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等一众兄弟都已经到了。
他们兄弟几个是百无聊赖地说着闲话。
其中二皇子最为得意,说话也最为热络。
他一开口便打趣道:“老四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若非宋明远从中相助,只怕如今他这媳妇还没影子呢。”
“老四可得好好谢谢宋大人才是,就是……不知这谢家姑娘,可否觉得委屈?”
二皇子最近可谓颇为得意,如今就连大皇子都要避忌他几分。
故而他当众打趣起自己的弟弟来,也是毫不手软。
二皇子说了这话。
众人只得敷衍几句。
就在这时,四皇子携着谢靖予不急不缓走了进来。
二皇子原本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可在看见谢靖予那一刻,神色却微变——
这谢靖予模样生得可真好啊!
眉眼清丽却不寡淡,虽不明艳夺目,可一出场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大抵是出身尊贵的缘故,整个人不卑不亢,宛如花园里开得最清雅卓绝的那朵莲花。
二皇子爱美人。
不。
应该说天底下绝大多数男人都偏爱美人。
从前二皇子不得宠时,尚且会装腔作势几分。
可如今随着他愈发得永康帝的喜爱,便是连装模作样也懒得做了,府中已新纳了好几个美人儿。
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牵肠挂肚,更何况这个女人险些成了自己的侧妃。
怎能让他不心痒?
四皇子甚少在这等场合露面,当即多少有些紧张,开口唤道:“大哥,二哥……”
他一一与众兄弟打了照面。
谢靖予也顺势与大皇子妃等人寒暄了几句。
按理说,大皇子妃、二皇子妃个个皆是出身尊贵之人,久在深宫经营,说话做事不免带着几分刁钻,透着几分盛气凌人。
唯有谢靖予,语气和善,不卑不亢,不过分殷勤,却也没有寻常姑娘家的胆怯。
倒是二皇子妃素来了解二皇子,见他眼神频频落在谢靖予面上,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便轻轻咳嗽了两声。
趁着谢靖予与三皇子妃说话的间隙,二皇子妃压低声音,低声对二皇子道:“殿下,这里可是皇宫,您若有什么心思,还是先思量思量。”
“若是事情闹大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可惜。
她这话还没说完。
二皇子便投来一个冷眼,冷声道:“该说的话你便说,不该说的话就莫要开口。”
你莫要仗着自己身份尊贵,便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二皇子妃一听这话,只觉气闷不已。
她本也是身份尊贵之人,想当年刚嫁给二皇子时,夫妻二人也曾琴瑟和鸣。
可随着二皇子在朝中的威望越来越高,对她的态度也愈发冷淡疏离。
二皇子妃纵然气闷,却也只能咬牙将这番委屈咽了下去。
好在没过多久,永康帝便姗姗来迟。
永康帝素来喜好丹药,并不贪恋女色。
初次瞧见谢靖予,只觉自己的小儿媳倒是样貌出众,当即如往常一般,吩咐查良河赏了几样东西,随口说些场面话:“以后你们成了亲,要好生过日子,早日生下一男半女……”
前后也不过耽误了一炷香的功夫,永康帝便匆匆离去了。
四皇子见状,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了下来,随后便带着谢靖予转身告退。
而二皇子却瞅准时机,悄悄跟到了炼丹房。
二皇子今日来,本是想劝永康帝,让宋明远回朝任职的——
当然。
宋明远并未在他面前说过什么。
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宋明远这些日子为他出谋划策不少。
他想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便有心让宋明远重回朝堂,好让宋明远对自己忠心耿耿,甚至到死心塌地的地步。
他暗自觉得,自己在用人这方面,不仅比大皇子强,甚至比朝中许多人都要高明。
二皇子心中正心潮澎湃。
永康帝见他又来炼丹房,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这老二近来未免太过急躁了,他如何看不出老二的心思?
但无妨,他身居皇位多年,深谙在儿子们面前装模作样的道理。
“老二,你今日过来,可是有要事?”
“父皇慧眼,儿臣的心思,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皇的眼睛。”二皇子陪着笑,见永康帝想要坐起身,连忙殷勤地上前,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只是儿臣有句话,思来想去多日,不知到底该不该说……”
“哦?有什么话,你在朕跟前还不能说吗?”永康帝笑了笑。
他却并未告知二皇子,自章吉与大皇子种种之事后,他便已在朝中重臣及几个儿子身边都安插了眼线。
故而二皇子近日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二皇子与宋明远过从甚密。
他也知道二皇子暗中拉拢朝中大臣。
果不其然。
二皇子斟酌片刻,就缓缓开口:“儿臣近来身在京城,时常听到民间议论纷纷,都说宋明远乃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如今落得这般闲置的境地,实在让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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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前些日子,宋明远在闻香书斋跟前遇刺,时至今日,谢阁老仍未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京城上下可谓怨声载道。”
“所以儿臣为父皇着想,想请父皇准许宋明远即刻回朝任职,也好替父皇分忧一二。”
永康帝听罢,沉吟不语。
且不说如今他忘性极大。
即便从前,他也算不上记性好。
当日宋明远检举陈大海时,他气得不行。
可随着时间推移,对这件事也渐渐不那么介怀了。
真正让他介意的,是谢润之包揽了朝中大小事务,偏又总在他跟前叫苦不迭,说想请皇上派人分忧。
永康帝一想到这个问题,便觉得头疼——
如今朝中官位空缺不少,他去哪里找合适的人呢?
但他正要答应,却见二皇子那副自己若是不答应,便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架势,心里愈发烦躁,索性摆了摆手,“此事以后再议吧。”
“宋明远暂且留任原职。”
“回朝之日,容朕再好好想想。”
“像他这样的人,得多给他点颜色瞧瞧,要不然他还不知道这大周的天下到底是谁的!”
二皇子心知永康帝如今有历练他的意思,也有意让他替谢润之分忧。
故而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诸多建议,永康帝都未曾否决。
见状,二皇子依旧不死心,又道:“还请父皇斟酌一二,此事关乎朝廷名声,若……”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
永康帝便不耐烦地打断他了,“好了。”
“你说的话,朕都知道了。”
“你下去吧。”
二皇子面上虽带着几分不满。
可他转念一想,终究还是不敢违逆,只得躬身退下了。
永康帝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望着二皇子略带不满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他们都大了,心思也大了。”
“可朕却是老了啊……”
一旁的查良河见状,连忙上前阿谀奉承,“皇上放心,有宋院判为您炼制的丹药,您定能长生不老!”
“您一点都不老,哪里老了呢?”
他一番巧言令色,永康帝的心情这才稍稍好转。
二皇子退下后,心中自是气闷不已。他一回到府中,便让人去请宋明远。
在拉拢人心这方面。
现在的他是越来越擅长。
在见到宋明远后。
二皇子便把今日在炼丹房的事情囫囵说了一遍。
最后,他更是面露愧疚地说道:“明远。”
“我虽是好心,却未能帮你重回朝中,还望你莫要怪我……”
宋明远心中暗忖,这二皇子倒不像众人所说的那般,只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他的城府与手段,可比大皇子不知高明多少。
当即,宋明远只是淡淡一笑,道:“如今我已看淡一切,身在朝中也好,隐居民间也罢,只求平安顺遂便好。”
“至于其他的,我已不再奢求。”
说着,他重重作揖,正色道:“不过此事,还是要谢过二皇子。”
“您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
二皇子见他这般模样,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我之间,又何必见外?”
“你放心,当日刺杀你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金道成所为。”
“纵然谢润之那只老狐狸不愿推进此事,不想因你得罪金道成。”
“但你记着,有朝一日若我坐上那至尊之位,定会将金道成碎尸万段,为你报仇!”
这便如赶驴一般,要想驴子跑得快,总得在前头悬两根胡萝卜引诱着。
宋明远连声应是,又与二皇子闲谈了几句朝中琐事,便起身告辞。
可走到门口之际,他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本《水浒传》,递交给二皇子,说道:“这是微臣送给二皇子的薄礼,还请殿下莫要嫌弃。”
“明远你有心了。”二皇子笑着接过。
其实从前他对这类话本半点兴趣都没有,只觉得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在永康帝跟前说几句好听的。
可这些日子,《水浒传》在京城之中愈发风靡,连一众学子都纷纷称道,说这是读书人必读之书。
他今日之所以在永康帝跟前替宋明远求情。
一来是想拉拢宋明远。
二来,自然是想拉拢大周上下的学子。
若是能让那些腰杆子比笔杆子还硬的学子们知道,是他促成宋明远重新回朝,想来拥护他的人定会多上不少。
百姓如水,水能覆舟,亦能载舟。
这个道理,二皇子如今也渐渐琢磨透了。
要不然,大皇子从前那般张狂,如今也不会摔得那般凄惨。
故而在宋明远走后,二皇子竟难得静下心来,一页页翻阅起《水浒传》来。
此后几日。
二皇子闲来无事,便会翻上几页。
一日深夜,他再次伏案品读。
当看到书中有人谋逆弑主、有人被逼上梁山的情节时,他却是猛地一愣——
是啊!
如今父皇年纪大了,不管是朝中上下、君臣之间,亦或是大周境内,不知有多少人对他心生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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