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各位马年大吉,都有一个马卡多一般的老友、一个马格努斯一般的儿子、一个马卡里乌斯一样的手下。
—————————
“黄皮子夺去了你们的魂魄!魂淡!特么的偷吃到劳资头上了!我真特么服了!大年三十买wsj!越到过年越来事是吧!倒了血霉了遇到你们这群蛋子!惹急了我,喘气的都给你们剁了!”
……
我们不需要再管战帅怒斥群臣这种事,让我们将目光放到几个月后的关于“理想城”计划的会议。
“理想城”计划的第一次正式会议,选在了泰拉皇宫东翼一间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原本用于储藏各种无用古董的偏厅。
不是埃里奥斯不想用高大上的议会厅,而是那些地方要么还在翻修,要么就是——按照史官的记载——“风水不好,只要战帅一进去,泰拉就会死一批人”。
埃里奥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去某几个房间埃里奥斯总能想起自己一万年前和不久前s四川特供版圣诞老人的快乐时光。
于是现在,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摆在偏厅中央,桌上摆满了各种数据板、图纸。泰拉上所有有名有姓的势力代表全部受邀参加,虽然他们无法影响战帅修院子的决心,但搞奇观还是需要这些虫豸爆金币的……
“这是过去三个月,保卫局和科学院联合测绘的成果。”埃里奥斯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泰拉的现状,比我想象的要糟。”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图旁边,抬手点了一下图上的某个区域。
“泰拉地表总面积的百分之九十三,被各种巢都覆盖。剩下百分之七,要么是荒地,要么是军事禁区,要么是……当年那些打坏的、现在依然没法用的废墟。”
图上的区域被高亮,那些所谓的“荒地”和“废墟”在光照下呈现出斑驳的纹理。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地表。”
他抬手,全息图开始分层显示。一层一层,像剥洋葱一样剥开泰拉的地壳。
第一层,是现存的所有巢都结构——那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巨型建筑群,在图上挤成一团。
第二层,是地下交通网络——那些已经废弃或还在使用的隧道、管道、通道,在图上交织成一张混乱的蛛网。
第三层,是能源系统——同样是混乱的、层层叠加的、一万年来不断修补又不断废弃的庞大网络。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每一层都让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代理部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万年来,泰拉盖了又拆,拆了又盖,盖了又烂,烂了又补。”埃里奥斯说,“每一代人都在原有的基础上往上堆,往下挖,从来不清理旧的。现在的泰拉,就像一个长了十万层老茧的巨人,表面看着还在动,里面早就烂透了。”
他抬手,全息图恢复成最初的完整显示。
“这就是我要解决的问题。”
安静。
然后,一个贵族代表小心翼翼地举手。
“战帅大人,”他说,声音里带着试探,“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清理这些?”
“对。”
“全部?”
“对。”
贵族代表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挤出一个恭敬的微笑:“这个……这个工作量,恐怕……”
“我算过。”埃里奥斯打断他,“如果按照现在的工程能力和资源投入,需要三百年。”
贵族代表的表情僵住了。
“三百年太久了。”埃里奥斯说,“所以我打算换一种方式。”
他回到座位,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理想城计划。”他说,“融世界为一城,铸一城为世界。把所有能用的、不能用的、该拆的、该留的,全部整合成一个整体。将万年的沉疴完全清楚。”
全息图开始变换,显示出一个全新的泰拉——一个被完整覆盖的、没有任何裸露地表的、所有功能区域精确划分的环球都会。
“新的泰拉,”埃里奥斯说,“将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理想之城。地表是居住区和行政区,地下是工业和能源层,轨道是交通枢纽和军事要塞。所有的资源流动,所有的能量循环,所有的信息传输,全部在一个系统内完成。没有浪费,没有冗余,没有……一万年来积累的那些垃圾。”
“工期,三十年。”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
“这不可能。”
开口的是本次会议机械教总代表赫尔曼·科赫大贤者。他的机械义眼停止转动,直直地盯着全息图。
“战帅大人,”赫尔曼·科赫说,语气僵硬,但还算克制,“您的设想非常……宏伟。但请允许我指出几个技术上的问题。”
“说。”
“第一,材料。要完成这样规模的工程,需要的建筑材料数量,超过太阳星域在过去一百年内所有可调配资源的总和。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
“我们有。”埃里奥斯说,“帕迪塔星区的矿业产量,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增长了四百倍。帕迪塔星区最近一百年来囤积的合金,足够我们再造三个泰拉。”
科赫的义眼闪了闪。
“第二,能源。维持这样一个环球都会的运转,需要的能量,远超现有所有能源节点的总和。即便是火星的铸造神殿,也无法提供这样的——”
“帕迪塔科学院已经完成了新一代聚变反应堆的定型。”埃里奥斯说,“单台输出功率,是你们现有最大反应堆的三十倍。泰拉需要多少,我们造多少。”
科赫沉默了。
他身边的那位贤者低声说了句什么,科赫微微摇头。
“第三,”科赫说,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人力。即使有足够的材料和能源,也需要数以亿计的熟练工匠、工程师、技术工人。这些人从哪里来?”
埃里奥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那位穿着灰袍的保卫局特工开口了。
“大贤者,”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通知,“根据保卫局的统计,泰拉现存人口中,有至少千亿人口处于‘无业’或‘半失业’状态。其中大部分人口,分布在各大巢都的下层区域,从事着与帝国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的工作。另外,太阳星域现在还有大约四百亿囚犯,正在各地服刑。这些人口,理论上都可以被动员起来,参与工程建设。”
科赫的义眼转向那个特工。
“你的意思是……让囚犯和流民来建造泰拉?”
“我的意思是,”特工说,“给他们一份工作,一份工资,一个可以住的地方,一个可以养活家人的机会。这样,他们就不再是‘囚犯’和‘流民’了。”
科赫没有接话。
埃里奥斯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
“总铸造神甫,”他说,“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我有一个问题问你。”
科赫的身体微微绷紧。
“机械教,”埃里奥斯说,“愿不愿意参与这个计划?”
沉默。
圆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科赫身上。
科赫的义眼又开始以固定的频率转动。他身边的两名祭司微微俯身,似乎在低语什么。片刻后,科赫开口:
“战帅大人,”他说,“机械教对于任何有利于帝国、有利于人类进步的工程,一向是——”
“我不想听套话。”埃里奥斯打断他,“我只想知道,你们干,还是不干。”
科赫的义眼停了一瞬。
“我们需要……讨论。”
“可以。”埃里奥斯说,“会议结束后,你们有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转向其他人。
“诸位,也是一样。理想城计划,是泰拉的工程,是帝国的工程。需要所有人出力,所有人出钱,所有人出人。”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当然,如果谁觉得自己出不起,或者不想出,也可以。保卫局那边正好缺几个‘典型教材’。”
海军上将和星界军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行商浪人代表们低头盯着数据板,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其他代表们的脸色各异,但没有人敢开口反驳。
埃里奥斯站起身。
“会议就到这里。具体的实施方案,材料清单,预算分配,接下来会由技术团队发给大家。诸位有意见,可以提。有建议,可以提。有困难,也可以提——但必须是‘怎么解决’的困难,而不是‘为什么不行’的困难。”
他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下,回头:
“对了,工程开始之后,所有参与方,都可以从最终的‘理想城’里分到一部分产权。换句话说,这不是我逼你们出钱,是我带你们赚钱。想通的,明天见。想不通的……”
他没说完,继续走了出去。
墙边的荣耀卫队跟上他的脚步。
—————————
泰拉,第三巢都下层区,同一时刻
卡塞尔睡不着。
他躺在自己那张和舒适没有半点关系的床板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咳嗽声、婴儿的哭声、还有不知道哪条管道里循环水流动的哗哗声。这些声音他听了二十三年,早就习惯了,但今晚就是睡不着。
因为今天有人来登记了。
穿灰衣服的人,拿着数据板,挨家挨户地问。
姓名。年龄。技能——如果有的话。健康状况。有没有犯罪记录——如果有,是什么罪,判了多久。
卡塞尔报了自己的名字,说了自己会修一点机器——在废品站干活的时候学的。然后那个灰衣服的人就在数据板上点了点,说:
“等着通知。”
就这一句话,卡塞尔就睡不着了。
等着通知。等什么通知?
他翻身坐起来,看着头顶那根永远在滴水的污水管。水滴落在已经锈穿的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隔壁的婴儿又哭了。
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有人开始敲水管。
卡塞尔闭上眼睛,想起今天登记的时候,看到的那张纸——不对,是数据板上的画。灰衣服的人给他们看的,说是什么“理想城”的图。
那个图上的地方,房子是亮的,没有漏水,没有臭味,不用跟十七个人挤一间屋。
卡塞尔当时没敢多看。
因为看多了,就不想回这里了。
但现在,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图。
他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根滴水的水管。
水滴还在滴。
他忽然觉得,也许等着,也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