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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6章 获悉情报,宋致远的下落
    茶楼一楼雅座。

    

    评弹的曲调婉转悠扬。陈适端起建盏,吹了吹浮沫。茶香氤氲中,他看着对面的明楼。

    

    明楼今天穿得很正式,但坐姿却透着几分刻意的拘谨。他没有平时在新政府大楼里那种挥斥方遒的架势,反而将身子微微前倾,以一种相对低姿态的视角看着陈适。

    

    “特高课那把火,烧得整个魔都人心惶惶。”明楼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影山健太这次算是栽到泥里了。不过,这火虽然大,却没烧到最该烧的东西。”

    

    陈适眼皮都没抬,轻轻抿了一口大红袍。

    

    “明长官觉得,什么才是最该烧的?”陈适问。

    

    明楼笑了笑,手指在紫砂茶盘边缘轻轻摩挲。“一件金贵的瓷器。原本摆在特高课的橱窗里,结果橱窗被砸了。大岛将军心疼啊,连夜把这件瓷器装进了铁箱子,沉到了宪兵司令部最底下的地牢里。”

    

    明楼看着陈适的眼睛,“那里头,三层精钢闸门,二十四小时机枪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武田先生,你说这瓷器,是不是就算彻底保住了?”

    

    陈适放下建盏。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雅座内响起。

    

    宪兵司令部地牢。

    

    这就是明楼今天来送的情报。他用哑谜的形式,把宋致远的下落交了底。

    

    “铁箱子防得住外贼,防不住生锈。”陈适语气平淡,拿起茶壶,主动给明楼添了半杯茶。

    

    明楼受宠若惊般地双手扶住杯壁。“先生说得透彻。只是这铁箱子太厚,想看它生锈,怕是得熬些年头。”

    

    明楼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熟络与讨好。“武田先生,明某今天来,除了喝茶,还有个不情之请。您也知道,我在新政府财政部,上面压着几座大山,做事束手束脚。周先生和汪先生那边,明某一直想更进一步,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梯子。”

    

    明楼顿了顿,眼神诚恳。“武田先生在魔都手眼通天,日方高层、新政府要员,您都说得上话。若有机会,能在上面替明某美言几句,挪个实权的位置。明某必定重谢。”

    

    陈适看着明楼。这位明家大少爷,姿态放得很低。在这个吃人的魔都,谁都想往上爬,明楼表现出的这种权力欲和对上位者的依附感,毫无破绽。

    

    “明长官客气了。”陈适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明家在魔都底蕴深厚,明长官又是一表人才。只要时机合适,我自然愿意推波助澜,交你这个朋友。”

    

    “有陈先生这句话,明某就放心了。”明楼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武田先生。”

    

    两人一饮而尽。

    

    十分钟后,明楼走出茶楼,坐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福特轿车。

    

    明诚发动引擎,轿车平稳地驶入街道。

    

    车厢里很安静。明诚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低声问:“大哥,他听懂了吗?”

    

    明楼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刚才那种刻意逢迎的姿态让他有些疲惫。

    

    “不难。”明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我们虽然没有对过暗语,但以他的脑子,‘铁箱子’和‘地牢’这两个词一出,他立刻就能把宋致远和宪兵司令部联系起来。”

    

    “那他会动手吗?”明诚握紧方向盘,“能在宪兵司令部里把人杀了吗?”

    

    明楼沉默了很久。

    

    “难如登天。”明楼睁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大岛少将已经被特高课的爆炸吓破了胆。宪兵司令部现在就是一座钢铁堡垒。地下牢房只有一个出入口,通道两头全是重机枪。别说几个特工,就算派一个营的正面部队硬攻,也打不进去。”

    

    “那我们送这个情报……”

    

    “尽人事。”明楼打断他,“局座下了死命令,宋致远必须死。我们把位置告诉他,至于怎么杀,那是他的事。他总是能干出些超出常理的事情。希望这次,他还能创造奇迹。”

    

    ……

    

    茶楼密室。

    

    陈适站在魔都城区地图前。他的视线锁定在四川北路的宪兵司令部上。

    

    密室门推开,宫庶快步走进来。

    

    “老板,刚收到消息,宋致远在宪兵司令部大牢。”宫庶语气有些急促。

    

    “我知道。”陈适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宫庶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老板,宪兵司令部防守极严,但宋致远多活一天,对前线的威胁就大一分。要不,我先带几个好手去外围摸一摸?尝试一下,实在不行咱们再撤。”

    

    陈适抬起头,看着宫庶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行。”陈适果断拒绝。

    

    “可是……”

    

    “宫庶。”陈适声音转冷,“如果有成功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成,我们都可以试。你可以死,他可以死,我也可以死。干我们这一行的,命不值钱。”

    

    陈适站起身,走到宫庶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但如果只是无谓的牺牲,去白白送死,连目标的一根寒毛都碰不到。那这种行动,就没有任何必要。我不会让兄弟们的血,溅在毫无意义的铁门上。”

    

    宫庶咬了咬牙,低下头。“明白。是我冲动了。”

    

    “派人去宪兵司令部外围。”陈适下令,“不要靠近警戒线。找几个制高点,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梢。我要知道那里每天进出的每一辆车、每一个人。看看有没有可能,鬼子会把他转运出来。”

    

    “是!”宫庶领命离去。

    

    接下来的两天。

    

    陈适待在法租界的独栋别墅里,没有出门。

    

    书房的地毯上,铺满了各种情报汇总、监听记录和黑市买来的日军内部通报。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座小山。

    

    宫庶每天早晚各来汇报一次。

    

    结果令人绝望。宪兵司令部大门紧闭,除了日常巡逻的军车,没有任何异常车队进出。大岛少将甚至连自己的日常应酬都取消了,死死守在司令部里。

    

    强攻必死,蹲守无果。

    

    局势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陈适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冷透的黑咖啡。他没有看那些关于宪兵司令部防卫的报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桌角一叠看似毫无关联的闲散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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