也是普通人啊!”
“这强行认祖归宗,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叶凡很想拉住姜玄问个清楚,但看着姜玄那副笃定的表情,他又忍住了。
难道……
舅舅身上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身世秘密?
姜玄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虽然这一世的肉身和姜家可能没啥关系,但他灵魂里融合的那可是狠人女帝的哥哥。
再说了,只要能把神王忽悠住,把《斗战圣法》学到手,把这个强力护道人救出去。
认个亲戚怎么了?
反正五百年前是一家,大家都姓姜,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
姜玄喊完话后,便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着石壁深处。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阴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
叶凡有些尴尬地拉了拉姜玄的袖子:“舅舅,你是不是搞错了?或者这位前辈已经……”
毕竟四千年过去了,神王也是人,也会死的。
姜玄却摇了摇头,神色自信:“前辈肯定没死。”
“再等等。”
他知道,姜太虚现在的状态极差,处于油尽灯枯的边缘,反应慢一点很正常。
就在叶凡以为真的没人时。
突然。
“嗡……”
一股极其微弱的神念波动,从那紫色石壁的极深处,缓缓传了出来。
那波动中,透着无尽的虚弱与沧桑,以及深深的怀疑。
一个苍老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你们真的是……我姜家的……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