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拿过小册子，顺着庄衍指的那行扫了眼，立即仔细读了起来。

    

    ——人体冷冻实验获得突破性进展，国内首家研究机构已经着手唤醒八年前进入冷冻沉睡状态的志愿实验者。

    

    “这是江舒安？”玖恩直觉是她，“八年……我们离开时是第几年？”

    

    庄衍望着玖恩低头阅读的侧影，缓缓道：“我们介入的时候，是顾迩重进行人体冷冻项目的第三年，段雪梅和容清弦过年时在一起是第四年。那时我们离开了。”

    

    “第四年。”玖恩往下继续看，“所以四年后江舒安醒了？”

    

    “差不多吧。”庄衍忽地撇过眼，目光投向柜台。

    

    那里闪过三束光，随后分别出现了半截剪头、一块古朴的橙色半透石头和一个紫水晶吊坠，后两件物品里都刻有奥勒留斯家的微型纹章。

    

    玖恩眼角余光瞥了闪光，同时抬头看去，不由奇怪：“紫水晶吊坠只是段雪梅保管，怎么会真就收来了？”

    

    “上面都记载了。”庄衍伸手去拿日曜石，不想玖恩同时伸手。

    

    两只手相碰，一下定住，他诧异地看向玖恩，“怎么？”

    

    “我……”玖恩看看桌上的三件东西，“你说过会给我。”

    

    “……会给你，”，庄衍轻轻拨开玖恩的手，“我答应的会做到，但得我得先看一下，确定是那些。而且你说你要挑。”

    

    玖恩并没有收回手，庄衍便又说：“你忘了吗？你答应过等我检查完了给你。你得告诉我你要哪个。”

    

    这话听着像在哄不听话的孩子，玖恩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可实际又说不上。

    

    “快点看啦，看完把册子都收起来啦！”一旁的蛋突然叫唤起来，“快点啦。时间很宝贵。”

    

    玖恩瞪了眼蛋，“你急什么。”

    

    蛋毫不理会玖恩的瞪视，继续催促，“快点，快点。”

    

    玖恩别过头，不理会蛋，却看到庄衍拿起了日曜石，紧紧握在手心，垂眸凝视着手里的石头。

    

    一股奇怪的雾气从石头里冒了出来，那雾气带着点紫色，又有点浅蓝和浅灰，那雾气顺着庄衍的手一路爬，一缕一缕，渐渐消失在腕骨间。

    

    玖恩以为自己看错了，眨眨眼，那雾气还在，只是淡了许多。

    

    “这……”她警铃大作，伸手要夺，一下被庄衍避开，又对上庄衍探寻的目光。

    

    那目光似是在问她：你在做什么？

    

    玖恩才是那个想问他做什么的人，尤其那还是她的家族圣物。

    

    两人对视，谁都没动，而那雾气还在徐徐地往庄衍手腕跑，并且颜色越来越淡。

    

    “这到底是什么？”玖恩视线凝在他手腕下，“是什么力量？”

    

    庄衍有些意外，“你看得到？”

    

    “不然我为什么要问？”

    

    庄衍瞥了眼桌上的蛋，“这……可以说是食物……”

    

    “食物？”

    

    “附着在那些古物上的东西。”

    

    玖恩顿时明白了，“所以这才是真正的代价？你要那些？那些能让你有力量？”

    

    “不错。”庄衍没有否认，“只是你怎么会看到……”

    

    玖恩皱眉，听庄衍话里的意思，她之前一直看不到？

    

    可之前，庄衍从没在她眼前拿过新到手的古物，从来都是她收起来的。她当然没看到过这种情形，这话实在奇怪。

    

    “我不该看到？”玖恩追问一句，同时观察庄衍的神情。

    

    庄衍看向手心，一时无语，眉头半蹙，最后却问：“你看完了吗？段雪梅和容清弦两人的结局。”

    

    玖恩看看庄衍，又看看他手心，退了步，低头重新看册子，同时分心地想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册子的后两段写着：

    

    ——实验者成功苏醒，进入康复阶段。顾氏集团宣布加大投资力度，继续人体冷冻项目技术迭代研发。

    

    ——江舒安苏醒，与顾迩重团聚。星星告诉江舒安，八年时间发生了什么，还说很喜欢容家表妹，表示要好好保护她。

    

    “容家小表妹？他们结婚了？可是怎么没记录呢？”玖恩偏头看了眼庄衍，那雾气又淡了几分，几乎快看不见了。重新往前看，“原来在这里。”

    

    ——容清弦送给段雪梅碧玺手链，两人正式确定恋人关系。两年后两人结婚。婚后一年生了女儿。有个女儿容月蕤。小名月亮。

    

    “小月亮？”玖恩想了想段雪梅和容清弦女儿可能的样子，如果像容清弦多点，倒是有点月亮清冷的样子，要是像段雪梅，那可能是火红的芍药了。

    

    “段雪梅的愿望确实完成了。”庄衍放下了手里的日曜石，又拿起紫水晶吊坠。

    

    玖恩的视线随着他手的动作移动，这次她没再开口问什么，只是看着。

    

    紫水晶表面浮现如烟雾般的东西，轻轻袅袅再次没入庄衍的手腕。

    

    片刻后，烟雾渐淡消失，庄衍将紫水晶吊坠放到日曜石一边，转头看向玖恩，刚想说什么，蛋嚷了起来。

    

    “有新客人来了！”

    

    玖恩愕然地看向店铺的时钟，庄衍同时看去。

    

    墙上的时钟快指向午夜十二点，还有一分钟。

    

    他们方才回来后，只关注着段雪梅的后续，完全忘了确定现在的时间。

    

    玖恩迅速伸手拿过日曜石和紫水晶吊坠，留下半截箭头在柜台。

    

    在庄衍没反应过来时，她就穿过后屋的门，往楼上跑。

    

    “等等！你要招待！”

    

    玖恩没理会庄衍在楼下的喊声，径直回自己的房间，把这两件圣物放进了小黑羊皮袋，拎着袋子想下楼，趁那些客人进来时跑出去。

    

    可她又停步，万一她现在跑出去，玖莱还在外面等着她怎么办？

    

    还有哪些雾气是什么？有没有影响她的家族圣物呢？

    

    可如果等在这里……

    

    她并没能犹豫太久，庄衍已经出现在她房间门口，定定地看着她。

    

    “我们说好的，你留下帮我。我给你要的古物，也能帮你解决你的问题。你现在走，是想食言吗？”

    

    “我只是答应你，帮你那三个愿望，可没说永远帮你。”玖恩捏紧了手里的小黑羊皮袋，另一只手想伸进裙袋掏魔术袋，却发现自己还穿着段雪梅那买的衣服。

    

    就这么一愣神，庄衍顷刻到了她跟前了，“那么你现在和我下去见见那些客人，再考虑一下你的决定吧。”

    

    玖恩一阵心悸，“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