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石手还未落下。
那种恐怖的锁定感就已经让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仿佛背负着十万座太古神山。
他试着运转行字秘,却发现周围的虚空早已被那股皇道法则彻底禁锢。
这里变成了一方独立的囚笼,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逃不掉了。
那尊不朽之皇的意志如同天道般冷漠,高高在上,俯视着他这只敢于挑衅的蝼蚁。
“呼……”
姜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他知道,现在任何的慌乱都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了!
“怕你不成?”
姜玄猛地抬头,直视那尊立于古战车之上的恐怖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疯狂:“不过是个没进化完全的石胎,也敢妄称不朽?”
他并非是无脑的狂妄,因为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一张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王炸!
姜玄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小囡囡。
此时的小家伙,正紧紧抓着姜玄的衣襟,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虽然没有修为,但身为狠人大帝的道果,她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那只落下的大手,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哥哥……”小囡囡声音颤抖,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身体不住地哆嗦。
看着这可怜的模样,姜玄心中一痛,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
“囡囡,别怕。”
姜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郑重:“有哥哥在,没人能伤你。”
“但是现在,这个坏石头想欺负我们,想抢走我们的东西,还要杀掉哥哥。囡囡,你帮哥哥一起打跑他,好不好?就像上次在万龙巢那样!”
小囡囡闻言,含着泪水的大眼睛眨了眨。
她不懂什么是圣灵,也不懂什么是准帝。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好人和坏人。
哥哥是好人,给她吃好吃的灵果,保护她,不让人欺负她。
而天上那个冷冰冰的大石头人,是坏人,他想杀掉哥哥。
“坏人……”
小囡囡吸了吸鼻子,小小的身体里突然涌出了一股莫名的勇气。
她不想让哥哥死,她要保护哥哥。
“囡囡帮忙!打跑坏人!”
小女孩鼓起勇气,伸出那只粉嫩得如同藕节般的小手,颤巍巍地向着悬浮在姜玄头顶的那口陶罐按去。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但在她的手掌触碰到陶罐那冰冷表面的瞬间。
“嗡——”
一声轻鸣,骤然响起。
这声音起初很小,像是风吹过古老的瓦罐,但转瞬间便化作了大道天音,响彻了整片秦岭,甚至穿透了虚空,传遍了中州大地。
一直悬浮在姜玄头顶,只是被动垂落乌光护体的吞天魔罐,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罐体之上,那个原本只是刻痕的鬼脸印记,突然间变得生动起来。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那是一种穿越了万古岁月的悲伤,又带着一种傲视诸天、唯我独尊的狂傲。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魔罐之中爆发而出。
那不再是属于兵器的威能,而是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
原本垂落的乌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晶莹花瓣。
每一片花瓣都由大道法则交织而成,剔透玲珑,却蕴含着斩仙灭神的恐怖杀机。
在那漫天花雨之中,一道模糊而修长的身影,缓缓在姜玄头顶浮现。
她一袭白衣胜雪,黑发如瀑,随风飞舞。
她脸上戴着一张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青铜面具,遮住了那足以惊艳万古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清澈却深邃的眸子。
那双眸子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红尘万丈的淡漠与孤寂。
狠人大帝!
或者说,是寄托在吞天魔罐中的那一缕不灭神祇,在这一刻,因小囡囡的触碰而全面复苏了!
“不许……欺负哥哥!”
小囡囡奶声奶气的喊声,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她的喊声,那道白衣身影动了。
面对那只足以拍碎万里山河、蕴含皇道法则的石质巨手,那白衣女帝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纤纤玉手,白皙如玉,看似柔弱无力。
但在她抬手的瞬间,天地间的一切光芒都黯淡了下去,唯有那只手掌成为了永恒的中心。
飞仙之力!
那是狠人大帝开创的盖世秘术,号称攻击力举世无双,可逆行伐仙!
“轰!”
两者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那种天崩地裂的巨响,也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爆炸。
在那一瞬间,天地失音。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圈,从碰撞的中心扩散开来。
那只遮天蔽日、不可一世的石质巨手,在触碰到那只纤纤玉手的瞬间,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墙。
皇道法则崩碎,石屑纷飞!
那只代表着准帝之威的巨手,竟然被硬生生挡了回去,甚至被震得向后高高扬起,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
“什么?!”
远处的古战车之上,那尊一直冷漠俯视众生的中州不朽之皇,此刻那双原本毫无波动的石眸中,骤然剧烈收缩。
他发出一声闷哼,脚下的战车剧烈摇晃,那九头拉车的石龙更是发出了惊恐的哀鸣,匍匐在虚空之中瑟瑟发抖。
他感受到了。
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他感受到了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
那是大帝的气息!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帝,那是曾经杀得天下圣灵不敢出世、以一己之力镇压九天十地的无上存在!
“你……”
中州不朽之皇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与忌惮。
他虽然自负,自认为即将圆满,可以叫板大帝。
但面对这尊传说中的存在,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根本无法压制。
那道白衣身影并没有追击。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姜玄和小囡囡的头顶,衣袂飘飘,风华绝代。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那尊圣灵一眼。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丰碑,镇压了古今未来,隔断了岁月长河。
在她的庇护下,任何攻伐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呼——”
狂风呼啸,吹散了漫天的烟尘。
方圆数十万里的云层,在刚才那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碰撞中,已经被彻底震碎,露出了深邃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