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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1章 灵力追踪
    午夜十二点,楼尽更残,万籁俱寂得只剩时光流淌的轻响。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座城市晕染得朦胧而沉寂,连窗外的霓虹都敛了锋芒,只剩零星几点微光,在远处的楼宇间忽明忽暗。

    墨临倏然睁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转瞬便归于澄澈,仿佛从未有过波澜。

    并非被喧嚣惊醒——这座钢铁丛林的夜晚,从来都不会真正静谧。远处的柏油路上,总有晚归的汽车碾过路面,卷起一阵呼啸的风,又载着夜色匆匆远去;街角的暗影里,偶尔传来醉汉含糊的呓语与蹒跚的脚步声,细碎而杂乱。真正将他从凝神入定中惊起的,是一丝细若游丝的波动,淡得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灵力波动。

    在这个灵气枯竭得近乎瀚海荒漠的凡界,那丝波动便如沙漠中偶现的一掬甘泉,稍纵即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切,像指尖拂过冰面时,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凉意,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识之中。墨临轻抬足尖,身形如流云般起身,步履轻缓得未惊起半分尘埃,缓缓踱至客厅的落地窗畔。卧室的方向,云汐正沉在熟睡之中,他能清晰听闻她绵长平稳的呼吸声,似山涧清泉潺潺流淌;更能捕捉到,她腹中胎儿那强健得不似凡俗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那心跳频率,足足三倍于常人。即便身处这法则森严、压制一切异数的凡界,他们的孩儿,依旧藏不住骨子里的非凡禀赋,如破土的新芽,在贫瘠的土壤中,悄然展露着蓬勃的生机——恰如古卷所云“璞玉浑金,未染尘俗”,天生便带着仙门后裔的凛冽锋芒。

    墨临缓缓闭上眼,神识如一张细密而轻薄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向四周铺展。自坠入这凡界以来,他极少这般大范围地探查周遭——此界灵气匮乏,法则桎梏深重,神识每向外延伸一寸,消耗的灵力与精神便会成倍递增,宛若在黏稠的胶水中艰难挥动手臂,滞涩而费力。

    五十米开外,他能清晰望见楼下夜归的邻居,指尖捏着的钥匙在锁孔中反复转动了三次,才勉强卡入齿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房门缓缓推开,裹挟着一身夜露的寒凉,悄然隐入屋内。

    一百米处,街角的便利店依旧亮着昏黄的灯光,值夜班的年轻小伙趴在冰凉的收银台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涎水,手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正播放着喧闹的短视频,笑声与画面的光影,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与窗外的夜色格格不入。

    一百五十米,那三辆蛰伏在暗影中的黑色轿车,如伺机而动的猎豹,静默地停在路边。其中一辆车的车窗缝隙里,他能望见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特工正在换班,一人手里攥着一块微凉的面包,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碎屑落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另一人则双目紧盯着面前的监视屏幕,眼神锐利如鹰隼,一瞬不瞬地扫视着屏幕上的每一处画面,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两百米——

    找到了。

    墨临的瞳孔微微骤缩,眸底的澄澈被一丝凝重取代。在东南方向约一点八公里处,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有什么东西方才悄然“亮”了一下——那并非视觉意义上的光亮,而是灵力激荡而起的微弱光晕,似夜空之中最黯淡的星辰,倏忽一闪,便归于沉寂,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在了神识之中。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卧室的房门上,眼底掠过一丝柔色。云汐腹中怀有身孕,比往日更显疲惫,此刻正需要安稳的休息,容不得半点惊扰。可这件事——关乎灵力异动,关乎这凡界罕见的灵气踪迹,他终究无法置之不理。仙门之人,虽重因果,却也守本心,见异常而不察,非他墨临的行事之道。

    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细若发丝的淡金色光晕悄然浮现,如流萤般掠过卧室的门框,转瞬便融入木质的门板之中,无声无息——那是一道简易的守护结界。此界法则压制深重,这道结界的力量,不及他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却足以阻挡任何凡俗之人的闯入,更能在有外人靠近之时,以灵力波动为引,及时向他传递警示。

    墨临转身,换上一身玄色的深色衣物,身形愈发隐匿在夜色之中。他没有走房门,而是抬手推开了落地窗,晚风裹挟着夜露的寒凉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凡界尘土的气息。他身形一晃,如轻烟般飘出窗外,足尖未沾分毫窗台,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他并未选择御空飞行——此界灵气匮乏,御空而行所消耗的灵力太过巨大,得不偿失。他选择了更为朴素,也更为隐蔽的方式:在楼宇之间轻跃穿梭。

    每一次跳跃,他的身形都精准地落在空调外机的边缘、阳台的护栏之上,或是楼顶的围栏之间,落地时轻得似一片落叶,无声无息,连脚下的灰尘都未曾惊起半分。这是武者巅峰的身法,是仙门之中基础却精妙的“踏雪寻梅步”,步伐轻盈,踏空如履平地,在这凡界之中,却已然近乎神迹,绝非寻常凡人所能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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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墨临的身形悄然落在一栋七层老楼的楼顶。脚下的水泥地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墙角处长着几株枯黄的杂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下方是一片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斑驳的红砖墙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暗沉而陈旧的色泽,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如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那丝灵力波动,便是从这片小区之中传出的,只是此刻,又悄然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墨临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沉寂,将自身的神识压缩到极致,如一根纤细的针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周遭的空气,探寻着那一丝最细微的灵力涟漪——他记得仙门古籍中有言:“灵息虽微,可循其迹,如寻溪溯源,终可得其本。”

    有了。

    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悄然钻入他的神识之中。就在三号楼,四层,最东侧的那一户人家。波动依旧微弱,却真实而持续地存在着——那并非天地间自然散逸的灵气,而是有人在刻意运转灵力,或是……无意识间泄露而出的气息,宛若一个破了小洞的水囊,里面的水流正缓缓渗出,微弱,却从未停歇。

    墨临身形一动,如一片被晚风卷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下楼顶,稳稳落在三号楼四楼的走廊窗外。这栋老式楼房并未安装封闭的阳台,走廊两侧皆是开放式的护栏,他藏身于护栏的暗影之中,能清晰地望见那扇深绿色的铁门。门板上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福字,边角卷曲,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剩下淡淡的轮廓;门把手布满了锈迹,泛着暗沉的棕红色,显然已经使用了许多年,被无数人的指尖摩挲得光滑,却依旧难掩岁月的沧桑。

    一缕极淡的草药味,从门缝之中悄然飘出,混杂着老旧房屋特有的潮湿气息,钻入墨临的鼻尖。他微微凝神,凭借着仙门之中习得的药理知识,瞬间分辨出了其中的几种药材:黄芪、当归、人参,皆是凡界之中常见的补气养血之物,只是这配伍的手法,却相当原始粗糙,药材之间的药性未能相互调和,反而相互掣肘,最终能发挥出的药效,恐怕连原本的十之一二都不及,恰如“珠玉蒙尘,难显其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门板之上,犹豫了一瞬——他本无意介入凡界之人的琐事,可那丝灵力波动,还有这粗糙的药材配伍,都让他心中生出一丝疑虑。最终,他还是没有敲门,而是将自身的神识凝练成一缕细丝,如发丝般纤细,悄无声息地穿透门板,探入了屋内。

    房间不大,是一室一厅的格局,陈设简单而陈旧。客厅里堆满了书籍,层层叠叠,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大部分都是泛黄卷边的古籍,纸页脆弱,上面的字迹是早已少见的毛笔小楷,工整而娟秀;也有一些现代印刷的养生类书籍,夹杂在古籍之中,显得有些突兀。客厅的中央,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正盘腿坐在一个陈旧的蒲团上,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之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的沟壑缓缓滑落,滴落在身前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墨临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这老人,正在尝试运转某种……功法。只是那功法极其粗浅,漏洞百出,连仙界之中最基础的引气诀都不及万分之一。引气诀讲究“吸天地之灵,入己身之气海,循经络而行,周而复始”,而这老人所练的功法,经络走向错乱,吸气之时杂乱无章,非但无法汲取天地灵气,反而在白白消耗自身的元气。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灵气枯竭,根本没有足够的灵气供他汲取。老人这般做法,就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上徒劳地挖掘,不仅一无所获,反而会一点点耗尽自身的生机,最终落得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噗——”

    一声闷响,老人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迹染红了身前的地板,也溅湿了他胸前的衣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摇摇欲坠,双手撑在地板上,才勉强没有倒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

    墨临轻轻叹了口气。他本无意介入这凡界的因果,可见死不救,终究有违他的道心。仙门之中,素来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说,更何况,这老人身上,还藏着一丝青云宗的踪迹——那是他在仙界之时,便有所耳闻的门派。

    指尖轻轻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悄然穿透门板,如流星般没入老人的眉心。那是一道极其温和的安神宁气之法,名为“清心诀”,虽无法彻底治愈老人的内伤,却能暂时稳住他紊乱的气血,缓解他体内的剧痛,让他得以喘息片刻。

    老人的咳嗽,渐渐平息了下来。他茫然地睁开双眼,眼神涣散,过了许久,才缓缓聚焦。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翻涌的剧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暖流,顺着眉心缓缓流淌至全身,让他疲惫不堪的身体,多了一丝力气。他喃喃自语道:“刚才……好像舒服了些?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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