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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全国日报的转载
    就在閆解成揉著手腕,考虑要不要再榨点脑汁,多憋一首诗出来凑数的时候,他署名红帆的那篇文章,其影响力正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速度扩散开来。

    《四九城日报》在地方上固然有影响力,但这篇题为《震惊,先进大院竟藏如此“互助”街道干部深夜出手揭真相!》的文章,因其精准切中了当时基层治理中一个普遍存在却又敏感的问题,文风又极具煽动性和代表性,竟被更高一级的《全国日报》的编辑注意到了。

    《全国日报》的编辑认为,这篇文章反映的问题具有全国性的警示意义,文中街道干部的处理方式也值得宣传推广,对於在全国范围內肃清类似强迫互助的歪风邪气有积极作用。

    於是,经过內部流程,《全国日报》决定转载这篇文章。

    转载自然需要联繫原作者並支付稿费。

    《全国日报》的编辑一个电话打到了《四九城日报》编辑部,询问红帆的联繫方式。《四九城日报》的编辑对此也有些挠头,他们也只有红帆投稿时留下的红星中学这个地址。

    最终,《全国日报》按照这个地址,给笔名红帆,真名閆解成的老师寄出了一封录用通知和一笔转载稿费。

    因为是转载,稿费標准不如首发,这次寄来的是三元钱。

    是的,在两大媒体看来,这个署名红帆的閆解成肯定是红星中学的一名老师,否则不可能有这么深的文化功底。

    而这一切,正在图书馆里跟诗歌较劲的閆解成浑然不知。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再写一首的念头,感觉脑细胞死得差不多了。

    看看窗外日头,已近中午。他收拾好纸笔,將刚刚完成的三首诗歌草稿,分別题为《祖国颂》,《党的光辉照我心》和《工人阶级有力量》,小心地叠好,连同那支禿头钢笔一起收进了书包。

    等稿件到了书包以后,意念一动,直接存进了绝对安全的储物空间。

    他打算把这三首颂歌直接投给《全国日报》,级別更高的报纸,稿费理论上应该也更可观吧

    他抱著这样的期待,离开了图书馆,朝著记忆中附近的一个邮局走去。

    走到邮局门口,他却吃了个闭门羹。

    绿色的木门上掛著一个牌子,上面写著礼拜天休息。

    閆解成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礼拜天。

    看著紧闭的邮局大门,他只能无奈地撇撇嘴。这个年代的八大员工作確实是铁饭碗,作息规律,到点下班,周末休息,让人羡慕不来。

    投稿计划被迫推迟,取匯款单的事也因为邮局关门而无法进行。一下子,他好像没事可干了。

    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四合院

    他一百个不情愿。

    站在安静的街道上,閆解成决定趁著这个机会,好好逛一逛这个1958年的四九城。

    穿越过来这些天,他不是在学校就是在院里,还没真正仔细看过这个时代首都的面貌。

    他信步由韁,沿著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著。

    首先衝击他感官的,是气味。

    没有前世记忆中汽车尾气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气息,煤烟味,尘土味,公厕隱约传来的氨气味,以及路边排水沟淡淡的淤泥味。

    偶尔有马车或骡车经过,还会留下一股新鲜的牲畜粪便气息。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陈旧。

    灰扑扑的墙壁上,隨处可见斑驳的標语和宣传画,內容无非是“鼓足干劲,力爭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之类。

    墙壁的下半部分,往往布满孩子们用粉笔或砖头画的歪歪扭扭的涂鸦。

    路面是柏油和石板混合的,不算平整。自行车是绝对的主流,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红色的公共汽车喘著粗气驶过,车厢里挤满了人。

    小汽车极为罕见,驶过的也多是苏制的吉姆或伏尔加,顏色沉闷,像一个个移动的铁盒子。

    行人的衣著是一片蓝,灰,黑的海洋。

    无论男女,大多穿著臃肿的棉袄或顏色暗淡的中山装,列寧装,很多衣服上还带著补丁。

    人们的面容普遍带著一种长期缺乏营养的菜色,但精神头似乎还不错,步履匆匆,各自忙碌。

    他路过一家副食店,橱窗里摆著的商品寥寥无几。

    凭票供应的猪肉看上去肥少瘦多,蔬菜种类稀少,品相也差。他甚至还看到了“古巴糖”的標籤,这让他恍惚了一下,想起了这个年代特有的国际经济援助背景。

    他看到一家新华书店,走进去转了转。店里光线昏暗,书架上的书籍种类远不如后世丰富,政治读物和农业技术类书籍占了很大比重。

    文学类书籍区,除了鲁迅,茅盾等几位大师的作品,就是《林海雪原》,《青春之歌》等少数几本当代小说。他想找的高考复习资料,更是影子都没见到。

    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他路过一家国营饭店,里面飘出的香味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价格看起来似乎不贵閆解成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储物空间里那几块钱,足够在这里好好吃上几顿了。

    但当他目光扫到旁边一行小字“凭票供应”时,刚刚升起的那点念头瞬间熄灭了。

    票。

    这个无处不在,卡死人的东西。

    没有粮票,你买不了主食,没有肉票,你买不了荤菜,没有布票,你扯不了布做新衣服。

    他兜里那几块钱,在这个票证为王的年代,购买力被限制得死死的。很多东西,光有钱,没票,你就是买不到。

    这种强烈的束缚感,让他再次深切体会到这个时代物资的匱乏和生活的艰辛。他想给这具正在长身体,又缺乏油水的少年躯体补充点营养,都变得异常困难。

    “麻蛋的,难怪閆埠贵算计算得那么狠。”

    閆解成心里吐槽。

    “这年头,不算计,光指著那点定量和票证,日子真过不下去。”

    他漫无目的地继续走著,穿过一条条相似的胡同,看著斑驳的墙壁,歪斜的电线桿,在墙根下晒太阳聊天的老人,追逐打闹衣衫襤褸的孩子。

    这一切,与他记忆中那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物质极大丰富的国际化大都市,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新鲜感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压抑。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他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外来者。

    逛得腿有些发酸,他也彻底失去了继续閒逛的兴致。回头看了看方向,他开始慢悠悠地往南锣鼓巷那边溜达。

    回到95號院门口时,已经是下午。

    院子里比平时安静,但一种无形的低压氛围似乎更加浓重了。易中海家门窗依旧紧闭,听不到什么动静。傻柱不在家,估计又跑哪儿野去了。

    贾家那边,倒是隱约能听到贾张氏压低了声音的抱怨,似乎在骂骂咧咧什么丧门星和倒霉催的。

    閆解成心中冷笑,看来那篇文章的威力开始显现了。就是不知道王主任那边,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他径直回到自己家。閆埠贵还没回来,估计是没钓到鱼,不甘心,还在河边耗著。

    杨瑞华在纳鞋底,閆解放和閆解旷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回来了。”

    他打了声招呼。

    “嗯。”

    杨瑞华头也没抬,只是应了一声。

    閆解成乐得清静,钻进小屋。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投稿事业刚起步,虽然有了点小收穫,但前路漫漫。高考复习不能落下,繁体字还得继续练。而眼前最实际的,还是怎么儘快把稿费安全地取出来,以及,怎么才能弄到一些必需的票证,改善一下最基本的生存条件。

    他坐在硬板床上,听著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零星声响,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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