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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章 收小弟
    一个大学生,一个能隨手把他和两个跟班轻易放倒的大学生一个四九城的大学生。

    在他那简单逻辑里,能打=厉害=可以跟著混出人头地。

    但是这些跟大学生都不沾边啊。

    对方是个大学生,那妥妥的是个文化人,咬文嚼字的那种,跟他这种人八竿子打不著。

    文化人都不混街面,这是常识。

    难道现在考大学不考文化知识而是考个人武力值吗

    龙哥看了看眼前的閆解成,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道理。

    话本子里不是说国家招贤纳士,都分文武状元吗,眼前这个大哥肯定是练武的,甚至有可能是武状元。

    “原来大哥您老是学生啊。”

    龙哥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他像是被人抽走了主心骨的狗,眼神茫然地看了看閆解成,又看了看冷清的街道,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都表忠心,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身,也没跟閆解成道別,就那么拖著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背影透著股萧瑟。

    眼前就差寒风捲起的树叶,差了点意境。

    閆解成看著他那副死样子,心里没啥感觉。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说清楚就好。

    他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家走。

    閆解成刚走出不到一百米,就听到身后那条岔路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中间夹杂著痛呼和怒骂的声音,听声音应该正是刚刚离开的龙哥。

    閆解成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本不想管,但听那动静,似乎人数不少。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折返回去,快走几步,拐进那条岔路。

    只见前方不远处,龙哥正被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在中间,抱头缩在地上,承受著雨点般的拳打脚踢,看龙哥抱头的姿势,这个应该是经过系统训练的,否则挨打的姿势不会那么標准。

    那三人一边打一边嘴里还带著囉嗦:

    “臭不要脸的,见到我们还不打招呼。还以为你是以前的龙哥呢”

    “呸,瞅你这熊样。那天不是挺横吗钱呢拿出来。”

    “哥几个正好缺顿酒钱,识相点。”

    地上,龙哥只是死死护著头脸,一声不吭,也不怎么还手,或者说,根本无力还手。

    打人的三个里,有两个閆解成看著眼熟,正是那天跟著龙哥,后来又反水抢钱跑掉的小弟。

    另一个面生,看那满脸横肉的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閆解成站在巷口,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点烦,觉得这龙哥真是倒霉催的,刚被自己打击完,转头又撞上仇人。

    也有点漠然,这种街面上的恩怨,他不想沾。

    那三人打了一阵,似乎也觉得没意思,又搜了搜龙哥身上,只摸出几个钢鏰,骂了几句以后,这才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閆解成才慢慢走过去。

    龙哥蜷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顽强地试著爬起来,动作迟缓,每动一下都牵扯到伤处,疼得他直吸冷气。

    他脸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嘴角破裂的地方渗出血丝,混著泥土,看起来无比的悽惨。

    他看到閆解成去而復返,站在面前,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麻木的笑。

    他偏过头,不想让閆解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您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看笑话吗”

    閆解成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开口问。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龙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低声道。

    “就一个老娘。爹早就没了。老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初中毕业,没考上中专,现在没工作,街道上安排的临时工也干不长,以前就靠瞎混弄点钱,被你打了以后,现在连混都没得混了。”

    他说这话时,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閆解成能从他眼睛里看到茫然。

    閆解成看著他,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的谨小慎微,想起閆埠贵为了几分钱斤斤计较的困窘,也想起李大爷那样默默无闻却值得尊敬的老兵,甚至想起娄晓娥。

    那些人和眼前这个龙哥一比,无疑是这个时代底层的一个缩影。

    可恨,可怜,又可悲。

    他確实需要个跑腿办事的人。

    不是收小弟,是雇个临时帮手。

    有些事,比如去邮局大批量寄信,搬运东西,跑腿买东西,甚至以后仓库盖好了可能需要人偶尔看著点。

    自己一个人確实忙不过来,总让李大爷帮忙也不是长久之计。

    眼前这人,虽然是个混混出身,但经过这几番打击,那点痞气似乎被打掉了不少,而且看得出来,对他那个老娘还有点孝心,本质或许还没彻底烂透。

    閆解成心里盘算了一下,终於开口。

    “我確实不收小弟。不过,我偶尔需要人帮忙跑跑腿,办点杂事。算是临时僱工。管饭,给点辛苦钱。你干不干”

    听到閆解成的话,龙哥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您,您是说”

    “先別高兴太早。”

    閆解成打断他。

    “只是临时帮忙,看我需要。而且,得先看看你合不合適,听不听话。”

    龙哥立刻就使劲点头,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也顾不上了。

    “干,我干。大哥,不对,同志。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您让我干啥我干啥,绝不多嘴,绝不出岔子。”

    “別叫同志,叫我閆解成就行。”

    閆解成纠正他。

    “还有,把你以前那套收起来。我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街溜子。明白吗”

    “明白,明白。”

    龙哥连连应声。

    閆解成看了他一眼。

    “今天先这样。你回去处理下伤,明天早上八点,到海淀xx胡同x號院门口等著。別迟到,也別带任何人。到了再说。”

    他报了自己小院的地址。

    “哎。记住了。一定准时到。”

    龙哥用力点头。

    閆解成说完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龙哥。”

    龙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大哥,我姓王,叫王铁军。钢铁的铁,军队的军。”

    王铁军

    这名字倒是一点不像个混混。

    閆解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拎著自己那点东西,消失在了巷子口。

    王铁军,或者说龙哥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巷口,忽然觉得这寒冷的傍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把閆解成说的地址在心里又默念了几遍,这才一瘸一拐地,朝著自己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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