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干事给懟了,让李副校长胸闷,气短,噁心。,怒火烧得他肝疼。
他们都不尊重我,不尊重我这样的老同志,不尊重我这天下第二。
此时李副校长被老詹附体,嘴里一直碎碎念。
王干事那油盐不进,梗著脖子的模样,在他眼前不停的晃来晃去。
他就不明白了,执行“上面”的指示,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些
他紧走几步,衝到校长办公室门口,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直接推门而入。
老校长正戴著老花镜批阅文件,闻声抬起头,看到李副校长这副要死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笔,平静地问道。
“老李,什么事这么著急”
“老校长。这工作我没法干了。”
李副校长一屁股坐在老校长对面的椅子上,语气激动,带著明显的怨妇之气。
“求他们按上级指示处理閆解成的问题。
结果呢王干事那个老顽固,死活不肯办手续,张口闭口就是规定,程序。这不是公然对抗领导吗”
听到閆解成的名字,老校长身体微微后靠。
“哦上级指示哪个上级具体指示內容是什么有文件吗拿给我看看。”
李副校长被老校长问得一噎,气势都弱了三分,支支吾吾。
“是王主任那边的赵秘书亲自来传达的。要求我们立刻开除閆解成,恢復孙梅同志的教学工作。这口头传达的指示,难道就不算指示了吗”
“口头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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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校长目光锐利起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李副校长,你也是老同志了。我们办学,做事,讲究的是什么
是规矩,是流程。
任何一个单位,都必须有自己的工作章程。
开除一个学生,是极其严肃的事情,必须有確凿的违纪事实,经过调查,取证,討论,决议一系列程序,白纸黑字,记录在案。这是对学生负责,也是对学校负责。”
他顿了顿,盯著李副校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你跑到我这里,说因为一个口头传达的所谓指示,就要绕过所有既定程序,开除一个没有任何明確违纪记录的学生
我问你,如果这个指示传达有误,或者根本就是別有用心的人冒充的呢
这个责任,谁来负是你李副校长,还是我这个校长”
老校长的话让李副校长傻眼了,这是要反了天了,一个二个的都听不懂指示了
反了反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任何道理。
老校长说的都在理,都在制度的框架內。
可他心里不服。
他觉得老校长这不是在讲原则,而是在故意针对他,偏袒那个閆解成。
“校长。您不能这样啊。”
李副校长脸因为生气憋的通红。
“王主任那边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我们这样拖著不办,岂不是要得罪她,”
“得罪谁”
老校长猛地打断他。
“我们按规矩办事,得罪了谁如果哪位领导认为我们的处理不符合规定,大可以拿出正式的文件来纠正。
没有文件,仅凭秘书一句话,就要我们推翻自己定下的制度,这叫什么这叫无组织无纪律。”
李副校长被噎得彻底说不出话来,看著老校长那张脸,他知道,在这里是得不到任何支持了。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好,好,马校长,您坚持原则。我执行不了上面的指示,我无能。”
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出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著桌面上的检討书,李副校长越想越气,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
上面怪他办事不力,
他在办公室里溜达了几圈,目光落在了那张写著赵秘书留下的联繫电话的纸条上。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电话,按照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赵秘书的声音。
“喂,赵秘书吗是我,四九城大学的李副校长啊。”
李副校长的语气恭敬。
“哎呀,赵秘书,您交代的事情,我实在是尽力了。可是学校这边,阻力太大了。纸黑字的文件,他们坚决不办。
连马校长也是这个態度,坚持要走流程,我这是真的没办法了呀。”
电话那头的赵秘书听著,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学生开除,竟然会闹到连副校长都推动不了的地步。
她敢直接去找李副校长,是因为摸准了李副校长的心思,但她確实不敢直接去找老校长。
那位老校长资歷深,脾气硬,是出了名的讲原则,就算她背后的王主任亲自出面,也只能是平等对话,想要以势压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原本想著通过李副校长把这事乾净利落地办好,在主任面前露个脸,没想到却出了这么个么蛾子。
“行了,李副校长,情况我知道了。”
赵秘书语气有些不耐烦,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李副校长愣了片刻,隨即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这事自己算是彻底搞砸了,两边都没落好。
赵秘书放下电话以后,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棘手了。
事情没办成,还得向主任匯报。
她仔细斟酌著措辞,知道这事儿不能实话实说,也不能承认自己绕过流程直接去找李副校长下达了开除閆解成的指令,在体系內这么多年,她自己深知程序的重要,但是自己这次做的事不懂规矩,也太霸道。
如果被王主任知道了,自己以后还怎么进步。
她定了定神,起身走向王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
赵秘书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和愤慨。
“按照您的指示,我亲自去四九城大学了解过了。情况確实不太理想。”
王主任从文件上抬起头,看著自己的秘书。
“怎么说”
“学校那边,对孙梅老师的工作调动,態度比较强硬,孙梅老师在工作中確实稍微偏袒了周文渊一些。”
赵秘书小心地选择著词汇。
“而且,他们一口咬定是孙梅老师工作方法有问题,绝口不提那个叫閆解成的学生有任何不当行为。
我还侧面了解了一下,那个閆解成在学校的口碑,似乎並不像孙梅老师说的那么差,学习很好,也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
不得不说,赵秘书確实比孙梅有脑子,她这些话半真半假,能巧妙地把水搅浑。
既点明了学校冤枉孙梅,又暗示了閆解成並非一无是处,同时把自己试图强行开除閆解成的行为完全隱去,重点突出了学校的偏袒。
王主任听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本来就先入为主地相信了小女儿的哭诉,此刻再听赵秘书这番“客观”中带著倾向的匯报,更是深信不疑。
她觉得,这就是学校在包庇那个成分不好的学生,欺负她女儿没有背景。
“岂有此理。”
王主任冷哼一声。
“一个小小的学生,还能翻了天学校这么处理,简直是是非不分。”
她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女儿也受了天大的委屈。
想到这,她不再犹豫,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四九城大学校长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接通,传来老校长的声音。
“喂,我是老马。”
“马校长吗我是王兰。”
老校长那边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王主任您好,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
王主任语气生硬。
“我就是想问问马校长,贵校对於教师的管理,还有没有个章程我的女儿孙梅,在教学岗位上勤勤恳恳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就因为一个学生的问题,被无端调离了教学岗位,发配去管仓库这是什么道理”
她不等老校长回答,继续质问道。
“还有那个叫閆解成的学生,我听说成分不太好,在学校的表现也很有问题。为什么这样的学生,学校还要一味袒护
甚至不惜冤枉一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马校长,我希望贵校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处理,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电话这头,老校长握著话筒,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他听得出来,王兰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而且,从她的话里可以听出,她得到的信息完全是片面的。
那个赵秘书,果然没有如实匯报,甚至可能在其中起到了煽风点火的作用。
想到这,老校长笑了。
这算什么。
你自己女儿做错事了,还不许处理了
还有没有一点思想觉悟了。
这年头,敢这么干的確实有。
但是敢指责自己的確实不多了。
贵妇人吗
那就碰一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