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诞生起,碎星河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被与一具尸体牢牢粘在一起。
太恶心了!
被困在石棺中的他疯狂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背后那具恶心的尸体分开一丝一毫。
灵魂粘合剂的威力,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了,毕竟那东西一直在他手上,被他拿来做了很多实验。
他很清楚,除非暴力撕扯,否则没有任何方法能够将被这东西粘在一起的两个灵魂分开。
最麻烦的是,撕开两个灵魂所需的力量,与灵魂粘合剂无关,而且取决于两个灵魂的强度!
他,碎星河,是身怀梦境权柄的力天使。背后那个恶心的家伙,则是此世最强灭却师。
这个世界上,谁有足够的力量把他俩撕开?恐怕只剩下某个没胳膊没腿的人棍了……
见无论如何都分不开,碎星河狠狠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既然分不开,那就把这东西带走!
没错,他要直接跑路,直接背着友哈巴赫的尸体离开这里。然后去找石田宗弦,借用对方的太阳之匙返回现世或尸魂界。
至于此举会引发的风波,什么集体无意识应激,什么项目计划,什么现实世界的目的,他也懒得管了。
你乔木不仁在先,就休怪我碎星河不义!
想到这里,下定决心的碎星河,恶狠狠地使劲起身,向石棺外冲去。
可刚冲出一个身位,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身后传来,将他整个人死死拽住,无论他如何用力挣扎,竟然都难以再飞出去寸步。
背上的友哈巴赫,竟然无法离开这樽石棺???
挣扎了许久却无果的碎星河,终于绝望地躺回石棺中,双眼无神地望着被一层薄冰覆盖的天花板,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这么茫然地躺着,不知过了多久,脚步的回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碎星河心中一凛,下意识就要躲藏起来,可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身子就僵住了:
他离不开石棺,那这里唯一能供他躲藏的,岂不是就剩下……
他勉强回头,看了眼背后那张双眼紧闭、毛发浓密、面目可憎的死人脸,心中立刻难以遏制地嘶吼起来:
‘不!绝不!我碎星河就是被人打死、在这里耗死,也绝不会躲进尸体里!’
但他的誓言显然于眼下的局势毫无帮助。陷入两难,却又努力让自己坦然面对局势、不去纠结的过程中,那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不安地疯狂扭动,再次做起了无谓的挣扎。
直到清晰的脚步声响起在大殿中,他身体猛地一僵,再也不敢胡乱动弹发出一丝动静。
这里可是敌人的大本营!一旦被敌人发现,无处可逃的他,指不定会落个何等凄惨的下场。
他不怕死,大不了自杀,可他也不想死啊,他还没向乔木那个混蛋报仇呢!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下定决心的碎星河终于不再犹豫,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着‘身后是条狗身后是条狗’,就要躲到友哈巴赫的尸体中。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陛下……”
碎星河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但他马上注意到,来者并没有凑过来,而是在与石棺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直接单膝跪地,低头说话。
所以声音听着也有几分低沉。
意识到来者还维持着对这具尸体主人的敬畏,不会贸然上前,明白自己今天大概率不会暴露了的碎星河,心中一松,整个人直接软塌塌地瘫躺在了尸体身上。
稍微冷静下来的他,忍不住期待,如果这里的所有人都这样,那就好了……
但他也知道这是奢望。无论石棺内壁还是友哈巴赫的尸体,都很干净,没有灰尘与冰碴,说明一定有人在定期清理维护。
这就意味着,迟早会有人来到石棺边上,看向里面。他迟早还得咬着牙躲到这具尸体里去。
欲哭无泪的碎星河思绪繁杂、心乱如麻,唯一的本能就是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以至于都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何时离开的。
直到大殿再次恢复了死寂,又过了不知多久,彻底冷静下来的他,才注意到自己根本没听刚才那人说了什么。
在斋浦尔的时候,他就把“借用”乔木的所有能力与天赋都还给对方了,此刻离开了对方,根本无法使用思维宫殿。
他只能尽可能努力回忆,希望多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好一通回忆下来,他唯一能记起的,就是对方似乎隐约提到了“逃兵后裔”,而且他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记忆错乱。
不过“逃兵后裔”……似乎说的是石田宗弦?那家伙被抓了?!不、不会……死了吧?!
碎星河立刻紧张起来。他没有门门果实体质,想要这里,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持有太阳之匙的石田宗弦。
如果对方被抓,甚至被处死了,他该怎么办?!
一时间碎星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直接飞出宫殿,去收集线索、寻找石田宗弦的下落。可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甚至都无法离开这小小的石棺,只能躺在里面干着急。
不过他很快就顾不上着急了,因为没过太久,之前离开的人就去而复返,这一次甚至带回了更多的人。
从凌乱的脚步声判断,至少十几个。
前不久还期待这一刻来得尽量晚一些的碎星河,终于不得不捏着鼻子,躲进了友哈巴赫的尸体中……
不过这一次,他终于能冷静地偷听外面的人在说什么了。
说话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声音似乎就是之前那个,另一个声音他非常熟悉……属于石田宗弦。
这下,他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了。
“那里面就是有哈……”
“啪!”清脆的声响,打断了石田宗弦的话。似乎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注意你的言辞,叛逆的灭却师!即使你的祖父已经叛逃,他与你的父亲,也曾是无形帝国的一员,从出生起就宣示向陛下尽忠。
“这份誓言,也通过血脉传承于你,此刻正在你的体内流淌。你的完圣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碎星河很想冒头看看,这清冷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不是哈斯沃德,但此刻的他可不敢冒一丁点风险。
石田宗弦的吐字有些含糊,语气却桀骜不驯:“按你的说法,岂不是说,待那个什么圣别之后,我体内没了所谓的‘馈赠’,也就无需坚守先人对这位陛下的誓言了?”
沉默良久,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可以这么认为,因为那时,你已经死了。死人,确实无需继续坚守誓言。”
石田宗弦冷哼一声:“但你会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对吧?”
“当然。不止我会遵守,自我之下,整个无形帝国都会遵守。这是我的承诺。”
约定?什么约定?隔着石棺、躲在尸体中的碎星河已经心痒难耐了。
石田宗弦却没有如他所愿,将对话持续下去,而是直接道:“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等等!石田刚才说什么来着?圣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