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某图书馆。
“找到了!”紫宁捧着报纸冲到黄永发面前,“女性,三十年前是红极一时的杂技演员,年龄不到三十,身高不足一米六,触电而死。”
“和那位大师推测的杀害他凶手的特征都对得上,就是她!”她兴奋地拍了拍黄永发的胳膊,“去冥界找死者索要凶手线索,这一招实在太厉害了,你要是当了警察,肯定是神探!”
黄永发却没理她,反而死死盯着报纸边角那篇讣告的黑白遗照发愣。许久,他才愕然地说:“我见过她……”
“什么?”一旁的阿葱没听清。
紫宁却听清了,也是一愣:“你见过她?哪里?!”
黄永发抬头看着她,缓缓道:“太平山顶的一栋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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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
随着歌声,前面的鬼放缓脚步,后面的鬼加快脚步,很快凑到了一起。他们彼此对视,相视一笑,纷纷放下遮挡头顶的手臂,任凭自己的脸被灼烧。
相反,此刻的他们如歌中所唱那般,彼此相互挽起身边同伴的手,完全忘记了尊者“不得借助外力”的要求,就这么相互搀扶,彼此支持着,顶着头顶的阳光,一同向山顶走去,坚定不移。
就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还在坚持的所有鬼们彼此挽在一起,那些老弱病残鬼身上的暗光,竟迅速蔓延到了其他人身上,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起来。
他们身上的火焰顿时减弱不少,阳光对他们的伤害,竟然被削弱了!
江雪立刻意识到,这分明就是尊者早有安排。她马上就想明白了,尊者“不得借助外力”的要求,是不许他们投机取巧,并不是给他们出难题。
相反,对方一路上的诸多布置,反而是在帮助他们、保护他们。只要他们能展现出高贵的品质,就能得到这些布置的庇护,完成这场考验。
想明白这一点的不止她一人。
二十多个鬼魂组成的队伍,就这么清唱着那首不知名的歌曲,齐齐快步向山顶走去。
当他们终于站到那栋别墅的大门前时,不少鬼甚至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不过他们依旧没有松开彼此,反而更加紧密地手挽手、肩并肩,轻声歌唱:
“生命这样的旅程~我渴求你的微笑来完整~你能为我打开自由的门~牵起手吧~新生的魂……”
随着悠扬的歌声,紧闭的铁门缓缓开启。光芒从门缝中透出,照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抚平他们的伤痕、抹除他们的痛楚、重新赋予他们活力。
迎着那耀眼却不刺眼的光芒,江雪一时都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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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大厅,与上一次的昏暗不同,这一次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整个大厅被映得金碧辉煌、贵气逼人。
不过江雪完全顾不上欣赏这栋豪华别墅的内部奢华装潢。
此刻的她就飘在人群中央,飘在她对面的,正是那位令她心生崇敬、心驰神往的尊者。
“做好准备迎接你的新生了吗?”乔木笑得慈祥而和煦,见江雪没有立刻回答,又开玩笑地说,“如果还没准备好,我可以给你放个假。下次再来,你就不用再走上山顶了。”
回过神的江雪连忙摇头,急切地说:“不,不用了,就是现在。我做好准备了!”
“那就好,”响彻别墅的悠扬歌声中,乔木缓缓抬起右手,伸出泛着红光的大拇指,一点点向江雪的眉心靠拢。
“魔头,给我出来!”别墅大门被猛地撞开,三人踉跄着摔了进来,显得颇为狼狈。
乔木动作就此停滞,闭着眼睛迎接仪式的江雪,愕然睁眼,看向打断她神圣仪式的不速之客。
两人四目相对。
“阿发?”
“雪?!”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异口同声。
“谁?谁在这儿?这儿有人?”紫宁举着DV紧张地四处扫视,却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是嫂子?”阿葱立刻来了精神,兴奋地朝不知哪里打招呼,“嫂子,我是发哥的朋友阿葱,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黄永发与江雪则大眼瞪小眼。还是黄永发先反应过来,厉声呵斥:“你给我过来!”
江雪却一反常态地摇头反对:“不要!”
黄永发立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忘了之前是怎么承诺我的?!”
江雪立刻回答:“我没忘,我反悔了!”
“为什么?”黄永发更惊讶了,“你不是说鬼差通知你,再过几天就可以投胎了吗?”
“我不打算投胎了,”江雪倔强地摇头,“我要留下来,一直陪着你,照顾你!”
“你怎么照顾我?你是鬼!”
“所以我要成为灵。成了灵,我就不怕阳光了,白天也能和你出去。成了灵,我就能修行法术了,就能帮上你的忙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用得着你照顾?!”黄永发暴跳如雷,“我巴不得你赶紧投胎,赶快甩掉你这个拖油瓶,我好自己逍遥快活!”
“我为什么不去钓妹子、谈恋爱、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凭什么就得一辈子和你这个鬼绑在一起?!”
一旁的阿葱和紫宁都吓傻了,没想到黄永发嘴里竟然能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
“别说了,别说了!”江雪带着哭腔使劲摇头,“这些都是假话,你骗我的!”
“是真话,我没骗你,你这个八婆,我早就想摆脱你了!”黄永发狞声道,“你以为我这么拼死拼活地驱鬼是为了帮你投胎?别搞错了,我是想要赶紧摆脱你这个烦人的老妈子!”
“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让我伤心,让我放弃,我告诉你,没用的!”江雪却态度坚定。
接着,她语气柔软下来:“你不想结婚生子,没关系,有我陪着你。你不愿过正常人的生活,没关系,我来照顾你。阿发,我不走了,我不要投胎了,我就想照顾好你,送你去投胎转世,好不好?”
黄永发再也掩盖不住眼神中的痛苦与焦急。
“不行,我不同意!”他同样坚决,“你去投胎,凭咱们过去三十年的缘分,转世之后咱们依然能遇到,依然能在一起!甚至还能接着一起转世,不止下辈子,下下辈子、三辈子、五辈子、十辈子,一直在一起!”
听着这最无情的声音说出最动情的话,一旁的紫宁早已捂着嘴巴,泪眼婆娑。
江雪却缓缓摇头:“不可能的,阿发。你不知道,当初……”
“我知道!”黄永发高声打断她,“你当初救了该死的我,是把你来世的阳寿让给了我。所以你没有来世,咱们这一世的缘分也无法兑现。这些我都想起来了。”
“但我不信!”他用拳头使劲敲着心口,“就算咱们过去三十年的缘分什么都换不来,我相信,等你转世之后,我依然能遇到你。”
“如果遇不到,我就去找你,找遍整个香江,找遍整个大陆,找遍整个亚洲!”
他喘着粗气停顿片刻,轻柔地说:“那天我说我不想工作、不想交朋友、不想恋爱结婚,是因为我没有时间。等你投胎了,我就不驱魔了,我的余生都要去找你,都要和你重新建立缘分。
“这样一来,等我再转世,咱俩依然能在一起。就像我说的那样,咱们两世、三世、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对面的江雪已然泣不成声。
“来,阿雪,”见时机成熟,黄永发缓缓伸手,“回到我身边,有什么咱们都要一起面对,好不好?”
“嗯!”江雪使劲点着头,边哭边含糊地应着,就向他飘来。
下一刻,却被另一只半透明的手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