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前小引
萧辞渊软禁地牢、南北议和落定,大靖朝堂与深宫重归安稳,然江湖支线自此拉开大幕——萧辞渊师父、江湖人称“寒江一剑”的顶尖高手苏惊寒,得知爱徒被废去武功、终身囚禁,更被逐出师门,怒而北上京城,欲闯宫劫徒、向长公主赵长信讨还“公道”;与此同时,江湖三大门派(武当、峨眉、丐帮)齐聚京城,一则恭贺大靖南北安定,二则追查北狄勾结江湖败类之秘;暗卫影一本是江湖出身,与寒江剑派旧怨颇深,沈惊寒亦有江湖师门背景,四方势力汇聚京城,剑拔弩张。赵长信以深宫公主之身,入局江湖恩怨,以智破局、以德服人、以武止戈,既理清寒江剑派恩怨,又平定江湖骚动,更将江湖势力纳入皇家暗卫体系,为大靖江山再添一层屏障。
正文
开春后的云深阙褪去了深冬的凛冽寒意,太液池的冰面彻底消融,碧波荡漾,锦鲤摆尾,宫道两侧的杨柳抽出嫩黄新芽,风一吹,柔枝轻摆,与庭院中开得正盛的海棠、牡丹、荼蘼交相辉映,整座皇宫都浸在一片温柔明媚的春色里,暖意融融,生机盎然。
萧辞渊谋逆一案尘埃落定已满一月,皇家地牢重门紧锁,将那具偏执疯狂的躯壳永远困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南朝新派使臣携厚礼入京,恭敬谦卑,《南北腊日和约》正式生效,北疆商贸重开,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之上一片颂声;景和帝赵珩亲政愈发沉稳,少年帝王褪去青涩,在长公主赵长信的暗中辅佐下,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国库充盈,吏治清明,一派盛世之象。
长信宫的日子,也回归了往日的温婉静谧。
赵长信不再需要日夜布防、运筹谋局,重拾了深宫中女子的闲情雅致:晨起在庭院中练一套宫中养生剑,午后临帖作画、抚琴品茗,傍晚为赵珩缝制新衣、打理花草,知画、知书随侍左右,暗卫隐匿暗处,沈惊寒持刀守护,岁月静好,安稳无忧。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风拂面。
长信宫西侧的沁芳轩内,珠帘轻卷,檀香袅袅,窗明几净,陈设雅致。赵长信端坐于临窗的梨花木软榻上,身着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软缎常服,袖口与领口镶着一圈极淡的银线滚边,质地轻薄柔软,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温婉如画;长发松松挽成一个流云髻,只簪一支羊脂玉镂空雕花簪,簪头垂着一颗细小的东珠,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耳上坠着一对珍珠耳坠,颈间无饰,周身没有半分皇家威仪的压迫感,只余清雅温婉,如同江南烟雨中走出的仕女。
她手中握着一支狼毫小楷笔,正临着王羲之的《兰亭序》,笔尖蘸着徽墨,在澄心堂纸上缓缓移动,字迹清隽飘逸,骨力内敛,既有女子的柔婉,又藏着执掌乾坤的沉稳。案上摆着青瓷笔洗、端砚、墨床、镇纸,皆是宫廷御用珍品,一旁的白瓷梅纹茶盏里,盛着半盏温热的雨前龙井,茶香清雅,与墨香、檀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知书垂首立在一侧,轻轻研磨,动作轻柔细致,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知画则捧着一卷《诗经》,随时等候殿下吩咐。沈惊寒一身玄色便服,未披重甲,腰佩一柄窄刃弯刀,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沁芳轩门外的廊下,目光温和而沉静,守护着轩内的岁月静好,周身没有半分往日的凛冽杀气,只余安稳的守护之意。
一切都温柔得如同一幅春日深宫画卷,静谧而美好。
然而,这份安稳,却在未时三刻,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打破。
一道玄衣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沁芳轩的屋顶,落地时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急促,打破了轩内的宁静——正是暗卫统领影一。
“启禀殿下!属下影一,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影一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与紧张,与往日的沉稳冷静截然不同,显然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赵长信笔尖微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缓缓放下狼毫笔,抬眸看向跪伏在地上的影一,眉眼依旧温婉,语气却多了几分沉静:“起来说话,何事如此慌张?”
影一起身,垂首敛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殿下,江湖有变!萧辞渊的师父,寒江剑派掌门、江湖人称寒江一剑的苏惊寒,已率寒江剑派七大弟子,秘密潜入京城!”
“苏惊寒?”赵长信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脑海中快速翻找着关于此人的信息。
她虽身居深宫,却对江湖势力了如指掌——暗卫之中,半数皆是江湖出身,江湖情报网遍布天下,每一个门派、每一位顶尖高手、每一场江湖恩怨,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长信宫的秘档之中。
苏惊寒,年近五旬,寒江剑派第三十七代掌门,一手寒江剑法练至化境,剑法快如闪电、寒如冰雪,三十年前便以一剑成名,横扫江南武林,位列江湖顶尖高手之列,与武当掌门、峨眉师太、丐帮帮主并称江湖四大宗师。此人性格孤傲、重情重义、护短至极,一生只收了两名弟子,大弟子早夭,二弟子便是萧辞渊,自幼悉心教导,视如己出,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他为何入京?”赵长信语气平静,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
“为萧辞渊而来!”影一沉声回道,“属下的江湖线人传回消息,苏惊寒得知萧辞渊被殿下废去武功、软禁皇家地牢,更被您以长公主之威逐出师门,怒不可遏,扬言要闯宫劫徒、血溅长信宫,向殿下讨还‘公道’!他此次入京,隐秘至极,未带大部队,只带了七大亲传弟子,皆是寒江剑派的顶尖高手,如今已藏匿于京城西郊的寒江别院中,随时可能动手!”
“闯宫劫徒?血溅长信宫?”
站在廊下的沈惊寒闻言,墨眸骤然一缩,周身瞬间爆发出凛冽的杀气,脚步一动,便要上前请命:“殿下!属下即刻率御前侍卫围剿寒江别院,将苏惊寒一干人等拿下!胆敢闯宫谋逆,格杀勿论!”
他身为御前统领,守护皇宫与殿下安全是第一职责,江湖人胆敢扬言闯宫劫徒,已是谋逆大罪,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赵长信轻轻抬手,示意沈惊寒稍安勿躁,语气依旧沉静:“沈统领不必急躁,苏惊寒乃是江湖宗师,身份特殊,若贸然围剿,必定激起江湖动荡,各大江湖门派必定会联名声讨,到时候,宫廷与江湖对立,后患无穷。”
她深知,江湖势力虽不在朝堂,却遍布天下,百姓之中十之七八皆与江湖有关,若真与江湖结下死仇,大靖江山虽不至于动摇,却也会永无宁日,绝非明智之举。
“可是殿下,苏惊寒武功极高,寒江剑法天下闻名,他若真的闯宫,宫中侍卫与暗卫,未必能拦得住他!”沈惊寒眉头紧锁,满是担忧,“更何况,他护短至极,必定会不顾一切,殿下安危至关重要!”
“本宫自有分寸。”赵长信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影一,继续问道,“除了寒江剑派,江湖上还有何动向?”
影一垂首回道:“回殿下,武当掌门玄真道长、峨眉掌门静尘师太、丐帮帮主石啸天,已率三大门派弟子入京,如今住在京城城内的武林会馆,名义上是恭贺我大靖南北议和、江山安定,实则是为了追查北狄勾结江湖败类一案——当年北狄为了入侵北疆,曾重金收买了江湖上十几个小门小派,如今北狄余党清剿,那些江湖败类藏匿于中原,三大门派此次入京,一是清剿败类,二是观望寒江剑派与宫廷的冲突,三是……试探殿下与我大靖皇家对江湖的态度。”
赵长信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好,好一个一箭三雕。江湖四大宗师,来了三位,再加上一个苏惊寒,这京城,倒是热闹了。”
她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多了几分兴致。
深宫安稳日久,朝堂平静无波,这场突如其来的江湖风波,倒是给了她一个契机——一个理清江湖恩怨、收服江湖势力、将江湖纳入大靖暗卫体系的绝佳契机。
萧辞渊一案,牵扯出寒江剑派,牵扯出北狄勾结江湖败类,如今四大宗师齐聚京城,正是她以宫廷之尊,入局江湖、平定江湖、掌控江湖的最好时机。
“影一,”赵长信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下达第一道指令,“传令下去,第一,加强皇宫防卫,暗卫全员出动,蛰伏宫门、城墙、长信宫四周,只守不攻,不许主动挑衅寒江剑派;第二,即刻备车,本宫要亲自前往武林会馆,拜见武当、峨眉、丐帮三大掌门;第三,将萧辞渊通敌谋逆、欺师灭祖的全部证据,誊抄三份,送往武林会馆,让三大掌门看清真相,分清是非曲直。”
“属下遵旨!”影一沉声领命,身形一晃,消失在沁芳轩内,去执行指令。
沈惊寒上前一步,依旧满是担忧:“殿下,您要亲自去武林会馆?那里鱼龙混杂,皆是江湖中人,太过危险!属下率百名侍卫护送您!”
“不必。”赵长信轻轻摇头,温婉一笑,“江湖人重义轻利,敬重坦荡之人,厌恶仗势欺人之辈。本宫若带大批侍卫前往,便是以势压人,只会让三大掌门心生反感。本宫只带知画、知书,再加你与影一二人,轻车简从,以礼相待,足矣。”
她深知,对付江湖人,武力无用,礼仪、真相、气度,才是破局的关键。
沈惊寒还想劝说,却对上赵长信坚定而沉静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躬身行礼:“属下遵旨!属下必定以性命护殿下周全!”
“好。”赵长信缓缓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衣摆,“备车吧,即刻出发。”
半个时辰后,一辆朴素无华的黑色青绸马车,驶出长信宫,驶出皇宫侧门,驶入京城的闹市之中。
马车没有任何皇家标识,没有仪仗,没有侍卫开道,只有两匹纯白骏马拉车,影一驾车,沈惊寒骑马随行在侧,低调至极,如同京城中寻常富贵人家的女眷出行,丝毫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
马车内,软垫铺就,温暖舒适,知画、知书随侍在侧,为赵长信轻轻打着团扇。赵长信端坐其中,闭目养神,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江湖势力的脉络:
寒江剑派:盘踞江南,剑法顶尖,苏惊寒孤傲护短,因爱徒之事迁怒于她,是此次风波的核心矛盾;
武当:道教正宗,中立公正,不涉朝堂,不偏私,重道义,是可以争取的中立力量;
峨眉:女子门派,与长信宫同属女流,静尘师太心性慈悲,明辨是非,最易被真相打动;
丐帮:天下第一大帮,遍布天下,消息最灵,石啸天性格豪爽,恩怨分明,吃软不吃硬;
北狄勾结的江湖败类:藏匿暗处,伺机而动,想要挑起宫廷与江湖的冲突,坐收渔利。
这盘江湖棋局,比深宫棋局更加凶险,却也更加有趣。
她要做的,不是以武力镇压,而是以理服人、以真相化怨、以气度收服,既化解苏惊寒的怒火,又清剿江湖败类,更让三大门派心服口服,归顺大靖。
马车一路平稳行驶,穿过闹市,绕过街巷,最终停在了武林会馆门前。
武林会馆建于京城中心地段,是江湖人在京城的聚集地,建筑古朴大气,黑瓦白墙,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武林会馆”四个大字,笔力苍劲,乃是前朝武林高手所题。会馆门前,站着数十名身着劲装、腰佩兵器的江湖弟子,目光锐利,气息沉稳,皆是三大门派的弟子,戒备森严。
见到一辆朴素马车停在门前,沈惊寒与影一左右护驾,一名丐帮弟子上前一步,抱拳道:“来者何人?此地乃武林会馆,非江湖人士,不得入内!”
影一上前一步,没有亮明身份,只是淡淡开口:“烦请通报三大掌门,就说长信宫故人前来拜访,有关于北狄勾结江湖败类、寒江剑派之事相告。”
“长信宫故人?”那丐帮弟子微微一愣,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跑进会馆内通报。
不过片刻,会馆内走出三道身影,步伐沉稳,气度不凡,正是武当玄真道长、峨眉静尘师太、丐帮石啸天。
玄真道长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道骨仙风,眼神澄澈,透着中立公正;
静尘师太身着素色僧衣,面容慈悲,眼神温和,周身透着女子门派的清雅;
石啸天身着粗布劲装,身材魁梧,面容豪爽,眼神锐利,透着江湖人的坦荡。
三人走到马车前,目光落在马车上,又看了看沈惊寒与影一身上隐隐透出的顶尖高手气息,心中已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马车帘被知画轻轻掀开,赵长信缓步走下马车。
月白色绣玉兰软缎常服,温婉清雅,玉簪珠坠,素净大方,没有半分皇家仪仗,没有半分威仪压迫,却自带一种风华气度,温婉中藏着沉稳,清雅中透着尊贵,如同春日暖阳,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意。
三大掌门皆是阅历无数之人,一眼便认出,这便是大靖那位执掌深宫、平定谋逆、智定南北的长公主赵长信。
三人心中一惊,万万没有想到,长公主竟然会轻车简从,亲自登门拜访!
他们原本以为,皇家之人必定高高在上,以势压人,却没想到,这位长公主竟然如此低调、如此坦荡、如此亲和。
玄真道长率先回过神,手持拂尘,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武当玄真,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静尘师太与石啸天也连忙躬身行礼:“峨眉静尘,见过殿下!”“丐帮石啸天,见过殿下!”
周围的江湖弟子见状,也纷纷跪地行礼,山呼千岁,再也没有半分戒备。
赵长信微微抬手,语气温婉平和:“三位掌门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本宫今日登门,并非以皇家公主之身,而是以事件当事人的身份,与三位掌门理清江湖恩怨,清剿败类,别无他意。”
她刻意放下皇家身段,以平等之姿对待江湖人,瞬间便拉近了距离,让三大掌门心生好感。
玄真道长心中赞叹,恭声道:“殿下请入内奉茶,会馆内已备好清茶。”
“有劳道长。”
赵长信微微颔首,在三大掌门的陪同下,缓步走入武林会馆。
会馆内,庭院宽阔,栽满松柏,古朴大气,正厅摆着梨花木桌椅,干净整洁。众人分宾主落座,知画、知书随侍在侧,沈惊寒与影一站在赵长信身后,持刀守护,气息内敛。
弟子奉上清茶,茶香醇厚,乃是江湖上等好茶。
赵长信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放下茶盏,开门见山,语气平和:“三位掌门此次入京,一来恭贺我大靖南北安定,二来追查北狄勾结江湖败类一案,三来,也是为了观望寒江剑派苏惊寒掌门与本宫的恩怨,本宫说得可对?”
她坦荡直白,不绕弯子,瞬间让三大掌门心生敬佩。
玄真道长抚须点头:“殿下聪慧,所言句句属实。北狄勾结江湖败类,祸乱中原,乃是武林公敌,我三大门派此次入京,便是要清剿败类,还江湖安宁。至于寒江剑派一事,我等听闻苏掌门欲闯宫劫徒,心中担忧,怕宫廷与江湖起冲突,故而静观其变。”
“道长所言极是。”赵长信微微颔首,示意知画,“将萧辞渊通敌谋逆、欺师灭祖的证据,呈给三位掌门过目。”
知画上前,将三份厚厚的证据卷宗,分别递到三大掌门手中。
三大掌门接过卷宗,细细翻阅,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越看,心中越是震惊;越看,对萧辞渊越是愤怒。
卷宗内,有萧辞渊亲笔认罪书、与北狄勾结的密信、死侍供词、练剑秘籍、师门逐出师门的证词、雪宴展露武功的记录、图谋大靖江山的手记……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清清楚楚地写明:
萧辞渊,欺师灭祖,隐瞒自己谋逆之心,利用师父的疼爱,学尽寒江剑法;
通敌叛国,勾结北狄,出卖中原武林,意图里应外合;
伪装文弱,欺世盗名,辜负师父教诲,玷污寒江剑派威名;
谋逆作乱,觊觎皇家,罪该万死。
直至翻完最后一页,三大掌门猛地合上卷宗,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石啸天性格豪爽,拍案而起,怒声喝道:“好一个萧辞渊!简直是武林败类!欺师灭祖,通敌叛国,猪狗不如!苏掌门真是瞎了眼,收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徒弟!”
静尘师太慈悲面容上满是愤怒,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此等败类,玷污武林清誉,废去武功、终身囚禁,已是轻罚!长公主殿下仁慈,并未取其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德!”
玄真道长抚须长叹,语气凝重:“苏掌门护短心切,被爱徒蒙蔽,不知真相,故而迁怒于殿下。殿下今日将真相摆在我等面前,我三大门派,必定主持公道,绝不容许寒江剑派胡来,绝不容许江湖人闯宫谋逆!”
短短一刻,赵长信便以真相与坦荡,收服了三大掌门,站在了同一战线。
赵长信温婉一笑,语气诚恳:“三位掌门深明大义,本宫感激不尽。苏惊寒掌门乃是江湖宗师,重情重义,只是被爱徒蒙蔽,不知真相,并非大奸大恶之辈。本宫不愿与寒江剑派结怨,更不愿宫廷与江湖对立,还望三位掌门能与本宫一同前往寒江别院,面见苏掌门,理清真相,化解恩怨,如何?”
她步步为营,以德报怨,以理服人,尽显气度。
三大掌门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殿下仁慈大度,我等愿意陪同前往!定要让苏掌门看清真相,不可再被蒙蔽!”
“好。”赵长信缓缓起身,“事不宜迟,即刻前往寒江别院。”
一行人不再耽搁,赵长信依旧轻车简从,三大掌门亲自陪同,沈惊寒、影一护驾,一行人离开武林会馆,前往京城西郊的寒江别院。
京城西郊,寒江别院。
别院建于山林之间,依山傍水,古朴幽静,白墙黑瓦,庭院中栽满寒梅,虽已入春,残梅依旧绽放,透着江南寒江剑派的清冷孤傲。别院四周,隐匿着寒江剑派的七大弟子,腰佩长剑,气息凛冽,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苏惊寒端坐于别院正厅的主位上,一身藏青色寒江剑派长袍,面容冷峻,眉眼孤傲,鬓角染霜,眼神如剑,周身透着凛冽的剑气,即便端坐不动,也让人感受到一股顶尖高手的压迫感。他手中握着一柄寒铁长剑,剑鞘漆黑,刻着寒江纹,正是他的成名兵器“寒江剑”。
他已入京三日,日夜谋划闯宫劫徒,心中怒火滔天——他视如己出的爱徒,被人废去武功、终身囚禁,还被逐出师门,这是对他寒江剑派、对他苏惊寒最大的羞辱!
“掌门,长公主赵长信,率武当、峨眉、丐帮三大掌门,已到别院门外!”一名弟子快步跑进厅内,躬身禀报。
“哦?”苏惊寒猛地抬眸,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寒光,手握寒江剑,缓缓起身,“好一个赵长信!竟然还敢亲自送上门来!还带了三大掌门?今日,老夫便要让她给我徒儿一个交代!”
他冷哼一声,大步走出正厅,七大弟子紧随其后,手持长剑,杀气腾腾。
别院大门打开,赵长信一行人缓步走入。
苏惊寒的目光,如同利剑般,直直落在赵长信身上,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怒火与敌意:“你就是大靖长公主,赵长信?”
赵长信站在庭院中,月白色身影亭亭玉立,温婉清雅,面对苏惊寒滔天的怒火与凛冽的剑气,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畏惧,微微颔首:“本宫正是赵长信。苏掌门,久仰大名。”
“休要与老夫虚与委蛇!”苏惊寒厉声喝道,剑气迸发,庭院中的残梅纷纷飘落,“你废我徒儿武功,囚我徒儿于地牢,逐他出师门,羞辱我寒江剑派!今日,你若不放出我徒儿,恢复他武功,老夫便血溅长信宫,踏平你这皇宫!”
七大弟子齐齐拔剑,寒芒闪烁,剑气冲天,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沈惊寒与影一立刻上前,挡在赵长信身前,拔刀出鞘,凛冽杀气与剑气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三大掌门立刻上前,玄真道长持拂尘挡在中间,沉声道:“苏掌门!息怒!你被萧辞渊蒙蔽了!真相并非你想的那样!”
“蒙蔽?”苏惊寒冷笑,“老夫的徒儿,老夫最清楚!他温润善良,纯孝懂事,怎么可能犯错?定是你赵长信仗着皇家权势,构陷于他!”
“苏掌门,你且看看这些证据,再下结论。”赵长信轻轻抬手,示意知画,将萧辞渊的全部证据,递到苏惊寒面前。
苏惊寒冷哼一声,却还是接过证据,低头翻阅。
起初,他满脸不屑,怒火中烧;
渐渐地,他脸色变得凝重,手指颤抖;
再然后,他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最后,他双手颤抖,证据从手中滑落,散落在地,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怒火、孤傲、愤怒,尽数被震惊、痛苦、失望取代。
密信上,是他徒儿与北狄勾结的亲笔字迹;
认罪书上,是他徒儿亲口承认的欺师灭祖、通敌叛国;
手记里,是他徒儿对他的利用与欺骗;
死侍供词,写明他徒儿一直隐瞒谋逆之心,利用他的疼爱学尽剑法;
……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他疼了十数年、教了十数年、信了十数年的爱徒,竟然是一个欺师灭祖、通敌叛国、狼心狗肺的败类!
他引以为傲的徒弟,竟然玷污了寒江剑派的威名,成为了武林公敌!
他为了这样一个败类,要闯宫劫徒,要与宫廷为敌,要挑起江湖与宫廷的战火,简直是愚蠢至极!
“噗——”
苏惊寒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踉跄后退一步,满脸痛苦与绝望,仰天长啸:“逆徒!!!萧辞渊!你这个逆徒!!!老夫错信了你!!!”
一声长啸,悲痛欲绝,响彻整个寒江别院,充满了身为师父的失望、痛苦、悔恨。
他一生孤傲,一生重义,一生收徒两名,却收了这样一个欺师灭祖的败类,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赵长信看着悲痛欲绝的苏惊寒,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嘲讽与得意,只有体谅与宽慰:“苏掌门,你重情重义,护徒心切,本宫理解。萧辞渊伪装太好,不仅蒙蔽了你,也蒙蔽了天下人,若非他雪宴情急暴露破绽,本宫也难以看穿他的伪善。错不在你,而在萧辞渊的狼子野心。”
她以德报怨,体谅他的痛苦,不追究他闯宫之罪,尽显长公主的气度与仁慈。
苏惊寒缓缓抬头,看向赵长信,眼中满是愧疚、敬佩与感激。
他曾扬言闯宫劫徒,血溅长信宫,而这位长公主,却亲自登门,以真相化怨,体谅他的痛苦,不追究他的罪责,仁慈大度,气度无双,远非他想象中的骄纵皇家公主。
“噗通”一声,苏惊寒双膝跪地,手持寒江剑,对着赵长信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充满愧疚:
“长公主殿下!苏惊寒有眼无珠,被逆徒蒙蔽,扬言闯宫劫徒,冒犯殿下威严,冒犯大靖皇家,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
一代江湖宗师,四大宗师之一,甘愿跪地请罪,心服口服。
七大弟子见状,也纷纷跪地请罪:“请殿下降罪!”
赵长信连忙上前,轻轻扶起苏惊寒,语气温婉诚恳:“苏掌门快快请起!你重情重义,并非有意冒犯,本宫早已释怀,绝不追究。萧辞渊已是过去式,从今往后,寒江剑派与大靖,与本宫,恩恩怨怨,一笔勾销,如何?”
苏惊寒起身,眼中满是敬佩,对着赵长信深深一揖,语气坚定:“殿下仁慈大度,气度无双,苏惊寒心服口服!从今往后,寒江剑派,世代归顺大靖,听候长公主殿下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一生孤傲,从不服人,今日,却彻底臣服于赵长信的智慧、仁慈与气度。
玄真道长、静尘师太、石啸天对视一眼,纷纷上前,躬身行礼:
“武当派,愿归顺大靖,听候殿下调遣!”
“峨眉派,愿归顺大靖,听候殿下调遣!”
“丐帮,愿归顺大靖,听候殿下调遣!”
江湖四大宗师,三大门派,天下第一大帮,尽数归顺!
赵长信温婉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语气郑重:“好!本宫谢过三位掌门、苏掌门!从今往后,大靖皇家,绝不干涉江湖内务,江湖之事,江湖自理;但若有外敌入侵、祸乱中原、欺压百姓,我大靖与江湖,便同仇敌忾,共守中原,共护百姓!”
“遵殿下旨意!”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寒江别院。
至此,宫廷与江湖,化干戈为玉帛,恩怨两清,同心同德。
当日下午,赵长信与四大宗师,在武林会馆,共同清剿了北狄勾结的江湖败类,一网打尽,尽数伏法,还江湖一片安宁,还中原一片清净。
消息传遍京城,传遍江湖,天下武林震动,纷纷赞颂长公主仁慈大度、智慧无双,江湖各门各派,纷纷遣使入京,表达归顺之意,愿听长公主调遣。
夜幕降临,赵长信一行人返回长信宫。
马车之上,沈惊寒看着身旁温婉浅笑的殿下,墨眸中满是敬佩与温柔——他的殿下,不仅能执掌深宫、平定朝堂,更能入局江湖、收服天下武林,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影一驾车,心中亦是敬佩万分——殿下以一己之力,化解宫廷与江湖的生死恩怨,收服四大宗师,清剿江湖败类,比武力镇压,高明万倍。
知画、知书看着殿下温婉的容颜,满心骄傲。
马车驶入长信宫,夜色中的长信宫,灯火通明,海棠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岁月静好。
赵珩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见到皇姐归来,快步迎上前,满脸欢喜:“皇姐!你回来了!朕听说了,你收服了江湖四大门派,清剿了败类,皇姐你太厉害了!”
赵长信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温婉一笑:“陛下放心,江湖已定,中原安宁,大靖江山,再添一层屏障。”
她抬眸望向夜空,繁星满天,月色温柔,长信宫的灯火映着她温婉的容颜,眼底藏着执棋天下的沉稳。
深宫棋局,她已全胜;
朝堂棋局,她已稳赢;
江湖棋局,她已收官。
萧辞渊伪身灭,
苏惊寒恩怨清,
江湖归心,
四海安定。
寒江剑影惊宫阙,
江湖恩义入凤帷,
执棋人稳坐长信宫,
宫廷江湖,尽在掌握。
从今往后,
深宫安稳,
朝堂清明,
江湖归心,
百姓安乐,
大靖江山,万年永固。
这场突如其来的江湖风波,终以长公主赵长信的全胜,彻底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