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京乐春水达成了协议后，乔木没等到自由，就结束了项目。

    他暂时还无法重获自由，因为审讯是当着全体队长的面进行的，这事儿在护廷十三队也已经人尽皆知了，更不用说他当众承认了自己相当一部分罪过。

    如果关押几天就直接放了他，那护廷十三队就要乱套了，往后谁也不会再把法纪当回事。

    所以他还需要再关押一段时间，让山本那边等风头过去后，再找个理由放了他。京乐春水承诺，这个时间节点会在新的中央四十六室被选出来之前。

    毕竟山本无法干涉中央四十六室的决议，也不知道经过一系列剧变，贵族们这次会选出一群什么人来。他不能冒险让那群贵族老爷与乔木再次爆发直接冲突。

    既然项目只剩自己了，自己还哪都去不了，乔木就直接结束了项目。

    就算要继续坐牢，也该等下一次其他同事进来了再坐。那样自己坐牢，其他人做事，节约时间。否则自己坐牢，其他人在项目外面枯等，这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这一次回到现实世界，乔木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因为之前数次他都是在项目中一待一年，严重过执。这次为了救志波都，他中途强行结束过一次项目，后面这次只待了几个月，轻轻松松，身体没有任何负担。

    在外间躺椅上，乔木一边用吸管嘬着肥宅冰镇快乐水，一边在OA上向省部资讯部提交了一份全新的“情报”，关于零番队。

    公司的进阶情报中，只记载了【所谓“王建”，就是零番队成员经灵王力量重新锻造过的骨骼】这条情报。

    这要么是哪位千年血战中混到队长级别的调查员搞到手的，要么就是某位很擅长和一护或恋次交朋友的调查员打听来的。

    乔木这次提交的，是关于零番队身体的另一条情报：

    零番队中能够死而复生的不止兵主部一兵卫，还包括全部其他四名成员。

    复活的原因不在于他们的【能力】，而在于他们的【存在形式】。

    灵王力量的重塑，不止让他们获得了能够进出灵王宫的王健，还将他们的心脏改造成了环绕灵王宫的五座离殿。

    只要离殿不毁，他们就不会死亡。

    此外，离殿与整个尸魂界的地脉相连，除非阻断地脉或将其消耗一空，否则无论如何击坠，离殿都不会被毁灭。

    所以想要杀死零番队成员，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情报都是真的，对公司、对调查员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绝不会有调查员吃饱了撑的试图杀死零番队成员。

    完全没好处。

    而乔木本人也不是为了那点的雨燕币，他的目的是带出后面的内容：

    零番队五人中，兵主部一兵卫身份最为特殊。他的历史可以追溯至百万年前，在三界形成前，他就已经在灵王麾下效力了。

    所以，可以说他是灵王同时代的人，其本身的历史比尸魂界与虚圈还要久远。

    这也导致兵主部一兵卫在零番队中有着一项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特权：任何一座离殿，都可以被征用为他的心脏。

    也就是说，想要击杀其他四名零番队成员，只需要彻底击坠对方对应的那座离殿。

    但想要彻底击杀兵主部一兵卫，就得彻底杀死其余四名成员，并彻底击坠全部五座离殿！

    否则他就能持续复活，并阻止敌人觊觎、吸收、消化灵王的力量。

    当然，这条情报完全是胡说八道。它是乔木特意为蓝染准备的“大礼包”。

    在与蓝染的对抗中他就意识到，蓝染对调查员的了解过于深入了。

    那种程度的深入，绝不是简单的五感催眠，在一旁偷听人家闲聊，或者想办法制造幻觉套话。这种手段不可能让调查员嗨聊到那种地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故意向蓝染透露调查员的情报，甚至毫无保留。

    乔木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做，是单纯为了谋取个人利益，还是为了破坏他的行动与计划？都有可能。

    调查员之间本就松散，他暂时也没有好的方法能把对方揪出来。就算能绞尽脑汁揪出来，也防不住别人效仿，毕竟人为鸟死，天经地义。

    既然暂时没什么好办法阻止泄密，那他不妨反其道而行之，好好利用这条渠道。

    零番队的情报对蓝染而言绝对是重中之重，甚至高于一切。这条情报绝对能从蓝染那里换到巨大的好处。

    无论那个泄密的同事是自私求好处，还是使坏利用蓝染捣乱，都不会错过这么好的筹码。

    乔木就是要误导对方，让对方不仅要击败零番队，更要彻底击坠五座离殿，让对方凭白消耗大量的力量去做这些无用功。

    光是OA提交当然不够，流程上还得面谈。

    乔木休息够了，也不等通知，直接去了三楼资讯部。

    面对乔木，资讯部可不敢说“流程没到我这儿，你回去等通知吧”这种话，问明来意立刻就安排了面谈。

    面谈很顺利，资讯部用三十秒组建的调查组，对乔木的讲述完全没有任何质疑，他说什么对方就信什么、记录什么。

    毕竟他是乔木！

    怀疑他编造假情报？笑死人好吗。人家图个啥？图你资讯部太闲吗？

    十几分钟迅速结束调查后，乔木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五楼自己几个月都不来一趟的办公室。

    在那里，他和提前十几分钟到半小时出来的项目组成员们开了个远程会议，通报了前因后果与之后发生的事情。

    听说蓝染惣右介拿到了强化版崩玉，进化得不要不要的，不少了解这个项目的同事都暗自心惊。

    毕竟即使战斗类调查员，在大部分项目中人身安全也是有保障的——只要他们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强制结束项目。

    大家最怕的就是蓝染惣右介这种实力又强又擅长幻术干扰的敌人。现在得知蓝染比原著更强了，让他们一时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

    不少喜欢搞事的活跃分子，心中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实在太显眼了，在一众同事当中，很容易成为蓝染的目标。

    乔木能察觉到同事们的不安，但他也没什么办法，更不打算挽留那些退缩者。这行就这样，大家来去自由，谁都不能强制他们以身涉险。

    而且他也没说自己全力以赴能和蓝染惣右介打个四六开，那过于惊世骇俗了。

    他现在说完，可能明天一早高会就得讨论怎么弄死他。因为那样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行业暗中给调查员设置的上限了。

    这场会议开了很久，久到不少非决策层的调查员中途就受不了退出了。

    他们讨论了很多事情，项目之后的走向，对各种可能的突发状况的预案，还有一些其他事项。一直从中午讨论到下午接近下班，才算告一段落。

    开完会的乔木疲倦地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慢慢抿着功能饮料润着干痛的喉咙。

    一场会自然不至于把他消耗到这种程度，还是他的生命本源至今得不到补充，灵魂一直处于虚弱状态，已经反过来影响到他的生理状况了。

    生命本源……这东西和每时每刻都在产生的灵魂之力不同，它似乎是定量的，耗光了就是耗光了。一旦耗光，普通的灵魂体就会在虚弱中走向灭亡，只有天使、魔鬼和一些独特的人类个体——例如那位神秘的午夜老爹——有能力进行补充。

    闭目养神之中，乔木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被观月的电话吵醒时，他回头看去，外面的街道竟然已经灯火通明了。

    乔木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唤醒电脑，进入公司内部论坛，按照之前远程会议上的讨论，发了一条帖子：

    《死神与虚的战争》专属项目招人。

    没错，项目组已经决定主动打破山西与SH对项目的垄断，对外招募感兴趣的成员。

    原因很简单：这次突发事件，暴露出了地方初阶与中阶调查员战力有限的缺陷。像《死神》这种项目，仅凭现在这群战斗类调查员，根本不够看，真要是与护廷十三队、虚圈或无形帝国爆发大的冲突，他们只能送人头。

    包括非战斗类调查员，他们也需要更多人才。毕竟他们的目的是统治现世，要实现这个宏大的目标，多少人都不算多，天赋能力更是有多少要多少。

    这篇帖子乔木足足编辑了一个小时，主要内容不是他们打算做什么，不是给同事们画饼，而是强调项目组的规矩与纪律。

    毕竟丑话要说在前面，之后有人捣乱，他们采取雷霆手段，官司打到总部也占理。

    乔木是新起点内部论坛中粉丝量第二的人物，第一是新起点八卦协会的官号。

    过去一年他发了不少“教学贴”，永远都会在几秒内被人抢走一楼。这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一群同事专门组了个【抢夺乔木一楼】员工兴趣小组……

    这次也不例外，等他点击发布，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一步回到家中，吻过观月撸过小米，换上拖鞋睡衣，靠在沙发上再看手机，前后用时不超过五分钟，这篇招人帖的回复已经积累好几页了。

    乔木过去一年发的“教学贴”，他自己基本不看回复，也不会做二次解答。

    因为“如何更好地执行项目”这个东西，它不是数学题，没有标准答案，更没有唯一解。

    同事自然想要问得很细致，并得到他更加细致更加明确更加量化的回答，这是人之常情。

    可他知道，那样的答案不存在。

    不止是“执行项目”，任何行业任何职场任何岗位，在工作方法上都不存在“最优解”这个东西。

    所谓的指点，永远都是我给你一个方法、思路，你自己去试一试，去积累经验。而且每个人适合的方法还都不一样。

    如果这个方法适合你，那最好不过了。如果不适合你，那我也没办法，你只能去请教其他人，试试他们的方法了。或者干脆就自己摸索去。

    执行项目也是如此。乔木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提供一些自己行之有效的方法与思路。至于这些方法对多少人能有效果，他也不知道。

    所以说出来就够了，再深入解释就没有意义了。因为这个原因，他发完帖子从不看其他人回复。

    不少能私下和他说上话的同事对此颇有意见，也跟他提起过，内部论坛上不少同事都认为他只是为了装逼，并不是真心想要指点别人，不然他起码也该挑几个典型的疑问进行二次解答。

    对于这个争议，乔木从来不辩解。他帮不了所有人，没人能帮助所有人，佛祖都不行。

    如果一个人工作多年，连对工作方法最基本的认知都没有，还像个学生一样以一味地追求唯一解、最优解，这种人永远都只能停留在职场最底层。

    运气好了，就混个P5养老。运气不好，某一天可能就被踢出去，去配套企业干苦力，甚至因为连一个强化能力都没混上而被清除记忆输送社会。

    他要帮助的、要拉拢的，最起码也该是那些具备基础认知能力的同事。这些人才有进步的空间，才有成长的可能，才值得他拉拢。

    所以这一次他虽然认真看起了同事们的回复，但依然冷漠地对那些暴露回复者认知能力低下的楼层视而不见，只解答那些他认为有解答价值的问题。

    这个时间段的调查员应该都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不少人都在刷短视频的同时顺便水论坛。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他竟然破天荒地开始回复别人的问题了。

    同样很快的，可能是那些没得到他回复的同事，开始酸了。

    “乔工捧高踩低、瞧不起人、搞级别歧视，只回复高阶与中阶调查员”的说法很快就出现了。

    甚至有人干脆单开一贴，围绕这个说法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乔木对此依然视而不见。

    又刷了一会儿帖子，没再看到有什么新问题值得回复后，乔木随手退回到了论坛主页面。

    等开饭的他闲得无聊，干脆随便看起了围绕他的招新贴，已经开始屠版的大争论，或者说大争吵。

    看了几个很没有营养的争论贴后，一个无人问津的疑问贴吸引了他的注意。

    发帖人是这么说的：

    建议大家冷静一下。

    我打听了一下，这个项目的预期收获确实挺可观的，就算我信乔工的能力，信他能不打折扣，甚至超额达成目标。

    就算超额百分百吧，可这个项目参与者太多了吧？而且周期长得令人发指，据说项目内时间预计要一百年！

    这么算下来，这个收益率低到令人发指啊……

    （笑哭）

    另外，规矩太多啦！多到让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想吐。

    我知道大家都对山西夏令营那套集体任务模式很感兴趣，很多人都是冲着那个去的。

    但我独行惯了，我相信相当多一部分同事也都和我一样是独行侠，而且小富而安，也不打算学什么集体行动。

    感觉这个项目没什么吸引力啊。

    大家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能激发一下我的积极性？

    （阴险）

    这篇帖子在一众屠版争吵贴中没引来任何关注，因为过于理性了，完全不调动争论双方与第三方看客们的情绪，过于无聊。

    乔木看着这个帖子，却忍不住笑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并没有实名认证、他也不认识ID的同事说得很有道理。这应该是相当一部分，甚至大部分调查员共同的心声了：

    太麻烦，犯不上。

    他在手机屏幕上唤出26键键盘，写下了一句话，点击发布：

    “调查员作为一个整体，用一百年时间，真正掌控一个世界，这个想法如何？”

    十几分钟，论坛上的争吵迅速消失。

    接下来，沸腾的论坛上只剩下唯一的话题：

    由调查员统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