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安静了下来。
篝火，似乎都静止了跳动。
叶凡手里的羊排掉在了地上。
庞博张大了嘴巴。
姬紫月更是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姜玄。
吞天大帝？狠人大帝？
那个杀遍九天十地、让诸天神魔都颤栗的狠人？
你是她哥？
这牛吹得也太没边了吧！
那都是多少万年前的人物了？
你要是她哥，你现在不得是个老古董中的老古董？
而黑皇，更是彻底无语了。
它那张大黑脸上，极其人性化地抽搐了几下。
它原本以为这小子会编个什么“得到了狠人大帝传承”之类的理由。
结果……
他说是狠人她哥？
黑皇看着姜玄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又想了想那位才情惊艳万古的女帝。
它忍不住在心中疯狂吐槽：
“你小子的脸皮，简直比本皇还厚！”
“你说你是那位狠人大帝的哥哥？”
“呸！”
“你咋不说你是那位女帝的儿子呢！”
黑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显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小子肯定是个大忽悠！
篝火旁，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黑皇虽然被姜玄的句话雷得外焦里嫩，但它毕竟是跟随过无始大帝的狗，见识非凡，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它那双铜铃大眼依旧死死盯着姜玄，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小子，别跟本皇扯这些没用的。”
黑皇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你到底怎么知道本皇身份的？这世上知道本皇存在的，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姜玄看着这只不依不饶的大黑狗，知道不给个说法是过不去了。
他喝了一口酒，脸上的沧桑感瞬间消失了。
“其实……”
姜玄耸了耸肩，随口胡诌道：“我是猜的。”
“猜的？！”
黑皇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废话。”
姜玄理直气壮地分析道：“你想啊，紫山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太古生物的老巢，连大能进去都得跪。你一条狗，能在里面活蹦乱跳这么多年，不仅没被吃掉，还精通阵纹，甚至能跟着我们大摇大摆地出来。”
姜玄指了指黑皇那条没毛的秃尾巴，笑道：“这能是一般的狗吗？再加上紫山是无始大帝的道场，只要脑子没坑，都能猜到你跟大帝有点关系吧？”
“……”
黑皇张大了嘴巴，呆滞了半晌。
它竟然无法反驳。
这逻辑听起来好有道理，但为什么本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合着你真是猜的？”黑皇有些怀疑狗生了。
“不然呢？难道我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姜玄翻了个白眼，顺手撕下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羊后腿，在黑皇眼前晃了晃。
“行了，别纠结了。吃不吃？不吃我给庞博了。”
那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钻进了黑皇的鼻子里，勾起了它肚子里的馋虫。
“汪！那是本皇的！”
黑皇瞬间把所有的怀疑都抛到了脑后，张嘴就咬住了羊腿，也不怕烫，狼吞虎咽地撕扯起来。
一场风波，就在烤肉的香味中消弭于无形。
俗话说，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几碗酒下肚，再加上那美味的烤羊肉，一人一狗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俨然一副不打不相识的模样。
黑皇一边啃着骨头，一边贼溜溜地盯着姜玄腰间。
虽然它不再挑衅姜玄，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可是一点没少。
“小子。”
黑皇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件帝兵哪来的？”
它实在是太眼馋了。
那可是吞天魔盖啊！
半件极道帝兵，若是能弄到手，它黑皇还不在东荒横着走？
姜玄瞥了它一眼，自然知道这就死狗在打什么主意。
“哦，这个啊。”
姜玄随口说道：“打劫来的。”
“打劫？！”黑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打劫谁能打劫出帝兵来？大帝吗？”
“一个胖道士。”
姜玄回忆起段德那张肉嘟嘟的脸，忍不住笑了：“那胖子叫段德，整天神神叨叨的，最喜欢去各大古墓‘考古’。他身上好东西可多了，这魔盖就是从他手里抢的。”
说到这里，姜玄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黑皇的狗头。
“老黑啊，你要是缺宝贝，以后若是遇到那个胖子，千万别客气。”
“那家伙身家丰厚，富得流油。你若是能打劫他一番，啧啧，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真的？”
黑皇听得两眼放光，哈喇子流了一地。
喜欢盗墓？身家丰厚？还有帝兵？
这简直就是为本皇量身定做的肥羊啊！
“段德是吧……”
黑皇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并且已经在脑海中构思了一百种打闷棍、套麻袋的方案。
远在亿万里之外正在挖坟的段德，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
“吱呀。”
不远处，石屋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枯瘦的身影，扶着门框，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神王姜太虚。
经过半日的调养，虽然他的身体依旧干瘪如柴，但那种随时会断气的死意已经消散了不少。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虽然虚弱，却难掩那一身绝代的风骨。
“前辈！”
叶凡和庞博连忙起身去扶。
姜玄也放下了酒碗。
姜太虚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看着围坐在篝火旁的几个年轻人，还有那只大快朵颐的黑狗，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老夫……也想讨碗酒喝。”
“好嘞！”
姜玄立刻倒了一碗石寨自酿的烈酒，递了过去。
姜太虚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火线般烧入腹中，让他那冰凉了四千年的身体，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热度。
“痛快。”
姜太虚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汪！老头，你悠着点。”
黑皇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看着姜太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本皇看你这身子骨，可是亏空得厉害。本源都快干涸了，就像是一盏快要烧完的油灯。”
黑皇虽然嘴欠，但眼光毒辣：“就算救出来了，也没几年好活了。很难补回来的。”
叶凡和庞博闻言，脸色一变，想要呵斥黑皇闭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四千年的熬炼，早已耗尽了神王的精气神。
然而，姜太虚却并没有生气。
他看着手中空空的酒碗，淡然一笑，神情洒脱。
“无妨。”
姜太虚轻声道：“能重见天日，看一眼这大好河山，看一眼家族后辈，老夫已心满意足。生死有命，何必强求。”
他看得很开。
活了这么久，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死对他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场面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姬紫月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一代绝世神王，难道真的就要这样落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