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踉跄着回到房间,锁好门后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确认没人跟上来,才放心地摔出两步,将自己狠狠摔在床上。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好不容易解锁,连续按错了几次,才进入了通讯界面,拨通了某个电话。
等待音拖着不徐不疾的长调,听在此刻的她耳中,简直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挑衅,让她恨不得直接将手机拍个粉碎!
但她还是忍住了,只是焦躁地不停念叨:“接电话……接电话啊,接电话!接电话啊!快点接电……”
电话接通了。
她的抱怨与催促戛然而止,但显然晚了一些,对方已经听到了,沉默片刻就问:“现在?”
她迫不及待地说:“现在!立刻!来我房间!”
对方却只丢下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她立刻看向房中的空地,等着那里下一刻就会出现的人。但期待中的人并没有出现。
她愣怔了片刻,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打算立刻赶过来。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的焦躁瞬间达到极点。
极度的烦躁中,她并没发现自己的心理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之前两次灵魂饥渴,明明她都可以忍,能忍很久很久。
可现在,在彻底确定那个人能帮自己,且愿意帮自己后,她反而无法忍受了。稍微的痛苦与煎熬,就会让她情绪失控,让她恨不得直接毁灭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爱丽丝已经拍碎了手机、掰断了椅子腿、撕烂了枕头,任凭鹅毛飘落满屋满身。她唯一理智下的决定,就是把床单塞进嘴里,让自己痛苦的嘶吼尽数化作细小的悲鸣。
直到她觉得再下一秒,自己就会冲下楼,将那几个同学吸成干尸、撕成碎片,那道她几乎已经抱不希望的空间门,终于出现了。
门的另一侧,乔木没有急着进来,而是视线逡巡了她的房间一圈,又眉头紧锁地审视了她片刻,才在她乞求的眼神中迈步过来。
随着空间门的关闭,爱丽丝保持着跪姿,匆忙地爬到对方面前,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但什么都没来得及碰到,就被对方一把擒住。
“你之前跟我说的是一周,现在才第五天,”乔木沉声质问,“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挣扎了几下,见依旧挣扎不开,爱丽丝愤怒地哀求:“我恶化了,行不行?我撑不到七天了,可不可以?”
“恶化?”乔木显然不会接受这个说法,思索片刻就想通了其中关节,“看来我这根救命稻草,反而成了你尽情软弱的依仗了。”
他不赞同地警告:“再这么下去,你会再次被击垮的,爱丽丝。你能依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意志与信念。它们是你唯一的依仗……”
“别废话!”爱丽丝已经完全不想思考了,狂躁地低声嘶吼,“给我,马上给我!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你的,是每周帮你一次,而不是不分时间场合,随叫随到,”乔木提醒,“你现在这副自甘堕落的样子,接下来我是不是得像个仆人一样,随时等候你的传唤?”
“现在是五天,之后呢?四天?三天?两天?你是不是还得和我形影不离?我和伊莎贝拉在一起时,另一只手都得搂着你?!”他冷声质问。
此刻的爱丽丝却根本顾不上这么多,意志力大不如前的她此刻觉得自己就要崩坏了。煎熬之下,她脱口而出:
“伊莎贝拉就在楼下!如果你不想让她知道,就给我!”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了。后悔的情绪喷涌而出,一瞬间甚至压过了灵魂饥渴的折磨。
“……”爱丽丝呆呆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可就在她不知如何辩解时,一直怒视着她的乔木,终于后叹了口气,放开了对她的束缚。
重获自由的瞬间,饥渴再次占据上风,刚才的悔恨顷刻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但就在爱丽丝如逢大赦地去撕扯时,一股巨力传来,将她狠狠推了出去,重重摔在床上。
在爱丽丝急切又不解的目光中,乔木的语气陡然转冷:“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客气了。”
说话间,他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衬衫领扣了,同时狞声下令:“脱衣服!”
这不言自明的涵义,让爱丽丝瞬间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瞪着对方。
乔木却并不催促,只是不紧不慢地解着排扣。直到一排扣子全部解开,又去解袖扣时,他才讥讽地说:
“怎么?你可以做恶人,可以肆意利用我、威胁我、伤害我,我就必须做一个好人,对你忍气吞声?”
“凭什么,爱丽丝·卡伦?”他将衬衫随手扔到一边,向前一步。
随着这个动作,爱丽丝畏惧之下,本能地瑟缩着往后蹭了一小段距离。
“我要让你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乔木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冷声道,“想要伤害,就要承受报复。”
“爱丽丝·卡伦,当你愈发肆无忌惮地利用我、伤害我的时候,你就必须承受来自我的怒火与报复!”
爱丽丝惊恐地张着嘴巴,又一次忘记了灵魂饥渴。但慢慢的,震惊消退,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悔恨,以及绝望。
但她没有反抗,反而坐起身,颤抖着双手,开始缓慢地褪下自己的上衣。
同时无声地哭泣。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房间中,两人的动作同时一滞。
“爱丽丝,你醒着吗?”是杰西卡的声音。两人又同时松了口气。
乔木做了个手势,示意爱丽丝应付对方。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着自己因灵魂饥渴而满是痛苦的语调,用尽量正常,却掩盖不住那种虚弱与狼狈的声音,与一门之隔的杰西卡勉强聊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一向很有眼力见的杰西卡,这一次却异常关心爱丽丝,仿佛根本听不出她不想交流的暗示,异常坚持。
等了片刻,看着爱丽丝在高度紧张之中,明显正在一点点消退的饥渴症状,乔木不耐烦了。
他再次无声地打出手势,示意对方将中断的动作继续下去。
爱丽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却自顾自地单方面继续自己这边的进程,将拽出来的皮带随手丢到地上,以此传达自己的决心。
“爱丽丝?爱丽丝?你还好吗?可以开开门吗?”回复戛然而止,让杰西卡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担忧。
回过神的爱丽丝慌乱地应付着杰西卡,等她终于勉强将明显有事情想拜托她的对方支走后,才注意到乔木已经完成了一切,毫不掩饰地站在她面前。
那健康的颜色、分明的线条、精雕细琢的棱角……这件本该令观众流连忘返的精美艺术品,对此刻的她而言,却有着恐怖的压迫感,压得她呼吸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但乔木完全不给爱丽丝迟疑、退缩、后悔的机会。他干脆一把将对方拽起来,拽到自己面前。
粗暴却不容置疑地,摧毁了对方最后的防御。
胡乱抹了一把,他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将掌心的水渍展示给对方,也将对方早已做好准备的虚伪彻底拆穿。
无地自容的爱丽丝,也无力反抗,只能绝望地紧闭双眼,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这绝非自己所愿,自己只是受害者……
乔木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轻蔑的笑容更甚了。
于是,他没有让对方躺回床上,反而反手将对方拽到门边、从后面把对方按在门上。
爱丽丝立刻明白了身后之人的意图:两人身高差距太大,这个动作想要成功,离不开她的全力配合。
对方完全不给她一丝一毫的逃避机会。对方不仅要摧毁她的肉身,还要摧毁她的心灵,摧毁她的灵魂。
这一刻,她也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想要伤害,就要承受报复。
这就是对方的报复,是她伤害对方后,必须承受的报复。
想到这里,她依旧绝望地紧闭双眼,身体却主动调整,服从着对方的意志,接受了来自对方的报复……
随着一声闷哼,一段已经无比模糊的记忆突然涌现。
记忆中的某个画面,与此刻房间中的场景,就这么重叠在了一起。
‘啊……是那个预言。’爱丽丝恍然大悟。
三年前那个无比荒唐的预言,那个她一直以为早就失效、作废的预言,原来是应验在这里的。
原来这一切,早在三年前就注定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也带出来几分之前拼命压抑的愉悦。
她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看着房门上的纹理,脸上绝望的神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命的解脱。
然后,带着这份解脱,她终于开始享受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