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虽然被冲得七零八落,但周昂、王焕临危不乱,边退边喝令亲兵结阵掩护,交替后撤。阵型虽乱,却不溃散,旗帜虽斜,却不倒地。
林冲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他想起董超说过的话“周昂、王焕皆是将才,若能收服,当为幸事。”
他挥手止住正要追击的秦明:“穷寇莫追。”
秦明急道:“林教头,眼看就要全歼了!”
林冲摇头:“高俅还有一万多的残兵,关胜那边还没动静。
咱们的任务是正面扛住,不是全歼。
待关胜截断退路,大将军中军出击,才是收官之时。”
秦明虽不甘,也知林冲说得有理,只得收兵。
濮州城头,董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望着周昂、王焕且战且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此二人,真乃大将之才。败而不乱,危而不慌,进退有度,令行禁止。”
卢俊义在旁道:“大将军想收服他们?”
董超微微一笑:“卢将军以为呢?”
卢俊义沉吟道:“周昂是禁军教头,王焕亦是老臣,想收服他们,怕是不易。”
董超点头:“不易,却也未必不能。且看关胜那边如何。”
他转向城下,扬声道:“凌总管,火炮准备!待关胜截杀得手,便轰他娘的!”
凌振兴奋地抱拳:“得令!”
高俅率残部仓促向西撤退,一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他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烟尘滚滚,杀声渐远,稍稍松了口气。
“快!快撤!撤到水军那边去!”他连连催促“刘梦龙那边应该得手了,只要与他会合”
话音未落,忽听前方一声断喝。
“关胜在此!高俅还不下马受降!”
高俅猛地抬头,只见前方地势狭窄处,一彪人马横刀立马,当先一将,面如重枣,长髯飘飘,手提青龙偃月刀,正是大刀关胜。
身后,杨志、呼延灼、朱仝、宣赞、郝思文、龚旺、丁得孙、石秀诸将各率本部兵马,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高俅脸色煞白,险些从马上跌下来。
“怎怎么可能?这里怎会有伏兵?”
周昂咬牙道:“太尉勿惊!末将去冲开一条血路!”
他挺枪纵马,直取关胜。关胜冷哼一声,青龙偃月刀横扫而出。
“当!”
两般兵器相交,周昂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震裂,长枪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这关胜的力气,竟比林冲还要大上三分!
关胜一刀接着一刀,刀势如山,压得周昂喘不过气来。
斗不十合,周昂已浑身是汗,险象环生。
王焕见状,拍马来援。
杨志横刀截住,两人厮杀在一处。
张开、杨温也各寻对手,与呼延灼、朱仝捉对厮杀。
高俅在亲兵护卫下左冲右突,却被宣赞、郝思文两将死死拦住,寸步难行。
关胜见周昂力竭,刀法一紧,猛地一刀劈下。周昂拼尽全力举枪格挡,“咔嚓”一声,枪杆断为两截。青龙偃月刀顺势而下,正中肩头。
“啊!”
周昂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关胜也不补刀,收刀喝道:“绑了!”
几个亲兵一拥而上,将周昂捆得结结实实。
那边厢,杨志与王焕斗到三十余合,王焕毕竟年老,渐渐不支。杨志瞅准破绽,一刀背拍在他后背上,王焕闷哼一声,也跌下马来。
杨温见势不妙,拼死杀出重围,护着高俅夺路而逃。
张开也想跑,却被朱仝一刀劈中臂膀,惨叫一声,摔下马鞍,被乱马踩死。
杨戬躲在亲兵身后,尖声大骂:“高俅!你这废物!你不是说必胜吗?咱家回去一定参你!参你全家!”
高俅又气又急,却顾不上还嘴,只顾打马狂奔。
关胜也不追赶,收兵清点战场。
这一战,斩杀宋军节度使张开,重伤杨温,生擒周昂、王焕,其余战将战死十余人,士卒死伤无数。
高俅两万八千大军,折损过半,只剩下七八千残兵,护着他和杨戬狼狈逃窜。
半个时辰后,高俅在一处开阔地收拢残兵,扎下营寨。
他望着稀稀拉拉的残兵败将,欲哭无泪。
杨戬铁青着脸,怒道:“高太尉!咱家跟你出来,是来立功的,不是来送死的!你看看,两万八千人,如今还剩多少?八千!八千啊!你让咱家回去怎么跟官家交代?”
高俅咬牙道:“杨监军息怒,本太尉还有八千兵马,还能一战!”
杨戬冷笑:“一战?你那周昂、王焕都被人生擒了!张开战死了!杨温重伤!你还拿什么战?”
高俅无言以对。
杨戬甩袖道:“咱家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气冲冲地钻进帐中,不再出来。
高俅独坐帐中,望着跳动的烛火,脸上阴晴不定。
濮州城中,董超看着关胜派人押来的周昂、王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周教头,王老将军,别来无恙?”
周昂怒目而视:“董超!你这贼寇,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董超也不恼,摆手道:“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虐待。”
周昂一怔,还想再骂,却被士卒押了下去。
王焕一言不发,深深看了董超一眼,也跟着走了。
卢俊义在旁道:“大将军,这二人”
董超道:“留着。日后或许有用。”
他转向众将,沉声道:“高俅还有八千残兵,扎营于西二十里处。今夜,某要亲自率军夜袭。”
许贯中闻言要开口劝阻,吕文远却是摇头示意!
众将一怔,随即纷纷请战。
董超抬手压了压,道:“此战贵在奇、快、狠,非兵力越多越好。某只要八百精锐。”
他目光扫过众将:“三百神臂营,由花荣统领,负责远程压制,射杀岗哨,打乱敌阵。五百精锐骑兵,由某亲率,直捣中军,擒杀高俅。”
吕方大步上前,抱拳道:“大将军!末将愿随大将军出战!”
董超看着他,微微一笑:“好。吕方随某去。”
林冲道:“大将军,某也愿往。”
关胜道:“某也愿往。”
卢俊义、朱仝、呼延灼、杨志、秦明、徐宁纷纷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