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听到这话，乔木一怔，“他们现在这么狂了吗？”

    “……”在座的调查员全都愣住了。

    颜其平也是好一会儿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勉强地解释：“不是……这事儿应该怪咱们。”

    听了对方的解释，得知有调查员违反纪律，擅自杀害、甚至灭门灭却师，乔木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有怀疑对象吗？“

    所有人都尴尬地摇了摇头，颜其平犹豫了片刻，又说：“我不认为是咱们俱乐部的成员。”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SH的同事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带队的P9纪炎甫，与负责非战斗调查员的P9尤波，表情更是难看。

    现场的氛围顿时变得极其尴尬，但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发火。

    乔木看出来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双方应该已经因为这件事闹过不愉快了，至今都没解决。

    他没有就这件事发表意见，而是问：“能打赢吗？”

    所有人又是一愣。

    大家本以为乔工会不高兴，会批评他们不守规矩，会要求他们尽快抓出那个坏事的害群之马。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好说话。这让屋里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不好说，”颜其平立刻回答，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灭却师仗着强大的力量和光之帝国的遗产，已经统治现世几百年了。到了这个时代，他们能调动的战争资源，不是咱们区区百十名调查员就能对抗的。”

    纪炎甫也说了自己的看法：“赢是可以赢，只要回去找其他同事帮忙就行。但肯定有代价，意外伤亡在所难免。所以能避免，尽量还是不要开战。”

    对方说得很在理，神色与语气却有些尴尬。乔木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对方情绪的由来：对方内心深处，恐怕也认为这档子糟心事，是SH同事搞出来的。

    两边的负责人都不建议开战，那就只剩下最后的选择了：抓出害群之马。

    “这可不好办啊……”乔木一时有些犯难。

    “乔工，咱们还得考虑一种可能性，”颜其平表情严肃，“如果搅合的同事不是随性而为，而是有着明确的目的，在故意捣乱呢？”

    乔木在公司中的敌人不少，别说他，在座三位P9，谁还没几个敌人、对手甚至仇人了？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不得罪人的晋升。

    颜其平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而且说实话，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你们有什么想法？”一时没什么好想法的乔木，只能先问问其他人。毕竟这段时间他们应该经常讨论这个问题。

    三位P9对视一眼，这次开口的是纪炎甫：“我们想适当收缩一下，不要再把摊子搞得这么大。把所有人进行分组，至少四人一组，时间一久，肯定能露出马脚……”

    听到这里，颜其平也松了口气。

    这个方案其实是他提出的，针对的就是SH的同事。毕竟他们俱乐部本来就是组队行动，而且已经有一套比较合理、完善的行动日志记录制度了。

    当初他一提这个方案，纪炎甫和尤波就炸毛了，因为一听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尤波还好，他是非战斗类调查员负责人，这事儿肯定与他无关。而且非战斗类调查员，比起战斗类调查员，之间的关系更松散。毕竟战斗往往需要合作，非战斗类项目又多又杂，合作的机会少得多。所以尤波的身上没什么包袱。

    纪炎甫就不行了，尤其他内心深处也觉得是自己的人出了问题，说什么都不愿意颜其平揭盖子，就找各种理由扯后腿。

    宁可合作不成，也不能让SH分部坏了名声。前者只是蝇头小利，后者才是根本。

    颜其平很清楚对方的心理，毕竟他也是P9。如果他置身事外，肯定会觉得对方的决策是合理的，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事情到了自己头上，他就只剩下无比的腻歪和鄙夷了。

    双方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僵了一个多月了，直到这次乔工回来。

    没想到乔木只是往他们面前一坐，甚至都没生气没发火，只是心平气和地商量事情，对方就无声息地主动退让了。

    这也让他心中欣喜的同时，多少有些酸溜溜的。

    只能说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听了纪炎甫的提议，乔木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思片刻才开口：“关键不在于这一次，而是之后怎么办？”

    “没有自律能力的调查员，哪都不缺，这次抓出来了，不代表以后就不会有。如果是故意搞破坏的，那更好说了，人为财死，你永远挡不住，”看着与会的同事纷纷陷入沉思，他问，“如果次次都要这样，那咱们这个项目还做不做了？”

    这个项目周期长达百年，这么长的周期，不可能一直有收益。很多时候面对这类项目，调查员都要靠一些利益之外的因素坚持下来。

    这也是他一直不管现世、定几个目标就放任他们自由行动的原因。既然没有收益，总得让人家开心吧？

    “这件事就先交给我处理吧，”他心中有了些不成熟的想法，“你们还按照既定的计划行动，先不要分心。”

    其他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不过还是应该做一些必要的调整，”乔木也是边思考边说，“我觉得战斗类调查员，要和非战斗类调查员做切割了。”

    在这个项目中，非战斗类调查员的主要任务，是在现世获取足够的权势、资源。

    毕竟虽然计划中尸魂界的戌吊是调查员大本营，但现世才是他们的第一站，也必然是他们最适应最习惯的地方。

    而且这个项目的主要目标是针对各种力量形式的研究，后续研发部是要成规模介入的。这就使得调查员在现世的势力尤为重要了。

    不然出点意外，研发部死上几个人，乔木以降的P9们都没好果子吃。

    而战斗类调查员，自然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了。

    之前战斗类调查员本就有给非战斗调查员当保镖的职责，现在战争迫在眉睫，自然要做出一些改变。

    与其让战斗类调查员一边保护同事，一边和无处不在的敌人作战，成天担惊受怕。倒不如大胆一些，在敌人了解内情之前，将双方切割开，造成非战斗类调查员与战斗类调查员没有任何关联的假象。

    “会不会太激进了一些？”其他人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纷纷直接或间接表达了不赞成的观点。

    尤波就有很强大的理由：“这很难，调查员之间不可能不联系。现在形势这么复杂，一旦搞成单线联系，效率太低了，很容易出意外。”

    “确实如此，”乔木点头，承认了对方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话锋一转，“不过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是否可行。”

    “我倒是觉得可行，”颜其平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们不能用现实世界的技术手段、组织能力来揣摩这个项目的当下。它就是个电力都没普及、深陷战火、整个国家一团糟的近代社会而已。”

    这话听上去很有道理，不过尤波还是选择了谨慎：“说是这么说，具体如何，还要看实际情况。”

    现在他又拿起乔木刚才的说辞了。不少人听出来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尤波愣了愣，自己也反应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直乐。

    不过大家都能理解。这么多非战斗类调查员，跑到一个起步就是中风险的项目，还恰好身处乱世，说他们心里不犯嘀咕，没人会信。总不能用战斗类调查员的标准去要求他们。

    乔木心中也有些无奈：还是通讯手段的问题。

    他搞山西俱乐部之初就发现了，调查员之间最大的软肋之一，就是缺少一套远距、高效、隐蔽、稳定、抗多种干扰的实时群体通讯方式。这极大限制了调查员团队合作的效率和规模上限。

    公司放出的技术资料，贝加庞克整个筛了一遍，都没找到合适的。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还是被公司藏私了。

    现在他们又一次遇到了这个难题。

    或者说，只要调查员团队达到一定规模，就必然会遭遇这个瓶颈。

    只是怎么解决，可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还要考虑一点，”纪炎甫出言提醒，“如果那人真的是在故意搞破坏，他也可以向灭却师泄密，让灭却师跳过咱们，对付非战斗类调查员。”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意识到这个风险的乔木，也眉头紧蹙。

    他仔细思考着，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但总不能将所有任务搁置下来，先想办法灭了那群灭却师吧？

    强如瀞灵廷，灭掉现世的光之帝国余孽，都用了数百年。他可不觉得他能纠集起远超护廷十三队的调查员战力。

    毕竟修成卍解，在调查员中就是绝对的第一梯队战力了。能力稍微BUG点儿，基本就是屈指可数的超一线了。

    而公司现在这些灵压体质改造者，可没有一个敢说自己的卍解能和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牌队长相媲美。

    他考虑了很久，只能心中无奈叹息，口中说道：“应该不至于。”

    “就算他是故意搞破坏，无非就是要坏咱们好事，或者拖咱们后腿，还不至于上升到要闹出人命的地步，”他笑了笑，“办公室政治说起来讨厌，但这种袖里乾坤最大的好处就是有底线，大家都是为了损人利己，目的达成就点到为止。”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心也就逐渐落下了。

    “没错，”颜其平立刻表示支持，“而且事情真闹大了，公司一定会介入。到时候咱们所有人都少不了要接受调查。这种事情一旦发现，都是先杀后判，没有冤假错案。”

    他说了句俏皮话，不少人都笑了。

    乔木也随大流地笑了笑，但他知道自己这话更多是在安抚同事，颜其平也是在配合自己。

    别人在想什么，敢干什么，他们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猜到这些？都是些安慰的话罢了。

    “话聊到这儿了，”见气氛彻底缓和了，颜其平果断转移话题，“咱们也该正式接触那些完现术者了吧？”

    “这件事我已经在做了。”乔木简单汇报了一下Xcution的最新进展，说“简答”，那是真简单，就一句“现在已经有五名完现术者成员了，后续会有更多”，就算汇报完成。

    “现在先集中精力把手头的任务做好，完现术者每个时代都有，不急于这一时。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安排双方对接的，到时候研发部也可以进驻了。”

    这一次，就连颜其平都惊愕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该负责哪一块业务，要不要主动承担一些比较麻烦的工作，例如接触、吸纳完现术者。

    他不了解这个项目，但从资料来看，完现术者，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前调查员想要和他们接触，难如登天，倒霉的甚至还要挨削。

    他倒不是体贴乔工，单纯就是希望自己的表现更积极、亮眼一些，能让公司高层看在眼里。

    没想到对方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工作推进到这种程度了。

    乔工进这个项目才几年？好像也才三四年吧？而且好像一直在忙活尸魂界的事情吧？这就招揽到五名完现术者了？

    一个人不动声色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看了一圈周围，发现所有人脸上都是惊讶，尤其他们这些对项目研究比较深的人，更是纷纷惊叹。

    颜其平心中也是感慨万千：难怪人家是乔木呢，难怪人家能独立终结那么多项目呢，难怪才加入公司短短三年，就能被同事们私下誉为“第一调查员”呢。

    就凭这份行动力和执行力，别说难望项背了，这都不是他能想象的到的。

    说真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乔木自然不可能说自己背上背着三千五百万免费劳动力，干啥不行？

    又闲聊了一会儿，散会后，他直接与众人告辞，自己去了颜其平提起的【赛博大宋义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