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疼？肯定是要生了，先躺着别动，我去开车。”顾野声音有些颤。
虽然他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媳妇儿要生产的场面，真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抓瞎。
“啊，真真要生了？”陆爷爷脑子有一瞬间迷瞪，反应了一秒，才想起来要干嘛。
“小柠，赶紧拿上你嫂子事先准备的包，还有被子，尿布，奶粉奶瓶饭盒暖水瓶脸盆什么的，等下坐车去医院。”
“姑姑要生了，你疼不疼？”大宝抓着陆真真的手有点担心的问道。
小小年纪的他不懂得紧张，反而很兴奋，他很快就要见到弟弟妹妹了，能不开心吗？
陆爷爷首先是打电话给陆大伯母，电话那头也传来激动的声音，“要生了好，我马上去医院门口等。”
陆大伯母挂断电话还喃喃自语：“要生了，终于要生了，再不生，她都担心侄女的肚子会撑破。”
接着打电话给陆爸爸，陆爸爸接到电话也是激动的不行，他女儿要生了，要生了。
三胞胎终于要出生了！
眨眼间，只要是陆真真的亲人，凡是家里有电话的亲人都知道陆真真要生了。
顾野一阵风似的把车开到院子门口，冲进屋就看着陆真真面色如常的准备洗头。
他紧张的问：“怎么样了，疼吗？”
“不是很疼，只是有点感觉。”
“不是很疼就好，我们立即去医院。”
“老公，你等一会儿，我想先洗个头发。”
顾野：“………我这都急得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洗头？不洗了行吗？”
“好像不行，如果现在不洗的话，月子里一整个月都不能洗头。”
“好吧，你躺着，我帮你洗。”顾野只能乖乖地去倒水帮她洗头，这个时候不能刺激她。
顾野站在旁边急得嘴巴差点起泡，但他还是耐心地用瓢帮她淋水。
顾柠和大宝一趟趟的往车上搬东西，大宝自然是不能搬，只是跟在顾柠身后一趟趟走。
十分钟后，一家老小都上了车，顾野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嗡的蹿了出去。
车上陆真真疼得想大声叫出来，但她怕影响顾野开车，所以没敢叫出声。
她疼得在心里叫了出来：啊！
停车，扶着人下车的功夫，陆大伯和伯母已经跑到车子旁边了。
陆大伯夫妻俩扶陆真真来到妇产科，顾野停好车，已经越过他们，“医生，我媳妇儿开始阵痛了。”
妇产科医生哗啦一下忙活起来，连忙吩咐护士推着轮椅过来让陆真真坐上去。
医生手里拿着本子边走边问：“预产期什么时候？头胎还是二胎？阵痛多久了？”
陆真真咬牙不出声，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她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落。
“预产期就这两天，头胎，三胞胎。”顾野语速飞快，跟在轮椅旁边，手还搭在陆真真肩上没松开过。
医生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陆真真肚子一眼，神色严肃了几分。
“三胞胎？那直接送进检查室，先检查一下，看是否能顺产。”
“医生，我选择顺产，直接进产房吧！”陆真真声音清脆，让人听不到一丝慌乱。
其实她疼得不行了，只想早点进产房，她空间里有比这个年代更牛逼的扫描仪器。
她每天做胎位纠正操，也知道她的胎位很正。
她更知道从七零开始，剖腹产已经比较成熟了，可是普及率很低，一般都是用于胎位不正。
妇产科医生再次建议先去检查室，她想着万一不能顺产时，要立即准备手术。
她却被顾野一个冷眼吓得伸手推陆真真直接进入产房，还回头看了顾野一眼。
可是顾野抓着陆真真的手不肯松，硬是跟着进了产房。
白炽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照出了几分苍白。
陆真真冲他笑了一下，比了个口型：“没事。”
顾野抿着唇点了下头，但陆真真发现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产房外面，陆爷爷拄着拐杖来回踱步，陆大伯母拉着丈夫的手念叨着“保佑大人孩子都平安”。
陆卫国抱着大宝站在门口，顾柠蹲在墙角给侄儿侄女整理尿布，奶瓶……
产房里传出陆真真的惨叫声，陆爷爷在门口听得直叹气。
陆爷爷见大儿媳双手合十对着走廊尽头的方向拜了拜，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老天爷保佑，各路神仙保佑。”
陆爷爷也跟着双手合十，在心里跟着念，嘴里却没好意思发出声音。
顾野跪在病床前，握着陆真真的手，“媳妇儿，疼，就大声喊，别不好意思。”
医生，护士：“……”
产妇喊的还不够大声吗？
这男人耳聋？
陆真真疼得满头大汗，她侧目看着顾野不自觉拧在一起的眉心，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顾野。”她喊他。
“嗯。”顾野用额头抵着她的手心。
“你怕什么？”她轻声问。
“没怕。”他嘴硬。
“手都在抖了。”
顾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他索性不藏了，握住她的手。
他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真真，你要是有任何事，我跟他们没完。”
“你跟谁没完？”旁边助产医生满脸不悦的问道。
“跟她肚子里那三个小的。”顾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要命。
“敢折腾我媳妇儿，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旁边的护士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真真也笑了，笑得眼眶里蓄着的泪全滚了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顾野的脸，声音软得像春天的风：“野哥，别怕，相信我。”
“我相信你。”顾野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拇指轻轻蹭着她的虎口，“永远都信你。”
产房外面，陆大伯给陆爷爷找了把椅子，让他坐下，陆爷爷双手交叠压在拐杖头上，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陆大伯母靠在陆大伯肩上，红着眼小声说着当年她生孩子时的事。
陆卫国靠在走廊的墙上，仰着头看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灯光太亮了，晃得他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