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时间。
更需要把这波虫群打疼,打到它们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往上压。
“主人,你空间里还有东西。”
林宇峰身形顿了一下。
“九千多枚云爆弹。九千四百枚温压弹。”
他把这茬忘了。
早期扫货时买的——想着万一哪天被围攻,能给敌人来发狠的。后来量子护罩一开,这些东西一直在空间角落里吃灰。
“云爆弹:半径三百米内抽氧,爆心温度三千度,冲击波掀翻轻型装甲。温压弹:封闭空间专用,山洞、地下掩体、城市废墟。虫群现在聚在西面开阔地带,温压效果打折,但云爆弹能用。”
林宇峰抬头,看向西面那片还在翻涌的黑红色潮水。
“传我指令。江城所有防线,往后撤一千米。”
“收到。正在向顾承安终端发送。”
三秒后,顾承安的通讯切进来,信号里全是爆炸和机枪声。
“林先生?撤?现在撤虫群直接压上来了!”
“压不上来。”林宇峰一刀砍翻侧翼扑来的螳螂,“让你撤就撤,别废话。”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
“明白。”
——
京都,3号基地。
陈镇邦站在指挥中心大屏前,两手背在身后。屏幕分成十六格,其中八个是江城周边的无人机视角——黑红色的虫群从西面压过来,像打翻的墨汁在宣纸上漫开。
卫云来站在他身后,全副武装。银灰色的烈风战甲穿在身上,关节处调试过三遍,活动起来没半点滞涩。
“司令,我们该出发了。”
陈镇邦没回头:“战甲试过了?”
“试了。比预想的沉,力量增幅很大。”卫云来握了握拳,“破甲战刃砍普通镰甲螳螂没问题,变异体得多砍几刀。”
“变异体不止多砍几刀的问题。”陈镇邦转过身,“林宇峰传回来的数据你看过,变异体的甲壳硬度是普通螳螂的五到八倍。你们这趟去江城,任务是配合空军掩护地面部队撤离,不是让你们跟虫群死磕。”
“明白。”
“明白什么明白。”陈镇邦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护甲,“这战甲是你们用两百只普通螳螂尸体一套换来的,几个人凑了一千多只,不容易。别打坏了。”
卫云来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陈如月、陈鸣风、顾浩宇、李睿四人陆续走进指挥中心,都穿着银灰色的烈风战甲,腰侧挂着破甲战刃。
“都齐了?”陈镇邦扫了一眼。
“齐了。”陈如月点头,“弹药和补给装车完毕,战斗机编队十五分钟后起飞。”
“顾浩宇,通讯设备再测一遍。”
“在测。”顾浩宇手指划过战甲手腕上的便携终端,数据流在目镜上刷过,“信号稳定,量子加密已启用,和江城前线直连无延迟。”
陈镇邦沉默了几秒。
“行了。”他挥挥手,“出发吧。记住,你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送死的。虫群杀不完,人活着才有以后。”
卫云来抬手敬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陈如月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屏幕——
那个无人机画面里,一道暗黑色的身影在虫群中穿行,太快,镜头只能捕捉到残影。
她看了两秒,转身跟上队伍。
——
江城防线,一千米后方。
顾承安蹲在装甲车后面,对讲机贴耳朵上,嗓子里像塞了团砂纸。
“西线二营撤下来没有?什么?还有两个班没出来?让他们别管重机枪了!丢下跑!跑!”
旁边跑来一个通讯员,满脸汗和灰:“顾主任!林先生那边说可以撤了,让咱们再往后五百米!”
“还撤?”顾承安眼珠子快瞪出来,“再撤虫群就进城了!”
话音刚落。
西面天空突然亮了。
不是爆炸那种闪,是整片天空从灰蒙蒙变成刺目的白,像有人在那儿点了个太阳。白光爆开的刹那,连空气都被抽干,闷雷般的轰鸣隔了三秒才滚过来。
顾承安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他抬起头,看见西面涌起一朵火红色的蘑菇云,边缘裹着黑烟柱,直冲云霄。
蘑菇云下方,那些黑红色的身影被冲击波掀飞、撞散。有的甲壳开裂,有的断了前肢,墨绿色的血浸透地面——但它们没有死。
一只、两只、十只......挣扎着爬起来的虫子,依然朝着防线扑来。
单颗云爆弹,炸不死。
顾承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通讯员爬起来,嘴一张一合。顾承安只能看见他嘴唇动,听不见他说什么。
又过了几秒,耳鸣才渐渐退去。
“那、那是什么武器?”通讯员的嗓子劈了,“林先生到底扔了什么!”
顾承安撑着装甲车站起来,腿有点软。
西面虫群没有溃散。爆心处,十几只变异螳螂倒在地上,有的还在抽搐。直径五百米区域内,更多螳螂只是被震得晕头转向,缓过劲后,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单颗云爆弹,根本杀不死这些皮糙肉厚的玩意儿。
边缘处,侥幸逃过爆心的变异螳螂正在四散。有的往西飞,有的掉头冲进同类队列,撞得东倒西歪,但很快又稳住阵脚。
林宇峰站在爆区边缘,战甲表面的血迹被冲击波吹得干干净净。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第二枚、第三枚云爆弹。
“主人,虫群前锋未溃散,纵深仍在补充。单颗云爆弹无法击穿变异螳螂的甲壳核心。建议三颗一组,集中投掷到虫群密集处,才能彻底击杀一片区域。”
“嗯。”
他抬手。
三枚云爆弹同时脱手,划过三道平行弧线,精准落进正在集结的虫群中部,呈三角状炸开。
白光再亮。
这次顾承安没趴下。他眯着眼,看着三团火球同时膨胀、交融,形成一片更大的火海。冲击波掀起的气浪从西面扑过来,卷着沙土和焦糊的腥臭,糊了他一脸。
火海下方,成片的变异螳螂被炸碎——甲壳崩裂,肢体飞溅,墨绿色的血液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干。
“重火力组!”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趁着虫群溃退,给我轰!反坦克导弹全打出去!”
——
青山市方向,公路上一列车队正在疾驰。
打头的军用卡车里,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攥着对讲机,嗓门大得能掀车顶。
“江城那边刚才那两下是什么玩意儿?云爆弹?”
副驾驶座上是个年轻军官,按着耳机回头吼:“团长!江城传消息了!是林先生在用云爆弹清场,虫群前锋被打散,让咱们加快速度从北侧切入!”
“加快速度?”中年男人一巴掌拍仪表盘上,“老子油门踩到底了!这破车开八十迈快散架!”
他顿了顿,抓起对讲机换频道。
“三营,你们到哪儿了?什么?还在青山市出口?你们爬着来的?给我滚过来!慢了连虫汤都喝不上!”
对讲机里传来委屈的声音:“团长,路上全是逃难的车,堵死了......”
“堵死了不会绕?翻田埂!轧庄稼!回来老子给你赔!”
挂断对讲机,中年男人骂骂咧咧松了松领口:“他娘的,这辈子没这么急过。”
年轻军官瞥他一眼,没敢接话。
——
杭城方向,防空阵地。
这里是浙北最后的成建制防空部队,六台红旗-22发射车呈扇形展开,雷达天线不停转。
指挥方舱里,一个戴眼镜的上校正对着屏幕发愣。
“江城那边......用了云爆弹?”上校沉默了几秒。
“命令:红旗-22转入对地攻击模式。锁定江城西侧虫群纵深,不求杀敌,只求阻断。”
“上校,这玩意儿是防空导弹,打地面目标精度......”
“精度不够就打覆盖。”上校打断他,“六台发射车,十二枚导弹,全打出去。”
参谋咽了口唾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