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途中,凌文军瞥见下方海面。
一艘巨舰正在疯狂机动,对空喷吐火舌,宛如垂死挣扎的巨鲸。
大和号。
“呸!”已经是团长的凌文军狠狠骂道,“死鬼子还不服气,要不是没炸弹了,老子现在就把你送下海喂鱼!”
副团长在电台里笑道:“行啦团长,先留着它,下次再来炸个痛快。”
凌文军一听,点点头:“有道理,先记账上,下次连本带利,一块收。”
说话间,机群掠过海天,留下一个彻底化为炼狱的吴港。
轰炸结束了,吴港的灾难却远未停止。
后续的爆炸连绵不绝,油库、弹药库被殉爆,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海军大将大仁田胜裕不顾劝阻,冲上地面。
映入眼帘的,只有火,无尽的大火,与吞没一切的浓烟。
几艘被冲击波重创的军舰正缓缓侧翻,水兵们根本抢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下沉。
维修厂、钢铁厂、造船厂、炼油厂、那台象征工业实力的万吨水压机车间,全部化为废墟。
“天照大神啊!!!”
大仁田胜裕目眦欲裂,一口鲜血从狂喷而出,直挺挺向后倒去。
佐世保也一样。
轰三团团长同样无视了港内战舰,所有炸弹,一股脑倾泻在佐世保造船厂、维修厂和海军营房。
轰三炸完,轰五接着补刀。
这座自明治时代起便蓬勃发展的海军重镇,超过六万工人及相关人口聚集的九州大城,在轮番蹂躏下,沦为人间地狱。
工厂被毁,军营里尸横遍地,大部分尸体不是焦炭就是七窍流血。
后来,大仁田胜裕在战报中悲鸣:
“……此乃帝国海军承受之最沉痛打击,吴港、佐世保已丧失造舰、修舰能力,人力资源损失无可弥补……”
但他写早了。
真正的毁灭,在广岛。
轰二团四十余架轰炸机,凭借超低空掠海与电磁干扰,幽灵般穿透鬼子雷达网,直扑广岛。
鬼子尚未回神,两枚千公斤级铝热剂燃烧弹,已经砸进三菱重工厂房。
轰!!!
骇人的高温瞬间气化了数百名工人,冲击波裹着烈焰席卷,厂房与其中机械,人体熔铸成扭曲的金属坟场。
第二波,两枚1500公斤级燃料空气炸弹,在宇品港炸开,十几艘轮船如玩具般吹翻。
魔鬼般的机群掠过广岛上空,仓库、码头、工厂、军营……接连化作火海。
鬼子百姓在火海中哭嚎奔逃,在街上翻滚,凄厉惨叫甚至压过爆炸巨响。
江田岛海军兵学校,鬼子海军的摇篮。
被一枚1500公斤级燃料空气炸弹,精准命中。
英伦风情的教学楼与宿舍被整体掀飞,冲击波与高温将未能疏散的近千名海军学员,屠杀殆尽。
鬼子海军的人才链,在这里被硬生生斩断。
一枚千公斤级炸弹,钻透了宇品港地下油库。
储存其中的数万吨燃油被瞬间引爆。
广岛,地动山摇。
黑红色的巨型毒菇冲天而起,液态火焰被冲击波抛洒,化作漫天火雨。
燃油流入海中,海面熊熊燃烧。
鬼子所剩无几的燃油家底,再遭重创。
广岛病毒研究基地,这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魔窟,也被数枚500公斤炸弹覆盖,夷为平地。
那些“科学家”与技术人员,粉身碎骨。
然而,恶魔已被释放。
致命的病毒,并未被彻底销毁,当鬼子后知后觉时,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
……
东京,皇居御所。
距离九州遭到的毁灭性打击,已过去三个小时。
不是信息传递慢,而是整整三个小时里,九州、本州的无线电波,被红色空军的“轰电五”死死掐断,让所有电话电报变成哑巴。
直到红色机群扬长而去,通信才得以恢复。
随之而来的,是雪片般夹杂着噩耗电报。
佐世保毁了。
吴港一片废墟了。
江田岛海军兵学校,近千名帝国海军未来的脊梁,连同教官,灰飞烟灭。
“呃啊!!”
御书房内,天蝗天蝗眼前一黑,气血逆涌,喷出半口血,剩下半口硬生生吞了回去,浑身都在发抖。
佐世保、吴港,帝国两大海军命脉,没了。
这意味着,就算联合舰队主力尚在,也成了无港可归,无厂可修的钢铁咸鱼。
江田岛,死了整整三代海军军官,那是帝国海军的未来。
这损失,比沉掉十艘战列舰更致命。
“马鹿!!!全是马鹿!!!”
“锵啷”一声,天蝗猛地抽出御用武士刀,再不顾什么王者仪态,对着名贵的紫檀木书桌疯狂劈砍,木屑纷飞。
“棒子军是马鹿!雷达部队是马鹿!防空更是马鹿中的马鹿!!!竟任由敌机百余架在我神国领空纵横肆虐,毁我根基,屠我子民,这些马鹿,统统该切腹!切腹谢罪!!”
陆军大臣阿南惟畿与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嘴角抽搐。
留求一战,最后的老飞行员已血洒长空。
现在那些菜鸟,开着一批油料低劣的破飞机,怎么去拦万米高空的死神?
至于棒子军,早就被打得只剩一个空架子了。
天蝗一通咆哮,见底下重臣个个如丧考妣,更是暴跳如雷:“必须报复!让米畜鬼畜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用他们的血,洗刷帝国的耻辱!!”
“陛下。”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是已被罢免一切职务,今日却被特令与会的冈村狞刺。
他手里紧捏着电文。
“恕臣直言,”岗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此次轰炸,恐非米畜所为。”
御书房内,霎时一静。
天蝗一愣:“不是米畜?那是谁?”
冈村狞刺:“是华夏空军,准确说,是那帮泥腿子土鳖。”
死寂。
旋即,
“噗……哈哈哈!”
“岗村阁下,你是在华夏被吓破胆了吧?”
“就那些泥腿子的空军,撒传单都飞不过来,马鹿!简直荒唐至极。”
米内光政更是笑得抹泪:“岗村君,莫非你在华北败得太惨,开始说胡话了?”
海军将领们哄笑一片,连耳朵不便的铃木贯太郎,也咧开了嘴。
唯有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一脸严肃,他盯着岗村:“说出你的依据来,岗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