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这些废物就同意了?同意灭却师加入护廷十三队?!”狂怒的咆哮声,在金印贵族议会会场中激荡。
这一刻,刚从一番队驻地返回的议事院代表们,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他们想说连山本元柳斋重国都同意了,他们反对有什么用?不,他们的反对当然有用。但当时山本总队长那眼神,明显就是根本不许他们反对。
他们不知道那个老东西为什么会答应,结合之前莫名其妙的认输,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可当时的情况就是,先有乔木后有山本,都在用足以杀人的眼神威胁他们,似乎他们不答应,就得当场尽忠。
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没能加入金印贵族议会,只加入了瀞灵廷议事院?可议事院的差事难道就不是重金买来的了?谁花费重金不是为了赚回更多,哪有花钱找死的?
但上述内容,没有一句是能说出口的。此刻他们只能暗自叫苦、疯狂腹诽。
还是那个思绪敏捷的年轻代表,仗着家世开口了:“诸位大人,我等若是不答应此事,那非顺民就要将虚引入护廷十三队了呀!在下认为,山本总队长也是这等考量,才会答应他。”
毕竟灭却师只是敌人,虚却是最为肮脏、堕落之物。尸魂界的灭却师数量稀少,虚圈的虚却要多少有多少。
乔木也说了,虚这个东西,算不得人,引入护廷十三队也不占编制,和养狗一个意思。这叫“养虚”。
“山本那个老东西,就任凭他胡来?!”一位贤者愤愤大骂。
那年轻代表心想,山本又能如何呢?他要是愿意出手,一刀就能解决那群非顺民,尸魂界的现状何以至此?
山本不愿出手,你们又伙同自治域将他的权力瓜分得一干二净,把他变成了个牌位,他还能怎么办?
你们当初夺权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那个石头缝里冒出来的非顺民,比打了千年交道的山本,危险得多得多?
当然,这些话也不能说。所以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副恭顺的模样。
座上那些金印贵族议会的贤者,对着下方几名代表又是好一通发泄,才将他们轰了出去。
待会场中只剩下“自己人”时,大部分人依然愤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怎么办?真要坐视他把那群灭却师弄进护廷十三队?”
“不然呢?灭却师就在那,不加入护廷十三队,也不会待在自治域吃白饭,”有人冷笑,接着又话锋一转,“让他们加入吧,说不定反而是好事。”
“毕竟他们之前还打生打死的,尤其十二番队,血海深仇,哪那么容易化解?说不定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听到这个说法,众人的表情略微缓和,不少贤者甚至露出了向往、期待,乃至幸灾乐祸的模样。
不过有人还是不放心:“可山本那个老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关于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毕竟冲牙三席是我的妹夫。”一人悠哉开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人继续老神在在道:“是七番队的狛村左阵。空座町之战后,那家伙作为唯一亲自与灭却师交过手的队长,向山本进了很多谗言。山本大约就是被那家伙蒙蔽了,觉得灭却师真的与当年不同了,真的变好了……”
“哼!”有人忍不住冷笑,“没脸见人的贱民!真不知道山本信任那家伙哪一点,他迟早要被自己的狂妄自大害死!”
另一人却有不同看法,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谁不知道谁?山本可不是糊涂蛋,不会如此轻易被人蒙蔽。只怕他也有着其他心思。”
之前那人不屑一顾:“他还能有什么心思?他但凡有心思,局势何至于此?”
另一人却不接这茬,只是自顾自地说:“要我猜,山本大概是想将那些灭却师放在眼皮子底下监控起来,如此方能安心。”
那人不服:“这么说,这还成好事了?”
有人蹙眉思索后,若有所思地说:“就算不是好事,却也算不上什么坏事。
“诸位想想,二番队与十二番队的空缺迟早会补充起来,这一点吾等拦不住,只能拖延,却也不知能拖延多久。
“但现在,那乔木自作聪明,将人人忌惮的灭却师引入护廷十三队,甚至还威胁要养虚?!”
他忍不住冷笑:“真当护廷十三队的死神都是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呆子傻子?依我看,这分明就是自作孽!”
话题就这么绕回了起点,一群人围绕“乔木是在自掘坟墓”进行循环论证、自我说服。越论证就越觉得有道理,越觉得是对方出了昏招,己方不仅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还占了大便宜。
一时间,之前弥漫会场的气急败坏,竟神奇地烟消云散了。渐渐的,人们甚至开始谈笑风生起来。
然而一声幽幽的叹息,打断了这美妙的氛围。
“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悲,可悲到了丑陋的境地啊……”
陌生的声音、阴柔的音色、拿腔作调的语调,立刻引起了众人的警觉。
“谁?!”
“快来人!卫兵!”
自从得知乔木正是当年屠戮中央四十六室之罪魁祸首后,金印贵族议会的贤者们,就如同PTSD了一般,对会场安保的要求达到了变态的地步。
这一嗓子下去,回声还没彻底消散,几扇大门连带几扇暗门就被从外面撞开,数十名死神蜂拥而入,立刻将诸位贤者牢牢护在身后,警惕着四周。
下一刻,一名死神突然抬手:“那里!”
众人看去,就在会场最高处,那象征着灵王至高无上的空旷座椅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名男子。对方就这么极其僭越地坐在那把椅子上,一手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下方。
十余名死神立刻拔刀攻了过去。可贤者们都没看清发生什么,那些死神齐齐一滞,就一个个如被丢弃的麻袋一样纷纷下坠,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所有人都骇然看着这一幕,其他死神更加不敢贸然行动了。场面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颤颤巍巍地问:“那个乔木……真以为杀光我们,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王座上的阴柔男子却一言不发,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似乎在欣赏他们此刻的狼狈。
就在所有人心底打鼓、不知所措时,有一位贤者却盯着那人,越看越眉头紧蹙,越看越神色疑惑。
直到某一刻,那名贤者露出了恍然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反应,那名不速之客的视线也转向他,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而正是这熟悉又陌生的笑容,令他整个人一个激灵,接着试探着问:
“是、是时滩吗?”
“时滩?纲弥代时滩?”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又有人反应过来,“他不是死了吗?他不是一百年前就失踪了吗?”
“好久不见,叔叔,”坐在王座之上的纲弥代时滩,开心地笑着,“初次见面,丧家之犬的诸位。”
“这叫什么话?!”立刻有人大声训斥。既然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并非自治域派来的刺客,这些老贵族立刻就有了底气,重新端起了架子。
然而话音刚落,“嘭”的一声,那名出言训斥的贤者,竟直接原地爆炸。
这爆炸是如此突然而剧烈,鲜血和着碎肉直接喷洒了整个会场的墙壁与桌椅,也溅了所有人一身,就连那些死神都没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被溅了满身污物,有贤者反应过来,立刻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
然而下一秒,随着“嘭”的又一声,那个尖叫的贤者,也原地爆炸了!
“嘎!”这一幕,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也掐断了他们没来得及出口的惨叫。
会场立刻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全场。
看着下方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刻看向自己的畏惧;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叔叔,如今朝自己露出的谄媚笑容,本该感到开心的时滩,此刻却完全不为所动。
“很好,”他露出了一贯的虚伪笑容,“这下终于能听我说话了。”
“听好了,你们这群废物,”他坐在象征灵王地位的王座之上,傲然而冷漠地俯视下方的凡夫俗子,“我是来拯救你们的,想要夺回失去的一切,就乖乖服从我的命令。”
“否则,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