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会怎么样呢？

    他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他有了名字，有了师尊，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的、叫做“云巅”的地方。

    夜色如墨，笼罩了云巅峰。

    沈君璃躺在千年寒玉床上，起初只觉得周身清凉舒适，那丹药的暖流在体内缓缓运行，驱散了长久以来的疲惫。

    但渐渐的，玉床散发的寒气开始透过单薄的弟子服渗透进来。

    他蜷缩起身体，拉过石室里备用的一条厚实绒毯裹紧自己，才觉得好些。

    白日的喧嚣、登天梯的挣扎、测灵根的惶然、被师尊带走的恍惚......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腾，最终都沉入黑暗。

    他睡着了。

    梦境却不平静。

    他又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小院，几个穿着比他稍好一些的孩童围着他，脸上带着恶意的笑。

    拳头落下来，很疼，骂声尖锐刺耳。

    “没爹没娘的野种！”

    “穿得跟乞丐一样！”

    “你也配来玄天宗？”

    他蜷缩在地上，想反抗，手脚却像被冻住般沉重。

    画面忽然一转，他站在测灵石前，手按上去，光芒黯淡。

    周围是铺天盖地的嗤笑声和指指点点。

    “五行杂灵根，废物！”

    “滚回去吧！”

    “太上长老怎么会看上这种垃圾？”

    他惊慌地抬头，想寻找那抹红色的身影，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冷漠的人脸。

    师尊呢？师尊在哪里？

    说好要罩着他的师尊呢？

    然后，他看到了。

    高台之上，那袭红衣依旧耀眼，但师尊正背对着他，和几个衣着华贵、气质出众的孩童说话，那些孩子周身灵光流转，显然资质非凡。

    师尊甚至微微侧头，似乎看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是失望？还是漠然？

    “不......师尊......”他在梦里喃喃，冷汗浸湿了额发。

    画面再变，是云巅峰冰冷的石室，他独自一人，师尊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又变回了那个无人问津、衣衫褴褛的孩子，甚至比之前更糟，因为他曾触摸过温暖，又再度被抛入冰窟。

    饥饿、寒冷、孤独......像无数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

    “不......不要......”

    细碎的呜咽从孩子紧闭的唇间溢出，身体在绒毯下瑟瑟发抖。

    墨云清并未入睡。

    他斜倚在洞府主厅那张宽大的玉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赤色玉简，神识却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云巅峰，自然也覆盖了隔壁石室里那个新收的小徒弟。

    对于沈君璃的噩梦，他起初并未在意。心志坚韧如铁，也需要时间去消化今日巨大的冲击和环境的彻底改变。

    做噩梦，再正常不过。

    但渐渐地，那孩子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细碎的、带着恐惧的梦呓断断续续传来，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蜷缩、颤抖，仿佛正被无形的恐惧扼住咽喉。

    墨云清放下玉简，微微蹙眉。

    这么严重？

    他身形未动，神识却更仔细地探入石室。

    寒玉床的冷意，孩子梦中破碎的画面与情绪.......清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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