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敌？听到这个说法，不少灭却师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恨不得立刻一箭射死眼前这个死神。
但谁都没有真的动手。被选中参与这次行动的，都是灭却师一族中的精锐，就算历史课再不用心，也能认出面前死神身上那件白色的外套，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队长羽织”了。
护廷十三队队长，在灭却师的课本中被描述得非常可怕，寻常灭却师如果没有数人联手，绝难抵御。一旦遭遇，应该不惜一切代价逃离对方的追踪，以存活为第一要务。
“别装了，蓝染，”乔木瞪着对方，“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吧？”
沉吟片刻后，蓝染笑了，那是独属于他、却很少展露于人前的真实笑容。
“谨慎一些总没有错，”他调侃道，“毕竟你在另一个世界设下圈套，当众拆穿我的故事，我至今都记忆犹新呢。”
“果然……”乔木面色阴沉，“我早该猜到是你了。”
他错过了太多关键的信息。
例如他曾问东仙要，对方世界的蓝染是如何击败兵主部一兵卫的。但那次对话被莉莉打断了，东仙要没能说出答案：
冯硕带给蓝染的不止是浦原喜助的崩玉，还有大量情报。
其中一部分情报，让蓝染意识到了完现术者的特殊之处，并揭开了这个一直被纲弥代家隐藏了百万年的完现术真相，进而制造了更强大的崩玉。
那个崩玉最终将他改造成了同时具备死神、灭却师、虚与完现术者的生命形式，得以击败眼和尚，并在没有黑崎一护的情况下杀死了灵王。
如果那时他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就会知道“崩玉还能够吸收灭却师力量”这一重要情报，那理应能够想到“幕后黑手是蓝染惣右介”这个可能性。
结果却是他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都的事情也是你做的，对吧？”他冷声质问，“她发现了你的蛛丝马迹，结果成了牺牲品，成了你进行崩玉实验的对象。”
“我记得你们是朋友，对吧？但你提到她时并不愤怒，”蓝染轻松地笑了笑，“看来她活下来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猜你不会轻易为我解惑，对吧？”
“而且你猜错了一点，”他看了看那边人均死死盯着他双手的战斗类调查员，“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她真正追踪、调查的，是你们。”
说到这里，在调查员们的愕然中，他耸了耸肩：“我不过是恰好遇到了她，就顺手拿她做个实验。毕竟身为三席的她，实验价值肯定高过那些普通队士。”
乔木没再说话，而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浅打。
随着这个动作，周围的灭却师与调查员们纷纷蠢蠢欲动。
蓝染却露出了好笑的表情：“你们想做什么？能做什么？杀了我吗？还是囚禁我？”
他缓缓摇了摇头，轻笑道：“无论哪个选择，对你们的那个……‘集体无意识应激’，都非常不利吧？”
众调查员愕然，随即恼火异常：虽然向剧情人物透露现实世界情报这种事情他们也时不时会干，但那个不知名的王八蛋也透露得太彻底了吧？
这又不是什么歪瓜裂枣，这特么可是蓝染惣右介啊！
太缺德了！
“我可没想过能把你关起来，”乔木却平静地说，“只要让你彻底离开尸魂界就够了。”
“哦？提前一百年也没关系吗？”听到这话，看着他自信的样子，蓝染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看来你已经有了万全之策，是掌握着我不了解的情报吗？”
见乔木不打算多说，在周围灭却师们满头雾水之中，蓝染无所谓地微笑：“不过在那之前，还请你先远离这里吧。”
什么意思？乔木一愣。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他身旁。
紧接着，他的双手就被一副镣铐扣住。与此同时，一副娇小的身躯，也死死缠在了他的身上，牢牢卡住了他的四肢。
“奉总番队命令，带十番队副官乔木返回尸魂界，接受调查！”熟悉的声音响起。
乔木扭头，愕然看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二番队代理队长碎蜂。
“你不仅私自前往现世，涉嫌杀害十三番队志波三席，还暗中与灭却师勾结，简直罪大恶极，罪无可赦！”碎蜂对周围的灭却师与人类视而不见，只是死死盯着他，朗声道。
但对方的眼神中，却又有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与得意。
“我终于抓到你的罪证了。你完了，乔木！”碎蜂恶狠狠地低声道，“放了夜一大人，我可以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
竟然是这种时候……乔木心中叹息。
在他带志波都离开四番队临时驻地时，在卯之花队长拒绝为他保密时，他就猜到这一天了。
但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能这么巧。护廷十三队的抓捕，竟然发生在他得到传讯，带领众人赶来围堵罪魁祸首的同时。
这么多天，每天这么多小时，什么时间不行，偏偏就挤在这半小时甚至十几分钟了？
事发突然，一时之间他也搞不清楚，这究竟单纯是他运气不好，还是某种剧情的惯性在努力让剧情与人物们回归原本的轨迹。
“那他呢？”试图让碎蜂意识到现在不是时候的他，看向对面，“蓝染会先你一步出现在这里，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对面的蓝染却没有辩解，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边，仿佛路人看热闹。
顺着他的目光朝那边瞥了一眼，碎蜂就冷笑起来：“真是狼狈到丑陋呢，乔木副官……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对面那个孱弱的灭却师是山本总队长阁下。”
孱弱的灭却师……对了，他怎么就忘了，护廷十三队全员都早就身处镜花水月的控制之中了？
这边乔木被突然出现的碎蜂制住了，那边的灭却师们，在因第二件队长羽织的出现而略显仓皇后，很快就掀起了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一名灭却师站出来质问，“什么叫十番队副官乔木？”
所有灭却师都齐齐看向他，目光中满是震惊：“你是死神？！”
紧接着就有人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另一边其他调查员：“那他们……”
一瞬间，灭却师们仿佛商量好一般，纷纷连退几步，拉开了与调查员之间的距离。原本指向蓝染的灵子武器，此刻也隐约或直接地对准了他们。
调查员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戒备。头疼不已的乔木心中暗骂了一句。
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突如其来的猜忌之下，变得更加复杂了。
灭却师人群中的维克托，心中无奈叹息。
之前儿子问他乔木隐瞒死神的身份，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他还信誓旦旦地说没有。这才过了多少天，就被打脸了？
灭却师中，只有他们父子三人知道乔木的真实身份，他原本认为这是拉齐维乌的优势、机遇，运作好的话，家族很可能借助这个机会一飞冲天。
没想到这么快就反转了。未来他还要谨小慎微，避免同胞们发现自己的“吃里扒外”。不然那将是家族的灭顶之灾……
“这样一来，似乎就成了死局了呢……”一旁看热闹的蓝染，似乎也被这一幕逗乐了，忍不住轻笑。
乔木已经顾不上安抚这群灭却师了。这群人本就可有可无，有最好，没有也行。
他拉拢灭却师的唯一原因，就是希望分享他们的能量，让调查员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掌控现世的权力财富。毕竟让调查员们自己白手起家，时间与精力成本都太高了，大部分同事也不见得愿意揽这种累活儿。
他直接看向场上的关键人物，正在幸灾乐祸的蓝染惣右介，质问对方：“你觉得这样就能将军了？”
“你还想负隅顽抗？！”以为是在问自己的碎蜂立刻高度戒备，手中的斩魄刀死死抵住他的喉咙，心中暗下决心，只要他有丝毫异动，就直接割断他的喉咙！
“当然不能，你我毕竟交手这么多次，我怎么会轻视你呢？再说了，碎蜂队长的出现也出乎我的意料，”蓝染则用全场只有碎蜂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所以，我还特意为你准备了别的东西。”
说着，对方就抬起了手。
乔木心中警铃大震。他不敢再耽搁，一记灵魂冲击直接零距离命中碎蜂。
对这种攻击毫无防备的碎蜂，只觉得从身体到灵魂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瞬间就丧失了反抗能力。
脱力的碎蜂从身上滑落，刀刃脱离脖颈，被对方牢牢锁死的四肢也重获自由。
但就在同一时间，乔木还没来得及采取进一步的动作，就察觉到蓝染那边，一股剧烈的空间波动蔓延而来，眨眼间就遍布了他的周身。
下一刻，一切都消失了。
光线、声音、气味、海风、大地……他能够感受到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身处虚空之中。
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什么东西在不停撞击他的背脊。
“文明现世！”黑暗之中，意识到自己被蓝染扔到了另一个空间的乔木，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随后他本能地伸手抓向身后，一把抓住了一坨软绵绵的东西。
棉花球？
他又疑惑地抓了几下，感觉手感很熟悉，熟悉得让人不安。
他干脆顺着棉花球，朝周围摸索，越摸索越不对劲。
这个手感、这个构造……想到了什么的一瞬间，乔木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突然灵机一动，凭空抓出一支手电筒按亮，周身立刻亮了起来。远处依然是一片如虚空般的黑暗，但他已经可以视物了。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终于看清了“棉花球”的本体。
和自己一样漂在“虚空”中，只是依然受到灵魂冲击的影响，全身无法动弹的碎蜂，正满脸胀红、满眼泪水地瞪着他。
那凶狠的表情只有一个意思：
你我二人，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