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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3章 天杀的李编辑
    看著李编辑走的时候,跟火烧屁股似的,閆解成挠挠头,自己也没养狗啊。

    閆解成站在院门口目送他骑车拐出胡同,甩甩脑袋,不去想他了,可能他奶奶要生儿子了

    肚子一直在响,今天自己要做点好吃的,这个李编辑真的没口福。

    关上院门,回到厨房,閆解成琢磨著中午整点啥吃的。

    意识在储物空间巡视了一圈,最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滷煮,两个馒头,在锅里热上。

    又切了半根黄瓜,拍点蒜泥拌了拌。

    最后弄个西红柿鸡蛋汤,齐活。

    现在自己这生活確实好起来了,顿顿有肉,馒头管够,放在1958年,绝对是普通人家顶好的了。

    至於说富贵人家,那比不起。

    上学这两个多月以来,閆解成感觉不但身高长了一些,身上也有肉了。

    他一边吃一边琢磨,等哪天方便了,得给老閆也送点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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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冲自己昏迷那三天,閆埠贵能在医院守著,就是一个陌生人这份情就得还,更何况还是名义上的父亲。

    只不过送点什么,这得考虑好了,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不是给不起,是怕出事,就南锣鼓巷95號,哪里有什么好人。

    正瞎琢磨著,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李编辑那种文人的扣门,而是“咚咚咚”的拍门声,声音挺大。

    閆解成赶紧放下筷子,走到院门口。

    打开门,他愣住了。

    门外停著足足五辆板车,每辆板车上都堆著三四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拉板车的师傅们站在一旁,有的擦汗,有的抽菸,见门开了,都看过来。

    “同志,这是閆解成同志家吗”

    领头的一个中年师傅问。

    “是。”

    閆解成的声音有点涩。

    “那就对了。”

    师傅从怀里掏出张纸条。

    “四九城大学学生閆解成通知收,读者来信,由全国日报社转交。是您吧”

    閆解成看著那五辆板车,看著车上那堆成小山似的大包,有心说不是,但是看看几位板车师傅浑身都是土,脸上都是汗,閆解成没敢说谎。

    “是我。”

    “得嘞。”

    师傅回头招呼。

    “卸车。”

    五个师傅开始动手。

    他们动作麻利,解开绳子,一人扛起一个大包就往院里走。

    帆布包看著就沉,师傅们弯腰时,背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放哪儿啊同志”

    领头的师傅问。

    閆解成麻木地指了指院子中央的空地。

    “就放那儿吧。”

    一个,两个,三个,大包被堆在院子里,越堆越高。

    帆布是军绿色的,有些地方磨得发白,但都很结实。

    閆解成站在院子门口,看著院子里渐渐堆起来的信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李卫国,我终於知道你为什么跑了。

    十七个大包。

    足足十七个大包。

    这要都是信,自己得回到猴年马月啊,不当人子。

    当最后一个包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地上的尘土都扬起来了。

    师傅们拍拍手上的灰,领头的那个走过来。

    “閆解成同志,您点个数,十七包,没错吧”

    閆解成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钱,他数出车钱,一人五毛,不偏不向。

    “谢谢同志。”

    师傅们接过钱,乐呵呵地走了。

    板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远去。

    院门还开著,秋风吹进来,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从那些大包旁边掠过。

    秋风送爽,爽的那是別人,尤其是李编辑。

    今天自己就不应该把小说的下部给他,继续憋死这个龟儿子。

    自己还是太年轻啊,心善。

    和这些老傢伙斗还是不够看。

    閆解成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关上院门。

    他走到那堆大包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帆布粗糙,里面硬邦邦的全是信。

    他隨手解开一个包的绳结,扯开封口,伸手进去掏了一把,全是信封。

    各式各样的信封,牛皮纸的,白纸的,甚至还有用作业本纸自己糊的。

    一把,又一把。

    他鬆开手,信封哗啦啦落回包里。

    閆解成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最近的一个大包上。帆布包被他压得陷下去一块,但很快又弹回来,硬邦邦地硌著屁股。

    他麻木地看著院子里这座信山。

    第一批六百封,自己加班加点处理完了,第二批一千五百封,他都还没处理完,才处理了不到一半。

    现在又来多少

    按一个包五百封估算,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三八妇女节。

    小九千封信。

    每封都要拆,要看,要分类,要回。

    閆解成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仰起头,看著秋日高远的天空,儘量不让眼睛里的泪水流出来。

    饭还吃吗

    吃个屁。

    信真的要没封必回吗

    閆解成恨的只要后槽牙,当时自己怎么就衝动了呢。

    他就在那儿坐著,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就是觉得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累。

    要不自己再昏迷一次

    閆解成不停的胡思乱想,直到院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閆解成被惊的猛地回过神。

    他第一反应是杀千刀的李编辑回来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来,他跳下帆布包,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院门口,一把拽开院门。

    “李卫国你他……”

    脏话骂到一半,卡住了。

    门外站著的不是李编辑,是李大爷。

    老头今天穿了件半旧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拎著个布兜子,正一脸惊讶地看著他。

    显然是被閆解成刚才那半句骂给惊著了。

    “解成,你这是”李大爷往院里瞥了一眼,看见那堆成山的帆布包,更疑惑了。

    “咋了出啥事了”

    閆解成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揉了揉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大爷啊,没,没事。我刚才以为是別人。”

    “哦。”

    李大爷將信將疑,又往院里看了看。

    “这些是”

    “进来坐吧。

    ”閆解成侧身让开。

    李大爷走进院子,看著那十几个大包,好奇地绕著走了半圈。

    “这啥东西啊这么大包小包的。”

    閆解成苦笑著指了指那些包。

    “读者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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