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回答毫不迟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卢西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暂时？”
“暂时的意思是……现在不考虑，但是以后说不定会有公开的想法？”
他一如既往的敏锐。
莉莉娅点头。
她没准备把这项“技术”瞒下来，但是，如果这个时候交出去，她之后的计划会受到很大影响。
这也是之前，她不同意维罗妮卡把消息传回王都魔法学院的原因。
既然她有自己的打算，卢西恩自然不会强求。
他正准备起身告辞，顺便思考一下他在面对莉莉娅时，为什么会有那种……仿佛心脏都在战栗的熟悉感。
女孩的下一句话却打断了他的动作：“不过，合作的话，我倒是没有意见。”
卢西恩抬头看着她。
那种极为荒谬的、仿佛两人在此之前已经进行过无数次对话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你准备，怎么合作？”
“如果我没有猜错。”莉莉娅也看着他，“你现在亟需做出一番成绩。”
“你并不满足子爵的位置，为了达成你的目标，你需要站在更高处。”
“而这一次事件，对于你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卢西恩越听，表情就越凝重。
他几次欲言又止，心中涌动的思绪只剩下了一个。
这一切……她是怎么知道的？
到刚才为止，他都以为莉莉娅的那句“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只是随口说出来的玩笑话。
可现在看来，是不是玩笑不清楚，她一定对他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
这样的认知理应让他感到警惕。
但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升不起丝毫防备。
两种念头互相冲突，让那张英俊的面孔难得纠结起来。
“怎么了。”偏偏莉莉娅还要插话。
女孩语气无辜，明知故问道，“我说错了吗？”
“……”
真恶劣啊。
卢西恩低头轻笑。
好像被人抓在掌心、肆意玩弄了一番。
“不，你说的完全正确。”
青年的手臂搭在沙发上，那是一种完全放松的姿态，“所以呢？你提出的合作，就是可以帮我做出一番功绩？”
莉莉娅点头。
“那报酬呢？”卢西恩问道，“你需要什么报酬？”
“奥维斯。”
女孩道，“等你坐到了足够高的位置……我希望，莱特能与奥维斯结下足够深厚的同盟，从此以后同甘苦、共进退。”
卢西恩并未因为她的野心而感到惊讶。
“为什么选中我？”
他问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子爵，想要爬到你所期望的那个位置上，大概还需要很久很久。”
话是这么说，他的心中却有种莫名的紧张。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对他这么了解。
既然对他这么了解，那是否也知道他隐藏了将近二十年的真实身份？
卢西恩的内心波涛翻涌，面上却依然从容淡定：“相同的条件，如果去找奥维斯那几位正在争夺储君之位的王室后裔，应该会比和我合作更轻松一些。”
话音落下。
女孩再次发出一声轻笑。
“……笑什么。”
卢西恩眉头轻蹙。
他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觉得，你果然一点都没有变。”
莉莉娅想到了第一周目，他到医务室找她的那一次，两人之间发生的对话。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用一副既警惕又紧张的语气询问她，为什么要选择他，而不是更加熟悉的凯厄斯。
如今，一切都改变了。
却又好像没有变。
迎着卢西恩疑惑的目光，莉莉娅笑着回答：“因为比起奥维斯的那些王室后裔，我最先遇到的是你。”
“在我心中，你就是合作的最好人选。”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卢西恩的嘴角轻轻勾起：“你这话说的很熟练。”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如实告诉我……我是你第几位合作对象？”
“当然是第一位。”
莉莉娅才不会管这句莫名出现的酸言酸语。
有些人，表面一副智者不入套路的清醒模样，心中的好感却已经默默升上去了。
所以莉莉娅丝毫不慌：“这句话我从来都没有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说过。”
“……或许吧。说实话，我并不在意。”
卢西恩抬起头，“话归正题。”
青年的语气中透着一抹轻松，“你准备，怎么帮我做出一番功绩？”
……
会客室门外。
维罗妮卡一直没有走远。
她从骑士哈维那里拿到了一份调查报告，是关于那位奥维斯子爵，卢西恩·威廉姆斯的生平信息。
出生在黎恩王国，是公爵锡安·威廉姆斯唯一的孩子。
因为家族式微，他并不像其他贵族那样傲慢、无礼、不求上进，与之相反，他在黎恩皇家魔法学院就读时非常努力，成绩人脉一把抓，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之后就在王子西奥多的手下谋得了一个不小的职位。
为了能让西奥多的夺权之路走得更加顺畅，他背井离乡，自请去往奥维斯，凭借着一己之力得到了贵族的认可，并破例拿到了子爵的爵位。
即便已经取得了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获取的传奇成就，他也依然没有止步不前，而是在恶魔出现之后主动领兵支援莱特……
不得不说。
即便维罗妮卡是抱着挑剔的目光看着这份档案，也必须承认，那位卢西恩·威廉姆斯的确很优秀。
但就是因为他很优秀，维罗妮卡心中越发的不爽。
以为有点能力就有资本接近莉莉娅了吗？简直痴人说梦！
“殿下。”
等她看完资料，哈维上前一步，“威廉姆斯子爵送来了不少人手，说是可以帮忙修补城墙上的防御工事……”
“不需要。”
维罗妮卡冷着一张脸。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更何况，从资料上看，这家伙可是个机关算尽的老狐狸。
现在给他们送人送物资，背后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她可不想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把莉莉娅输出去。
正想着。
会客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维罗妮卡立刻迎上前，听到卢西恩用轻快的语气道：“时间不早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