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少主说的没错,委托本拍卖行拍卖阴阳生化丹的人,的确有一个小小要求。那就是欲拍此丹者,必须在拍卖会结束后的一个月内,去青梗峰无极崖与他见一次面,而且一定要只身前往,不得他人代劳。所以……”说到这儿,灰袍老人看着万公子万奇世,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小子,这下明白了吗?而万奇世在听到青梗峰无极崖时便陷入了深思,嘴里不断的重复着青梗峰无极崖这几字。此时灰袍老人也不管万奇世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看了半天也没见万公子有何反应,便开始了自己的操作。
“这万宝楼的万宫主的公子,还是一如往常沉不住气啊。”天字丁号包厢的一位身穿麻衣的老人,喝了一口眼前的香茗自言自语道。“师父你别管人家能不能沉住气,就说现该怎么办,比钱肯定比不过人家万宝楼,比修为又比不过人家长生门,该不会咱们是来打酱油的吧。”坐在麻老者身侧一位长相极其靓丽女子嘟着小嘴说道。而麻衣老却听着外面已经开始的叫价声,一边手捻胡须,一边喝着茶,老神在在的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似的。
“十万极品灵石。”
轻飘飘的声音,从三层的天字丁号包厢里传出。只见此时包厢门已大开,一位正斜倚在石座上的年轻公子,指尖随意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抛着一个小巧的玉瓶,仿佛丢出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灵石凭证,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他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令人牙痒的闲适。灰袍老人一眼便认出此时出价的这位,便是逍遥宫的少主萧不凡。
“好,萧公子极品灵石十万一次”灰袍老人立马喊道。
此时空气骤然绷紧,就像拉满的弓弦,绷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
“二十万。”声音平稳得不起一丝波澜,是来自三层天字甲一号的长生门。清虚真人缓缓抬起眼皮,看着灰袍老人道。灰袍老人一看是清虚真人,便立即施了一礼。抬头再看清虚真人身后侍立的几个年轻弟子,各个俊朗飘逸,唇红齿白。目光还死死盯着那悬浮于拍卖台中央的玉盒。只见玉盒内,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正静静悬浮,一半流转着璀璨的金芒,散发着磅礴生机;另一半却沉郁如墨,缠绕着阴冷的死寂之气——清虚真人放手捻胡须,面露微笑,玉指间的法戒正随着清虚真人此时的心情,散发着一圈又一圈柔和的光晕。
“呵,长生门的老神仙,也这般急切?”随着 一声清冷的嗤笑,如同冰珠落玉盘般清脆。天字乙号包厢的门也突然被打开,为首的白衣女修素手轻扬。一片片散发着朦胧月华的花瓣凭空而生,盘旋、凝结,竟在阴森的拍卖场上空,凭空架起了一座横跨数十丈、流光溢彩的月光花桥。花桥尽头,稳稳落下一个精致的玉匣。“三十五万。” 女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那花桥的光华映亮了她半边清丽却毫无温度的脸庞,也照亮了下方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的灰袍老人的眼睛。三十五极品灵石,就算是大头让东家拿去,我也还能净落一万灵石,灰袍老头心里盘算着,不知不觉间,那张老脸就从还未绽放的花骨朵,一点一点的变成了怒放的大花朵。唉!不知谁就在这时轻轻的叹了口气,却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耳朵里。很显然这是运用灵力从丹田发出的声音。
“那就四十五万吧。” 拍卖场某个角落里,传来干涩刺耳、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一个全身裹在厚重、污秽、浸透暗红血渍的裹尸布中的身影动了动。它没有拿出灵石或玉瓶,只是伸出一只枯爪般的手,指甲乌黑尖长。它用那指甲在身前悬浮的一盏油灯灯芯上轻轻一捻——灯焰猛地蹿高,颜色却瞬间由昏黄转为一种令人作呕的惨绿。灯焰中,无数极其微小的痛苦人脸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叫。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陈腐尸臭和灵魂焦糊的腥甜异味,瞬间弥漫开来,让打开包厢出来显摆的几大势力,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看向了对方。此人是谁?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坐在大厅中的客人不是都清理了吗?此时台上的灰袍老人心里也在不断的琢磨,可怎么琢磨这个满身尸臭味的怪人,也不该出现在这里。这要是让东家知道,自己竟放进来一个不仅白嫖的,而且还很有可能……老头想到此,心里不觉躺满了卧泥马,就连此时报价都忘了。正当老头愣神之际,就听见“咣当一声巨响”紧接着从地字甲一号包厢,走出来一位赤膊巨汉,回过神的老头一看认得,是白炎山的,因为那赤膊巨汉露出的胸口处刚好纹着白炎山的标记烈焰+山峰。此时巨汉一手拍向紫金玉栏杆道:“五十万!” ,浑身那虬结的肌肉贲张,皮肤下隐隐透出岩浆般流动的红光。让他面前的紫金玉栏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他蒲扇大的巨掌生生按出几道裂痕。“再加三块‘地心火髓’!” 他咆哮着,声音如同闷雷滚过,震得下方大厅里桌椅都碎了不少。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阴阳生化丹,仿佛那丹药已是囊中之物,任何敢与他争夺之人,都将被他的怒火焚为灰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咯咯咯……” 一阵蚀骨销魂的娇笑突兀响起,瞬间冲淡了尸臭与血腥。只见销魂岛慕容绡慵懒地侧了侧身子,露出天鹅般优美的颈项,手腕上缠绕的珊瑚链子轻轻晃动,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心魂摇曳的奇异幽香。“这位哥哥好大火气呀,都吓到奴家了……” 他眼波流转,水光潋滟,目光所及之处,一些修为稍低的修士眼神瞬间变得迷离呆滞,嘴角不自觉地咧开痴笑,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就要跟着报价。这无形的媚术如同最粘稠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拍卖场。
“六十万。” 依旧是那轻佻随意的声音。逍遥宫公子仿佛完全没受到销魂岛主媚术的影响,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那些中招修士的丑态。他随手又将一个玉瓶抛向拍卖台的方向,玉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小爷再加十万,陪诸位……玩玩。” “玩”字出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和冰冷,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长生门老者枯槁的面容。
“玩?!老子看你怎么玩!” 白炎山巨汉须发戟张,怒火几乎要从七窍中喷涌而出。他猛地抓起面前一只盛满猩红酒液的玉杯,五指狠狠一攥!“咔嚓!” 坚硬的玉杯连同内中酒液,竟被他狂暴的火元力瞬间蒸发、捏爆成一团灼热的红雾!火星四溅。“八十万!再加老子这条命!够不够玩?!”
拍卖场的气氛瞬间被这狂怒的吼叫和爆散的玉屑推至爆炸的边缘。把现场的每一个人的身影都绷的紧紧的,灵力在阴影中无声地激荡、碰撞,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爆鸣。尸魔殿的裹尸布下渗出更浓的阴冷,落英谷女修指间月光花瓣凝聚成刃,销魂岛慕容绡的媚笑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而清虚真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却略有玩味的端起了香茗,品了一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寂之中——
“噗、噗、噗……”
环绕拍卖台悬浮的、由日晷鲸烛凝聚的灯盏,毫无征兆地,一盏接一盏,次第熄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了所有光源。浓稠如墨汁的黑暗,以吞噬一切的速度降临!只剩下拍卖台上那玉盒中的阴阳生化丹,金与黑的光芒兀自流转,成为这绝对黑暗中唯一诡异的光源。
死寂!绝对的死寂!
连众人心跳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一点绿豆般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央,极其突兀地亮起。那光极其微弱,摇曳不定,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凄冷和不祥。
光芒的源头,是长生门清虚真人的手掌。
那里,悬着一盏样式古拙、形如游龙的青铜油灯。灯体布满岁月蚀刻的斑驳痕迹,灯盏极小,内中盛着的不是油脂,而是清虚真人汇集道心之力凝聚起来的一小汪白色液体——那是高度凝练的灵力本源,是精粹!
老者修长的手指,正漫无目的的在油灯上跳舞。他犀利的眼神此刻亮得惊人,看着拍卖台上那枚悬浮的丹药,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指尖轻动,皮肤破裂,一滴粘稠的、暗红精血,艰难地挤出,颤巍巍地滴落——
“嗒。”
那滴精血,精准地落入了青铜油灯那汪粘稠的白色液体“灯油”之中。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灼烧声响起。青铜油灯的灯芯,那截玉龙枯骨的灯芯,猛地被点燃了!腾起一簇仅有一寸高的、灿若星辰的火苗!
火焰跳动,映照着清虚真人沟壑纵横的脸,一半陷入阴影,一半被星光映衬得如同刚从九天回归的神只。他红润嘴唇轻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仙音,从喉咙深处、从燃烧的精血里挤压出来,
“一……百万……上品灵石……”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盏悬在手掌的青铜油灯,星火猛地一窜!将他整个修长的身影在黑暗中拉的更长、投射在冰冷的黑曜石壁上,宛如擎天之柱。
“……再……加……老夫……的这盏青铜游龙灯想必各位对这盏青铜游龙灯也有所了解,它可是我长生门重宝,如今让我拿出来,用来竞拍这阴阳生化丹……此时就是我不说,各位也应该明白,我长生门对阴阳生化丹志在必得的心思吧”清虚真人说完,便将青铜游龙灯,给抛了出去。
黑暗凝固了。
绝对的死寂中,只有青铜游龙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如同恶鬼的低语,啃噬着每一个人的耳膜。那一闪一闪的星光,是这黑暗世界里唯一跳动的、宣告着拳头才是这个时代最讲理的工具。
高台上,那个主持拍卖的灰袍老头,一脸懵逼的看向长生门老者的方向。
“……成……”
一个“成”字,仿佛是被灰袍老人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挤出来一般,显得异常艰难。这个字的发音,就像是两片粗粝的砂纸在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干涩,让人听了都不禁为之一颤。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滚烫的岩浆里捞出来一样,带着灼烧肺腑的痛楚。那声音仿佛不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地狱的深渊中传来,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