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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被跟踪
    閆解成发现自己有个特点,在家就不想出门,但是从家里出来了以后就不想回去。

    现在没有早八,没人催更,从报社出来,閆解成没急著回家。

    虽然这年头的四九城建设的也不行,但是閆解成推著自行车走在路上,感觉就是那么愜意,那种愜意的感觉和周围的人有点格格不入。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只不过走几步既要吐一口沙子。

    这年头还不是雾霾,应该叫沙尘暴。

    閆解成推著自行车紧走几步,到了东四大街,有各种楼房挡著,沙子终於少了不少。他开始慢慢溜达。

    街两旁的店铺开著门,副食店里飘出酱菜的咸香,百货商店的橱窗里摆著新到的暖水瓶和搪瓷盆。

    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几个老头坐在胡同口的石墩上下棋,爭吵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閆解成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琢磨读者专栏的事。

    自己这个栏目叫什么名字好呢

    红帆信箱

    作者答问

    还是更直白些的读者来信选登

    形式呢,是每期选几封有代表性的信,原文刊登再加回復,还是只发回復

    閆解成感觉事情前期会有点麻烦,他想得入了神,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个人一直在盯著他。

    对方跟著閆解成一路了,从閆解成到了东四就开始跟著,现在站在一家杂货店门口,假装在看店里掛著的笤帚,簸箕,眼睛的余光却死死锁在閆解成身上。

    目光情绪有些微妙,有点疑惑,又像是確认,但更多则是看戏。

    閆解成推著车,在一家副食店门口停了停,买了半斤花生米,用旧报纸包著,塞进车把上掛的网兜里。

    閆解成继续往前走,继续思考问题。

    这个人不远不近地跟著,始终保持著二十多米的距离。

    他的脚步很轻,混在街上的行人里,並不显眼。

    閆解成又不是专业的反间谍人士,自然不会发现。

    尤其是大街上人来人往。

    走到东四路口,閆解成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转动,匯入车流。

    那个人追了两步,眼看自行车越来越远,终於停了下来。

    站在路口,看著閆解成骑远的背影,眼神玩味。

    直到燕姐成的自行车完全消失在街角,完全看不到,这个人才收回目光。

    站在原地,眼睛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啐了一口唾沫,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閆解成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骑著车,拐进一条稍窄的胡同,打算去鼓楼那边转转。

    他骑得不快,一边蹬车一边吐著沙子。

    至於看路上的景观还是算了。

    灰墙灰瓦,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院墙上探出的柿子树枝,掛著几个红透的柿子,真心没啥好看的,根本找不到那种情怀的感觉。

    燕姐车骑到鼓楼附近,他把车停在存车处,锁好。

    拿著存车牌,拎著网兜,开始在附近的店铺逛起来。

    先去了家熟食店,买了一斤酱肉,用油纸包著。

    又在一家小铺子里看到有卖芝麻烧饼的,刚出炉,芝麻香扑鼻,买了十个。

    路过茶叶铺,想起家里的高碎快喝完了,进去称了二两。

    不是不想多买,是茶叶票不够。

    想到茶叶票,閆解成觉得李编辑就是不仁义,肉票,菜票,甚至自行车票都给了,就是不给茶叶票。

    不当人子,文人不喝茶那还是文人吗

    下次还是得给他断章,憋死他。

    拎著小包的茶叶出来,閆解成看见斜对面有家寄卖行,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他想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收到储物空间,然后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有些暗,柜檯后面坐著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就著窗户的光线看报纸。

    见有人进来,抬起头。

    “同志,您看点什么”

    “隨便看看。”

    閆解成说。

    寄卖行里东西挺杂。靠墙的架子上摆著些旧瓷器,铜器,玻璃柜檯里放著手錶,钢笔,眼镜之类的小件。

    另一边掛著几件旧衣服,呢子大衣,中山装,都洗得发白。

    閆解成正看著,店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穿著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腋下夹著个长条形的布包。

    “老板,收东西不”

    中年男人问。

    柜檯后的老头放下报纸。

    “什么物件”

    中年男人走到柜檯前,把布包放在柜檯上,小心地解开。

    里面是几幅捲起来的画。

    老头戴上手套,拿起一幅缓缓展开。

    这是一幅水墨虾图,墨色淋漓,虾须细如髮丝,活灵活现。

    落款是“白石老人”。

    又展开一幅,是奔马图,墨色奔腾,马尾飞扬,气势很足。

    落款“悲鸿”。

    第三幅是工笔牡丹,设色艷丽,层层渲染,富贵逼人。

    落款“子愷”。

    閆解成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他没什么专业的鑑赏能力,也不懂什么狗屁艺术,但这几个名字他是知道的。

    齐白石,徐悲鸿,丰子愷,別说几十年后,就是现在,也都是名家。

    而且,能拿到寄卖行来卖的东西,多半来歷清白。

    这年头对来歷不明的物品查得严,寄卖行也怕惹麻烦,收东西时都会问清楚来源。

    那个老头虽然长的不起眼,但是都是从前朝就开始和古玩字画打交道的,眼睛都能辨別真偽,毒的很。

    老头看得很仔细,每一幅都对著光看了又看,还用放大镜看了印章和纸质。

    最后,他抬起头。

    “东西是对的。不过现在这行情画不好卖。您想什么价”

    中年男人有点侷促。

    “您给个实价。”

    两人开始討价还价。

    声音不大,但閆解成能听清。

    最后谈定了价格:三幅画,齐白石的八十块,徐悲鸿的一百块,至於丰子愷老先生的最惨,才给四十块。

    閆解成听完了有点傻眼,这不对吧,怎么这么低。

    老头开票,付钱。

    中年男人数了数,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閆解成等他出了门,才走到柜檯前。

    “老板,刚才那几幅画,我能看看吗”

    老头看了他一眼。

    “您感兴趣”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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