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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我人呢?
    王场长和保卫科科长陈大刚两个人是一路小跑著赶过来的。

    王德山披著件旧军大衣,扣子都没系好。

    陈大刚则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可能来得及,没穿大衣。

    他退伍好几年了,作风一直保持不变,退伍不褪色。

    两人刚到小屋门口,看到董师傅那张老脸特別不好看,他们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相识多年,他们自然了解董德升这老小子,这人平时和老兄弟一起打打闹闹,但露出这种凝重中带著压抑的神色。肯定是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老董,到底出啥事了,这么著急的喊我们”

    王德山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屋门和董师傅的老脸。

    董师傅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侧身让开,朝屋里努了努嘴,示意二人这话不方便在外面说,自己先一步走了进去。

    王德山和陈大刚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让马强守在门口。

    屋里光线有些暗,但能看清楚。

    “閆解成人不见了。”

    董师傅指著炕上凌乱的被褥。

    “早上出工就没见人,我以为睡过头或者不舒服。让马强来找,结果屋里没人,被子也没叠。我让马强又去茅厕,食堂问了一圈,都没人见过。”

    听了董师傅的话,王德山和陈大刚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大活人,还是閆解成这种平时作息极其规律,几乎从不脱岗的名人,在自家林场场部范围內,早上莫名其妙不见了

    这本身就透著蹊蹺。

    “撬门”

    陈大刚不愧是干保卫的,一眼就注意到了门內侧边缘的新鲜痕跡。

    他走过去,用指腹轻轻摸了摸那些翘起的地方,又凑近仔细看了看门框上对应的印子。

    “是新茬口,时间不长。手法不算特別精细,但力道不小,用的像改锥或者匕首尖。”

    他看向王德山和董师傅,眼神里已经带上了警觉。

    王德山走到炕边,伸手探了探褥子的温度,入手一片冰凉。

    又环视屋內。

    书桌特別的整洁。

    稿纸,钢笔,墨水,打字机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甚至那台昂贵的打字机还盖著防尘罩。

    墙角的脸盆架上毛巾乾燥,墙边那个装衣物的旧木箱盖子关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的样子。

    除了那没叠的被子,冰凉的炕,以及门上的撬痕。

    “东西都在,人没了。”

    王德山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向董师傅。

    “老董,你最后一次见到解成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饭后,大概六点多,收工回来在食堂门口还打了个照面,他说回屋写东西。后来就没见过了。”

    董师傅回忆。

    “他回来以后,好像听见他那屋打字机响,每天都那样,但是具体几点记不清了,我睡得早。”

    “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別的动静比如叫喊,或者异常的响声”

    陈大刚追问。

    董师傅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我睡得沉,而且仓库这边本来就偏。”

    陈大刚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眼神更凝重了。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门閂和窗户。

    窗户是从里面插好的,没有撬动痕跡。

    王德山在屋里踱了两步,猛地停下.

    “老陈,你怎么看”

    陈大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场长,董师傅,情况不对劲。门被从外面撬开,人不见了,屋里没有明显搏斗痕跡,但炕是凉的,说明人离开至少三四个小时以上,很可能就是后半夜出的事。

    东西基本没动,不像自己离开或者临时有事外出。结合门上的撬痕.”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来自己的结论。

    “有很大可能,是有人夜里摸进来,把閆解成同志给弄走了。”

    “弄走了”

    董师傅有点疑惑。

    “绑票还是啥,那么一个半大小子,谁弄他啊”

    “现在还不清楚动机。”

    陈大刚摇摇头。

    “如果是绑票,应该会留下勒索信或者提条件,目前没有任何发现。如果是仇家或者別的什么的,那就更麻烦了。

    当务之急,一是立刻封锁消息,避免引起恐慌和谣言,二是立刻组织可靠人手,在厂区范围內进行彻底的搜寻,重点是仓库周围,山林边缘,废弃的工棚地窖这些可能藏人或遗留痕跡的地方。

    三是必须立刻向上级报告。閆解成同志身份特殊,这事我们林场担不起,也处理不了。”

    他看向王德山。

    林场虽然只有王场长知道具体身份,但是陈大刚作为保卫科的老大,王场长也需要给他通报需要重点安保的对象信息。

    说的不太详细,但是陈大刚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大概也有了一些猜测。

    王德山脸色不咋好,你说好好一个大活人,咋就消失了呢

    他知道閆解成身份特殊,是上面安排下来体验生活的作家,孙局长甚至郑同志都打过招呼要照顾好的。

    人在自己地盘上出了这种事,简直是天大的篓子。

    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但决断力还在,知道这事不是捂盖子可以捂住的。

    閆解成是真的学徒还行,也不是捂不住,但是捂盖子需要看对象的。

    “老陈,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悄悄通知各工段长,今天上午的活计照常,但任何人不准议论,不准私自离队,尤其不准靠近仓库这边。

    就说场部这边有重要设备检修,閒人免近。

    第二,从保卫科和你信得过的退伍兵里,挑五六个嘴巴严,会看痕跡的,由你亲自带著,以巡山的名义,把场部周围,特別是后山那片,细细给我筛一遍。

    注意,一定要低调,发现任何可疑痕跡,立刻回来报告,不许擅自行动。”

    “是。”

    陈大刚挺胸应道,转身就往外走,去安排工作。

    王德山又看向董师傅。

    “老董,你马上去食堂,宿舍区,找个由头,悄悄打听一下,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有没有谁看到或听到仓库这边有啥异常,或者有没有生面孔在场区附近晃悠。记住,是悄悄打听,別搞得人心惶惶。”

    “明白。”

    董师傅点了点头,也快步出去了。

    人呢,我那么大一个人呢

    王场长看著屋子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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