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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章 路痕6
    第六章 褪色的项圈

    刘工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红笔字迹,像根细针,扎在林野心里。连续几天,他总在夜里翻来覆去,盯着那行“七个路灵,阿黄、咪咪,还有五个”发呆。环城路绵延几十公里,废弃路段、施工区域、偏僻弯道加起来有十几处,要在这么大的范围里找五只不知名的小动物怨念,无异于大海捞针。

    “别瞎琢磨了。”老赵把刚烙好的饼放在桌上,油星子溅在搪瓷盘里,“刘工既然写了‘七个’,肯定在笔记本里留了线索,你再仔细翻翻,说不定有没注意到的地方。”

    林野抱着笔记本坐在桌前,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看。阿黄的记录里,除了日常琐事,还夹着张泛黄的纸条,是红星纺织厂的旧考勤表,背面用铅笔描了个简单的地图,标注着“k26-老槐树-阿黄”;咪咪的部分,贴着张养护站的领料单,角落画着个小小的轮胎印,旁边写着“k38-护坡-猫掌”。这些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现在看来全是指向性的标记。

    他顺着这个思路往后翻,在笔记本中间夹着的一页空白纸上,发现了几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因为年代久,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要对着阳光才能看清:“k19-水泥管-三花”“k31-广告牌下-灰雀”“k45-桥洞-白尾”。

    “找到了!”林野兴奋地把纸抽出来,“刘工标了三个位置,还有对应的小动物特征,三花应该是三花猫,灰雀是鸟,白尾可能是尾巴白色的动物。”

    周棠刚好打来电话,听见这个消息也很激动:“我刚把阿黄项圈上的布料检测报告补全,确认是红星纺织厂2014年的工装布料,和老奶奶儿子的工作记录完全对上了。你们现在有了新线索,要不要先去k19段看看?我查了资料,k19段是2016年废弃的施工路段,路边有很多废弃的水泥管,符合刘工标注的‘水泥管’特征。”

    林野和老赵当天就出发去k19段。这段路比k26段更荒凉,路面裂开的缝隙能塞进拳头,路边的野草长到半人高,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响,像是有人在草丛里走动。废弃的水泥管堆在路基下,有的立着,有的躺着,管口结满了蜘蛛网,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什么。

    “刘工写的‘三花’,会不会就在这些水泥管里?”老赵捡起根树枝,拨开最外面那根水泥管的蜘蛛网,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只有几块碎砖头和一堆干树叶。

    林野沿着路基往前走,每根水泥管都仔细查看。走到第五根水泥管时,他注意到管口的泥土上有个小小的爪印,不是狗爪,也不是猫爪,更像是……幼猫的爪印,而且爪印旁边,还沾着几根三色的猫毛——黑、白、黄,正是三花猫的毛色。

    “老赵,过来看看!”林野蹲下来,用树枝轻轻拨开泥土,爪印下面的土里,露出了一点红色的东西,像是布料的边角。他小心地用手挖开泥土,慢慢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项圈,项圈上的铃铛已经生锈,上面绣着的图案因为褪色,只能看出是个模糊的“米”字。

    “这应该就是三花的项圈了。”林野把项圈擦干净,项圈内侧有个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2016315”,应该是购买日期,“刘工标注的‘k19-水泥管-三花’,肯定就是这里了。”

    老赵凑过来看了看项圈:“2016年……我记得那年春天,k19段还在施工,有个姓王的包工头带着工人在这儿干活,听说他女儿经常来工地玩,还带了只三花猫,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猫丢了,他女儿哭了好几天。”

    “姓王的包工头?”林野心里一动,“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能不能联系上他?”

    老赵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个旧通讯录,翻了几页:“找到了!王建国,以前跟养护站有过合作,我这儿有他的电话,不过好几年没联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他试着拨了电话,响了三声后,有人接了:“喂?哪位?”

    “是王建国吗?我是城郊养护站的老赵,还记得我不?”老赵的声音有点激动,“我们在k19段的水泥管里,找到了你女儿当年丢的那只三花猫的项圈,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王建国哽咽的声音:“三花……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会找到它的项圈?我女儿到现在还惦记着它,总说三花是去找她妈妈了……”

    林野接过电话,把找到项圈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还提到了刘工的笔记本和“路灵”的事。王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2016年3月,我女儿萌萌刚上小学,她妈妈前一年走了,萌萌就把三花当成了精神寄托,走到哪儿都带着。那年4月,k19段施工到一半,有天晚上下大雨,三花从工棚跑出去了,我们找了整整三天,都没找到。后来有个工人说,在水泥管附近看见过一只三花猫,被一辆拉建材的卡车轧了,怕我女儿伤心,就没敢告诉我们,偷偷把猫埋在水泥管旁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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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萌萌知道这件事吗?”林野问。

    “不知道,”王建国叹了口气,“我骗她说三花去找妈妈了,等她长大了,三花就会带着妈妈一起回来。这些年,萌萌每次过生日,都会给三花买个新项圈,放在她妈妈的照片旁边,说等三花回来,给它戴新的。”

    林野看了看手里的旧项圈,又看了看水泥管旁边的泥土,心里酸酸的:“王师傅,我们想帮三花完成心愿,它的怨念不是为了报仇,是想让萌萌知道它的下落,让萌萌别再等它了。您能不能带萌萌来一趟k19段?我们把三花的埋尸处找出来,好好安葬它。”

    王建国答应了,说第二天就带萌萌过来。挂了电话,林野和老赵在水泥管旁边开始挖掘,挖了大概半米深,果然发现了一堆小小的白骨,旁边还沾着几根三色猫毛,和项圈上的毛色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王建国带着萌萌来了。萌萌已经是个初中生了,穿着校服,手里抱着个粉色的盒子,里面装着几个崭新的项圈,有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每个上面都绣着不同的图案。

    “这是我给三花买的新项圈,”萌萌蹲在埋尸处前,把项圈一个个拿出来,轻轻放在地上,“每年我都买一个,想着等它回来,就能戴新的了。现在知道它在这里,我就放心了,它没有去找妈妈,它只是在这里等我,对不对?”

    林野蹲下来,摸了摸萌萌的头:“对,三花一直在等你,它知道你很想它,现在你来了,它可以安心了。”

    萌萌把那个旧项圈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像是戴了个手链:“这个旧项圈,我要带回去,放在妈妈的照片旁边,这样三花就和妈妈在一起了,我想它们的时候,就能看见它们了。”

    就在这时,林野的耳边传来了轻轻的猫叫,像是三花在撒娇,又像是在跟萌萌告别。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风一吹,路边的野草轻轻晃,像是三花在点头,在说“再见”。

    安葬好三花后,王建国非要请林野和老赵吃饭,饭桌上,他又说起了当年的事:“其实我后来知道,轧死三花的卡车司机,是个刚拿到驾照的年轻人,当时雨太大,没看见三花,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他心里也很愧疚,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给萌萌买只新猫,可萌萌说,再新的猫,也不是三花了。”

    林野想起刘工笔记本里的话,突然明白,这些“路灵”的怨念,从来都不是为了惩罚谁,而是为了弥补遗憾——阿黄想找到主人,咪咪想让刘工放下仇恨,三花想让萌萌知道它的下落。它们被困在环城路上,不是因为恨,是因为爱和牵挂。

    从饭店出来,林野接到了周棠的电话:“我在k31段的广告牌下,找到了刘工标注的‘灰雀’线索!广告牌后面有个鸟窝,里面有几根灰色的羽毛,还有个小小的金属环,上面刻着‘20175’,应该是灰雀的脚环。”

    林野和老赵赶紧开车去k31段。k31段是环城路的主干道,车流量很大,路边的广告牌已经废弃了,上面的广告布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周棠站在广告牌后面,手里拿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几根灰色的羽毛和一个银色的金属环。

    “这个金属环是野鸟保护协会的标记,”周棠把证物袋递给林野,“我查了野鸟保护协会的档案,2017年5月,他们在k31段附近放归了一批带脚环的灰雀,用于监测灰雀的迁徙路线,其中有一只脚环编号是‘hq-2017-0512’,和这个金属环上的编号一致。”

    “那这只灰雀怎么会在这里?”林野看着广告牌后面的鸟窝,里面还有几根干枯的草,像是被遗弃了很久,“是不是被车轧死了?”

    周棠点了点头:“广告牌前面的路面上,还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痕迹,检测后发现有鸟类的血迹残留,和灰雀的dna一致。应该是灰雀从鸟窝飞出来的时候,被路过的车撞了,掉在路面上,后来被车轮轧了,有人把它的尸体埋在了广告牌后面,鸟窝也被风吹到了这里。”

    林野想起刘工笔记本里的“k31-广告牌下-灰雀”,又看了看手里的金属环,心里有个疑问:“灰雀的怨念是什么?它只是只放归的野鸟,没有主人,也没有牵挂,它的心愿会是什么?”

    周棠也皱起了眉:“这确实是个问题。我已经联系了野鸟保护协会,他们说当年负责放归灰雀的志愿者,现在还在协会工作,我们可以问问他,说不定能知道这只灰雀的情况。”

    第二天,野鸟保护协会的志愿者李航来了。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监测记录册:“hq-2017-0512这只灰雀,我记得很清楚,它是我们当时放归的灰雀里最活泼的一只,每次我们去监测,它都会落在我们的肩膀上,吃我们手里的小米。2017年6月,我们去k31段监测的时候,没看见它,还以为它迁徙走了,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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