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斤就赚四十文?”
这利润,简直比抢钱还快!
他双手不停搓着,掌心都冒了汗,脸上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恳求。
“楚老板,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我的人品您是知道的,从不做亏心事!”
“您看,能不能带着小弟一起发财?我一定听话,绝不拖后腿!”
楚潇潇爽快点头,脸上挂着大气从容的笑。
“当然没问题!”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凝重。
“你也知道,节度使带着一万亲兵去了前线,义军那边本就粮草匮乏,如今早已捉襟见肘。”
“而且节度使已经开始收粮,用不了多久就会送往马背县。”
“到时候咱们再卖粮草,可就半分利润都没有了。”
“我也是没办法,想趁着这个机会多赚点小钱,才打着酿造新酒的幌子收粮。”
张老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脑子飞速盘算着。
节度使带亲兵出征的事,整个北山郡乃至凉州都传遍了,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义军占的是朱浩的城池,那些城池里的存粮本就不多。
前段时间又接连打了几场仗,粮草紧缺,定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楚老板,那您知道,节度使那边什么时候送粮草过去吗?”
楚潇潇轻轻摇头,语气听着格外诚恳。
“这我可不敢打包票,不过你算算,从凉州到前线,最快也得十天吧?”
“咱们这里运粮草,过邙山,也需要一两天的光景。”
“所以这笔生意,顶多也就六七天可做。”
六七天?
张老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口像是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抽紧。
第一次收粮的机会,他已经彻底错过了。
如今北山县的米,全被楚潇潇收走了。
难道这么大的利润,就要眼睁睁从自己指缝里溜走?
他心疼得直咧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楚潇潇看他这副心急如焚的模样,轻轻咳嗽两声,压低了声音。
“张老板,你也别太着急。”
“我听说,这次义军的粮草缺口很大,足足有三千石。”
“我今天就算把全县的粮草全收来,也才凑够三百石,还差得远呢。”
张老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楚潇潇,声音都变了调。
“什……什么?三千石?”
楚潇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沉了下来,语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张老板,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彼此的为人都清楚,你刚才也说,自己人品摆在这儿……”
她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色越发阴沉,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张老板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抬手就朝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偏厅里格外清晰。
脸上瞬间红了一片,他连忙躬身道歉。
“楚老板,我嘴笨!我说错话了!您别往心里去!”
楚潇潇这才缓缓缓和了脸色,重新露出浅淡的笑容。
“没事,大家有钱一起赚。”
“张老板要是真感兴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暗示。
“北山县的粮草我已经收完了,但周围郡县的粮草,还有不少。”
“只要价格合适……”
话说到这里,楚潇潇故意停了下来,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张老板身上。
后面的话几乎不用多说。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张老板也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当即朝着楚潇潇拱手抱拳。
“感谢楚老板!”
“那我就不耽误楚老板时间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说话间,张老板转身就准备匆匆离开。
可他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楚潇潇不紧不慢的声音。
“张老板,你着啥急啊!”
听见这句话,张老板的身形猛地一顿,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就算将整个凉州所有的粮草都收进来,也未必能填满三千石的缺口!”
楚潇潇说着,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动作从容不迫。
“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可是春种时节!”
“家家户户的存粮,都是仔细盘算过的,怕多不怕少。”
“毕竟谁也不知道,今年到底是风调雨顺,还是旱涝灾害。”
“所以你就算把整个凉州都跑遍了,又能收到多少粮草?”
听见这话,张老板的脚步再次微微一顿。
他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诧异,眉头微微皱起。
“楚老板的意思是?”
楚潇潇抬眼看向他,语气干脆利落。
“很简单,凉州这块地,要收!”
“但是偌大的凉州,米商数量不在少数,若是大家一起抢着收粮。”
“恐怕这收粮的成本,根本降不下来!”
听见这话,张老板也在心头暗暗盘算起来。
的确如此。
若是收粮的成本降不下来,到时候跑一趟,根本赚不到几个钱。
还容易把这些粮草,全都砸在自己手里。
“所以,既然我们提前知道消息,就应该将目光看向相邻的州府!”
“若是能从他们手里拿到粮草……”
听到这里,张老板迅速明白了过来。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可是,这些米商倘若也去周围的州府……”
张老板看着面前的楚潇潇,脸上满是顾虑。
“楚老板,这从别的州购买粮草,一路过来,荒郊野外的,运输成本可不低啊!”
“倘若要是赔了,那可就直接赔到姥姥家了!”
张老板心里清楚。
收粮草没什么难度。
真正的难度,全在运输的过程中。
这一路上,流民遍地。
他们自己都吃不饱,甚至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这些人若是见到一车车的粮草,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粮草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楚潇潇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诶,张老板,你动动脑子!”
“州府的确困难重重,我们手下的棍夫,对这些地方又不熟悉,贸然前去,必然会出乱子!”
“但要是我们将消息放出去,让这些州府的人,自行将粮草送到边境,那岂不是……”
楚潇潇说完,看着张老板,满脸都是无奈。
听到这话,张老板猛然一拍脑袋,脸上瞬间绽开笑意。
“对啊,我怎么忘记了!”
“感谢楚老板提醒,我手下倒是也有些渠道,能联系到外州府,我这就将消息放出去!”
张老板不敢再多耽搁,连忙朝着楚潇潇深深作揖。
而后脚步匆匆,快步离开了偏厅。
望着张老板仓皇离去的背影,楚潇潇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淡笑。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