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自家老大
元旦回来的匆忙,閆埠贵没有认真看,现在才发现自家老大似乎变了。
閆解成这半年个子窜了一截,原来將將一米七五,现在稳稳超过了一米八,身板也因为练拳和吃食不错,显得结实了不少。
今天穿著一身半新的深蓝色学生装,灰色的围巾规整地搭著,肩膀上挎著个旧书包,站在那儿,確实和院里那些穿著破棉袄,缩著脖子揣著手的邻居们有些格格不入。
(傻柱:我怎么感觉有人背后蛐蛐我呢)。
“老大”
閆埠贵声音里全是惊喜,紧走两步过来。
“咋今儿回来了学校放假了”
“爸。”
閆解成叫了一声,把书包换了个手。
“早就放寒假了。这几天在学校帮老师忙了点事,有钱拿的。”
“好,好。”
听到有钱拿,閆埠贵脸上笑开了花,不愧是自己的种,这上大学给老师帮忙还有钱拿。
眼镜片后的小眼睛眯起来,自己老大现在这么厉害了,是不是能照顾点家里
“回来就好。你还是学生,咋还带东西了沉不沉快进屋,外头冷。”
“不沉,我自己拿就行。”
閆解成跟著閆埠贵进了屋子。
元旦时候閆解成买的煤球炉应该还在点著,只不过这房间咋这么冷呢
难道这抠门夫妻把炉子封了
这时杨瑞华也撩开门帘进来了。
“老大回来了冻坏了吧晚上妈给你做好吃的。”
“妈。”
閆解成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至於杨瑞华说给自己做好吃的话,閆解成是连標点符號都不信,更不用说那句话了。
屋里还是老样子,一股陈年的烟火气混著淡淡的霉味。
家具物件都摆得满满当当,没什么多余空间。
閆解成先把书包放回自己小屋的,活动了一下被书包带勒得发麻的手指。
然后又回到了閆埠贵的那个屋子。
杨瑞华倒了碗热水递给閆解成。
“喝点热的。饿不饿妈给你先弄点吃的”
“不用,妈,晚上一起吃吧,现在还不饿。”
閆解成接过碗,水温透过粗瓷传到手心。
三个小的这时都挤到了门口。
閆解旷和閆解娣眼巴巴地看著大哥,这都好久不见了,为什么感觉大哥好看了呢。
閆解放站在最后面,靠著门框,十岁的孩子,脸上却掛著叛逆,眼睛斜瞅著閆解成,嘴角往下撇著。
就是这个倒霉催的,你好好的考什么大学,把小爷害的天天学习,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用眼鏢杀死你。
閆解放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在那给閆解成发眼鏢。
閆解成看了他们一眼,放下碗,对閆埠贵和杨瑞华说。
“爸,妈,我先收拾一下东西。”
又转向三个小的。
“你们三个,跟我过来。”
閆解旷和閆解娣听话的点点头,顛顛地跟著閆解成进了隔壁屋。
閆解放磨蹭了一下,才慢吞吞挪进来,靠在门边,也不吭声,继续发眼鏢。
打是打不过的,但是用眼神杀死你。
閆解成没理他,从书包里先拿出那两本教材,放在自己床头。然后掏出那几块水果糖。
閆解旷和閆解娣的眼睛立刻粘糖上,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閆解先拿出两块,递给閆解旷。
“你的。”
又拿出两块,递给眼巴巴的閆解娣。
“小妹,给你的。”
閆解旷一把抓过,紧紧攥在手心,咧开嘴笑了。
閆解娣小手捧著糖,小声说了句。
“谢谢大哥。”
閆解成这才看向靠在门边的閆解放,拿出一块糖,递过去。
“你的。”
閆解放没立刻接,梗著脖子,完全鸟都不鸟閆解成。
閆解成手停在半空,看著他。
屋里一下子静了,閆解旷和閆解娣感觉到气氛不对,不敢吱声,只能偷偷瞧著。
等了大概两三秒,閆解放还是没动。
閆解成收回手。
“不要”
閆解放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上那点叛逆更明显了,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特有骨气。
閆解成点点头,把手里那块糖放在桌子上。
閆解成是惯著孩子的人吗
不是
面对熊孩子怎么办
揍他。
熊孩子是自己亲弟弟怎么办
有个词叫长兄如父不知道听过没有,那肯定是打的更凶了。
閆解成他抬起手,在閆解放后脑勺来了那么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
不疼,羞辱十足。
閆解放完全没料到,整个人都懵了,他捂著后脑勺,扭过头瞪眼睛看著閆解成。
那意思很明显,你不讲武德,打人为什么你不先说一下,我大意了没有闪。
“站好。”
閆解成才不管他的想法呢。
閆解放瘪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哭又不敢大声,想了一下刚才那巴掌,身体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些,只是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你的放这儿。想要,自己过来拿。不想要,就放著。”
閆解成说完,不再管他。
閆解放站在那儿,看著桌子上那块孤零零的糖,又看看大哥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再瞅瞅弟妹手里已经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的糖。
小爷我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气,那股憋屈感达到了顶点。
他想硬气地扭头就走,可脚像生了根没捨不得桌子上的糖。
糖对於一个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回零嘴的孩子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更何况,閆解成刚才那一下,让他明白,在这个家里,谁才是老大,自己耍横根本没用。
就是告诉父母,感觉也没啥用。
在南锣鼓巷附近这些个院子里,长子天然占据大义,教育弟弟妹妹是长子的工作。
挨打根本没地方说理去。
他一点点挪到桌子旁边,飞快地抓起那块糖,然后退回到门边,低著头,也不剥开吃,就那么紧紧攥著。
閆解成用眼角余光扫到,没说什么。
“你们乖乖听话,明天还有糖吃,要是不听话,刚才老二就是榜样,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閆解旷响亮的回答,閆解娣也点头
。閆解放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声音太小,如果不是閆解成听力惊人,估计都听不到。
“出去吧。”
閆解成摆摆手。
閆解旷和閆解娣如蒙大赦,拿著糖赶紧溜了出去。
閆解放也慢吞吞地走了。
培养自家人,从打弟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