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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以退为进
    果然

    永康帝听到这话,神色顿时不悦起来。

    他筹划多年才坐到如今的位置,最不愿旁人觊觎他的皇位。

    可就在他想要开口说话时,却突然想起陈大海昨日与他说的那些话——

    西北百姓从前民不聊生,正因他果决聪颖,派了定西侯父子前去西北,才得以力挽狂澜。

    那西北的百姓虽敬重定西侯父子三人,但君终究是君,臣终究是臣。

    若定西侯父子真有反心,又如何会安然回到京城?

    定西侯更不会一回到京城,就主动辞官,将兵权兵符悉数交了出来。

    这话自然是宋明远请陈大海转达的。

    有道是防患于未然。

    他深知定会有人拿西北之事大做文章。

    不过,宋明远原以为这番话会由章首辅的人开口说出,却万万没想到今日冒头的竟是大皇子。

    不过今日之事也足见,他当初拒绝大皇子的招揽,是明智之举。

    就大皇子这般心智,根本不是章首辅的对手。

    对章首辅而言,大皇子与寻常棋子并无二致。

    如今满朝上下鸦雀无声,不少人偷偷打量章首辅的眼色。

    不少人悄悄观察永康帝的神色。

    还有些人则暗中留意宋明远的反应。

    众人见宋明远神色不变,不由暗自咂舌。

    有人觉得宋明远的确是做大事之人,到了这般境地仍能不急不缓,换做寻常人,早就连忙跪下求情了。

    有人则觉得宋明远这是死到临头了。

    永康帝的目光很快也落在了宋明远面上,沉默片刻后才道:“不知宋大人可有什么话要说?”

    宋明远被点到名,这才不急不缓上前拱手行礼:“回皇上的话,臣今日听到这番话,不仅觉得惶恐,更觉得心寒。”

    若真说起来,他的演技与当年的崔叔可谓半斤八两。

    如今说话时,他眼神低垂,适时流露出一抹伤心欲绝,“且不说当日微臣父亲临危受命,在朝中无武将可用的情况下奔赴西北。”

    “就说微臣兄长战死鞑子剑下,父亲不敢流露分毫悲痛,依旧带着大周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更是多次与身侧副将说,大周的儿郎皆是他的孩子,断然不能因兄长之死影响战事。”

    “再论微臣,当日临危受命前去西北赈灾,日日天不亮便出门,直到天色黑透才能归来。”

    “这等辛苦,旁人或许不知,想来西北的官员与谢阁老却是知晓的。”

    “若真像大皇子所言,我们父子三人有反心,又如何会乖乖回京?”

    “父亲又如何会一回到京城,便向皇上请辞兵权?”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便是到了如今,父亲依旧在家中时常念叨先帝的知遇之恩,感念当今圣上的抬举,定西侯府上下皆是如此。”

    “没想到我们父子这般行径,到了大皇子嘴里,却成了乱臣贼子!”

    说着,他一撩官袍跪了下来,“若是如此,还请皇上降罪,微臣认罚。”

    他字字句句未直接替自己辩解,却早已将冤屈说尽。

    永康帝本就对大皇子心生不满,如今见宋明远这般模样,便冲陈大海使了个眼色。

    陈大海连忙上前,将宋明远搀扶起来。

    宋明远低着头,一副被大皇子所言深深刺伤的模样。

    换做章首辅等人,此时早就会察觉风向不对,顺着永康帝的话头往下说,只说是听闻些许风言风语才会如此。

    可大皇子一向身份尊贵,在朝中被人簇拥惯了,一听这话却是越发恼怒,伸手指向宋明远厉声道:“你在撒谎!”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狡辩是不是?”

    “若是你们一家子没有反心,那宋氏族学开设的意义是什么?分明就是想拉拢人心!”

    宋明远早在开设宋氏族学的第一日,就料想到会有今日这般诘问,当即冷冷开口:“若照大皇子所言,但凡替当今圣上办事、将事情办得又快又好,便是心生反心,那章首辅便是罪魁祸首。”

    “若照大皇子所言,但凡京城之中有人开设族学,便是心生反心,那朝中上下数不清的人都要被扣上反贼的帽子!”

    他的目光直视大皇子,不急不缓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大皇子如此笃定,那微臣无话可说。”

    “微臣今日便请辞官职,愿意归隐田园,以证自身坦荡之心!”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并非装腔作势。

    惹得章首辅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就宋明远这等胆量,朝中上下还真是无人能及。

    他倒是巴不得永康帝松口应允。

    可惜宋明远的话还没说完,永康帝就连忙道:“宋大人这叫什么话?你乃我朝中栋梁,尚不到二十岁的状元郎,又在西北立下赫赫功劳,这样的人才正是求之不得,朕又怎会允你辞官?”

    他也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不仅不愿让宋明远离开,更不愿因此寒了一众大臣之心,当即便对大皇子道:“老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宋大人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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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听到这话,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要争论一二——

    哪有朝堂之上让皇子给大臣赔不是的道理?

    他愈发觉得父王是魔怔了!

    但宋明远与章首辅都清楚,永康帝这话不过是说说而已,只要大皇子开口反驳,自会有人出面拦下。

    可惜大皇子听不懂其中深意,当即梗着脖子道:“这话京城上下都传遍了,儿臣不会给他赔不是的!”

    宋明远听到这话,愈发觉得此人果然蠢笨无能,不堪大任,当即连忙接话:“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微臣受之有愧。”

    “想来大皇子也是无心之说,微臣并未放在心上。”

    有他这般圆场,局面才得以和缓。

    永康帝却不由多看了大皇子两眼,心中暗忖——

    如今自己不过年富力强,大皇子就敢如此忤逆。

    若来日自己年迈,他岂不是还要弑君夺位?

    至于章首辅,则忍不住暗自思忖——

    大皇子在风平浪静时倒还能装出几分明君模样,可一旦遭遇不顺,便这般沉不住气。

    而三皇子比他还要不如,这朝中上下,果然没一个能堪大用的。

    他还是决定按照先前的思路,扶持大皇子上位,继而让自己的子孙掌控皇位。

    而大皇子,则有些沾沾自喜,想着算宋明远识相,若不然,来日自己继承大统后,定要让他好看。

    很快。

    永康帝便心痒难耐地宣布退朝。宋明远不急不缓地跟在人群中朝外走去。

    他刚走到宫门,果然见大皇子正在等着自己。

    大皇子如今眼高手低,冷冷看向宋明远,一字一顿道:“宋大人果然使得一手好算计,以进为退。”

    “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今日没除掉你,总有一日我会除掉你的!”

    说着,他又靠近宋明远几步,压低声音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猖狂几日,你又凭什么和我斗?”

    “当日我给过你机会,可你自己不知珍惜,那就莫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宋明远听到这话,依旧淡淡一笑:“大皇子所言,微臣都记在心上。还请大皇子放心,以后微臣定会慎言慎行,小心行事。”

    他只觉大皇子实在愚蠢至极。

    这皇宫乃是永康帝的禁地,他又与陈大海交好,大皇子上午在朝堂上说的这番话,到了下午,定会原封不动地传到永康帝耳朵里。

    大皇子甚至比章首辅还要目中无人,压根没将陈大海这等近臣放在眼里,可越是这般不起眼的人,越是能在关键时刻影响大局。

    宋明远淡淡一笑,抬脚径直离去。

    不远处的章首辅看到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吩咐道:“走吧。”

    轿子很快驶入神武门,径直朝内阁方向而去。

    宋明远望着轿子驶离的方向微微笑了笑,想要离间章首辅与大皇子之间的关系,似乎远比他想象中还要简单。

    宋明远一直步行出了神武门,这才坐上自家轿子。

    他撩开轿帘,问身侧的吉祥:“关于四皇子之事,有没有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吉祥这些日子与陈盛走得很近。

    虽说想要从陈胜嘴里打听出关于四皇子的消息并非难事,可若想让陈公公不起疑心,又能顺利打探到主子想要的消息,却并不容易。

    一番忙碌之下,他总算打听到一些线索,当即低声回禀:“四皇子如今不过十五六岁,性子沉默寡言。”

    “他的生母曾是宫中一名小宫女,是当年永康帝偶然宠幸后生下他的。”

    “那宫女既无心计,也无手段,模样寻常,故而当年并不得宠。”

    “反观大皇子生母,乃是赫赫有名的荣贵妃,她把持后宫多年。”

    “在那宫女生下四皇子之后,便被荣贵妃害死了。”

    “荣贵妃对外宣称宫女是失足溺水,但那宫女从小在皇宫中长大,怎会平白无故掉进水井?”

    “自那宫女死后,四皇子过得十分艰难,因无人照应,胆子也愈发小了。”

    “好在如今他身边的嬷嬷,是其母妃生前的旧友,日日教他读书明理……”

    宋明远听吉祥娓娓道来,这才知晓四皇子母家姓王,不过是寻常小户出身。

    如今王家一家子住在京城城西,并未因有个皇子外孙就飞黄腾达,反而受到了不少排挤与针对。

    宋明远听到这里,当即有了主意。

    回到定西侯府后,他便将如意喊了过来,吩咐道:“日后你多去那王家转转,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以大皇子那锱铢必较的性子,想来是容不下四皇子的。”

    “”有能对王家搭把手的机会,便伸手帮一帮。”

    他相信,这件事定会传到四皇子耳朵里。

    若想与人示好,这等润物细无声的举动最为妥当。

    若是大张旗鼓,反倒会引起章首辅与陈大海的疑心。

    如意一听这话,连忙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宋明远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公务。

    反倒是定西侯,几次三番上书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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