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身处这微妙三角的一角,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將“敛元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气息晦涩,如同顽石。耳中却仔细捕捉著近在咫尺的对话。
只听极阴老祖坐下后,继续与青易居士攀谈,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大厅中,以罗明的耳力足以听清。
“乌兄可知,这次蛮鬍子那廝,多半也会来凑这热闹。”青易居士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极阴老祖神色一变,惊讶道:“哦蛮鬍子也对虚天殿感兴趣了他那『托天魔功』修炼出的肉身已堪称人界一绝,莫非还想在此寻得炼体圣药,再进一步”
“他的寿元也不多了,想要来此地寻几颗寿元果,来炼製几枚长生丹罢了。”青易居士温和出声道,“前些年,听说他跑外海一趟,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与几头化形妖修大打出手,闹出的动静不小。以他那霸道的性子,若是来了,这入口大厅,怕是难得清净。”
罗明在一旁“专心”打坐调息,实则心中念头飞转。
“在原先的记忆当中,蛮鬍子来了之后,似乎发生过点什么……这位韩老魔,这次会不会又要『被让座』也不知这一次韩老魔有没有坐在当初那个石柱之上。”
想到记忆中某些有趣的片段,罗明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看戏般的期待。
就在罗明静静等待、暗中观察之际,入口光幕接连荡漾,数道强弱不一的身影陆续进入,大厅內修士渐多,已逾六十之数,各自占据一方,气氛愈发凝滯。
未过多久,光幕再次波动,两道身影並肩踏入。为首者一身儒衫,面容方正,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目光开闔间隱有雷光闪动,不怒自威,正是万法门门主万天明。其身旁跟著一位慈眉善目、手持拂尘的老道,乃是其好友天悟子。
罗明心头又是一紧,下意识地將气息收敛得更深,心想这怎么和原先的记忆不太一样啊,不是那位木藤子和天悟子先来吗
这天悟子当年在海渊之中,可是接触过他,虽然如今他已经转修其它功法,法力波动和原先不一样,但神魂气息可是难以改变,难保对方不会记住他的气息。
他心中暗忖:“一个青易居士已让我如芒在背,再来个天悟子……但愿他当日並未將我这样的小角色放在心上。”
罗明眼观鼻,鼻观心,只以余光极快扫过,便不再多看。
所幸,万天明和天悟子进入后,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在温夫人、极阴、青易等几位元婴修士身上略有停顿,隨即冷哼一声,並未在罗明这“普通”结丹修士身上停留分毫,显然未认出他来。罗明暗自鬆了口气。
接下来情形,倒与罗明所知相仿。那万天明似乎与温夫人早有齟齬,因门下弟子爭斗旧怨,甫一照面便语带机锋,冷言相对。
温夫人虽冷淡,言辞却犀利如剑,毫不相让。两位元婴修士,一位代表正道大派,一位是魔道第一人的道侣,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唇枪舌剑,虽未动用法力,但那无形的气势碰撞与言语间的刀光剑影,已让大厅內眾多中低阶修士屏息凝神,看得目不转睛。
罗明也“看得”津津有味,心中暗自感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被视为陆地神仙般的元婴老怪,爭起面子、算起旧帐来,与凡俗间的豪强爭执竟也无甚本质区別,七情六慾,並未因修为高深而全然磨灭。
就在这略显古怪的“看戏”氛围持续之际,忽然——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震动之声,自连接大厅的某条通道深处传来,並非法术轰鸣,更像是某种沉重无比的巨物,正迈著稳定的步伐,一步步踏碎地面,向此处逼近。整座大厅都隨之轻轻震颤,石柱上簌簌落下微尘。
“来了!”罗明精神一振,瞬间明悟。这般声势,这般毫不掩饰的霸道威压,除了那位將炼体魔功修炼到极致的蛮鬍子,还能有谁
数息之后,在所有人或警惕、或好奇、或凝重的目光注视下,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此人一身暗黄色无袖短袍,露出筋肉虬结、泛著古铜色光泽的粗壮臂膀,满面浓密捲曲的虬髯,根根如铁,双目开闔间精光暴射,顾盼生威。
他並未驾驭遁光,只是寻常迈步,但每一步落下,
都仿佛有千钧之力砸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引得大厅地面微颤,灵光禁制都隨之明灭不定。
他並未驾驭遁光,只是寻常迈步,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千钧之力砸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引得大厅地面微颤,灵光禁制都隨之明灭不定。
“托天魔功……竟真有人將此功修炼到元婴中期境界”天镜散人充满诧异的声音在罗明识海响起,带著罕见的震动,“此功修炼艰难万分,对肉身资质要求苛刻至极,更需耗费海量资源熬打身躯,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成。老夫当年初入元婴时,曾见过一位修炼此功的道友,不过初成元婴,肉身之强已令同阶侧目。眼前此人……气血之旺盛,体魄之坚固,只怕已堪比同阶妖兽,甚至犹有过之!堪称人形古宝!”
罗明亦是心中凛然,亲眼见到与听闻截然不同,这股纯粹的、暴烈无比的肉体力量感,极具衝击力。他心念电转,问道:“前辈,依您看,这號称乱星海防御第一的托天魔功,与那万法门的天罗真功相比,孰强孰弱”
天镜散人略一沉吟,道:“功法本身,难有绝对高下。胜负之数,首看修炼之人对所修功法的参悟深浅、运用之妙,次看法宝、神通、时机、环境,乃至心性机缘。单以这两门功法论,若眼前这蛮鬍子与那万天明生死相搏……老夫估摸著,万天明的胜算或许要高上一两分。”
“哦”罗明心中惊讶,“这托天魔功防御堪称一绝,同阶难破,怎会……”
“哼,”天镜散人嗤笑道,“炼体功法强则强矣,却失之灵动变化,且这等顶尖魔功,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正是其克星之一。万法门的天罗真功修炼出的『天罗真雷』,至阳浩大,专克邪魔阴秽,对魔道功法有极强克制之效,最是难缠。若那蛮鬍子无特殊手段抵御或化解雷霆之力,仅凭肉身硬抗,久战之下,必然吃亏。”
罗明闻言,心中一动,想起原著中提及的某个细节,暗道:“难怪……这蛮鬍子后来似乎专程跑到外海,费尽心力斩杀了一头化形雷鯨,取其体內孕育的奇物炼製了一枚『吸雷珠』之类的宝物,就是为了应对万天明的天罗真雷。这些老怪物,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早已在暗中弥补自身短板。”
就在罗明与天镜散人神识交流这短短片刻,大厅內的情势已生变化。
那蛮鬍子踏入大厅,目光如炬,先是在万天明身上狠狠盯了一眼,毫不掩饰敌意,两人之间火药味瞬间浓烈。几句夹枪带棒的言语交锋后,蛮鬍子重重哼了一声,似乎暂且按下火气,不再理会脸色阴沉的万天明,转而大踏步朝著青易居士与极阴老祖所在的区域走来。
他所过之处,附近修士无不下意识地避让目光,或微微侧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推开。
蛮鬍子来到近前,先是对著青易居士与极阴老祖咧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隨即扫视这片区域,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落足之处。他的视线掠过极阴、青易,掠过更远处一些的修士,然后……落在了罗明所坐的那根石柱上。
罗明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他选择此处,本就因位置偏僻,不起眼,图个清净,也避免捲入可能的纷爭。万没想到,这蛮鬍子目光逡巡一圈,竟似乎对这边缘角落的石柱產生了兴趣
只见蛮鬍子那铜铃般的眼睛在罗明身上停留了一瞬,粗獷的眉毛挑了挑,蒲扇般的大手隨意一指罗明所在的石柱,声若洪钟:
“你,那边的小子。这座位,老子看上了。”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剎那间,附近所有目光,包括极阴老祖玩味的眼神、青易居士若有所思的打量,以及其他修士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注视,齐刷刷聚焦到了罗明身上,压力,一瞬间如山般压下。
当“你,那边的小子。这座位,老子看上了”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时,罗明脑子確实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这不对吧!
电光石火间,他豁然贯通,瞬间明白了这无妄之灾的源头——是青易居士!
若非这老鬼因著那丝莫名的感应凑到自己附近,极阴老祖又怎会隨之而来而蛮鬍子身为魔道巨擘,进入大厅后自然倾向於同关係较近的极阴、青易处聚集。
自己这块原本偏僻的“清净地”,反倒因为这两位元婴老怪的“光临”,成了“风水宝地”,进而被蛮鬍子一眼相中!
“托天魔功……竟真有人將此功修炼到元婴中期境界”天镜散人充满诧异的声音在罗明识海响起,带著罕见的震动,“此功修炼艰难万分,对肉身资质要求苛刻至极,更需耗费海量资源熬打身躯,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成。老夫当年初入元婴时,曾见过一位修炼此功的道友,不过初成元婴,肉身之强已令同阶侧目。眼前此人……气血之旺盛,体魄之坚固,只怕已堪比同阶妖兽,甚至犹有过之!堪称人形古宝!”
罗明亦是心中凛然,亲眼见到与听闻截然不同,这股纯粹的、暴烈无比的肉体力量感,极具衝击力。他心念电转,问道:“前辈,依您看,这號称乱星海防御第一的托天魔功,与那万法门的天罗真功相比,孰强孰弱”
天镜散人略一沉吟,道:“功法本身,难有绝对高下。胜负之数,首看修炼之人对所修功法的参悟深浅、运用之妙,次看法宝、神通、时机、环境,乃至心性机缘。单以这两门功法论,若眼前这蛮鬍子与那万天明生死相搏……老夫估摸著,万天明的胜算或许要高上一两分。”
“哦”罗明心中惊讶,“这托天魔功防御堪称一绝,同阶难破,怎会……”
“哼,”天镜散人嗤笑道,“炼体功法强则强矣,却失之灵动变化,且这等顶尖魔功,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正是其克星之一。万法门的天罗真功修炼出的『天罗真雷』,至阳浩大,专克邪魔阴秽,对魔道功法有极强克制之效,最是难缠。若那蛮鬍子无特殊手段抵御或化解雷霆之力,仅凭肉身硬抗,久战之下,必然吃亏。”
罗明闻言,心中一动,想起原著中提及的某个细节,暗道:“难怪……这蛮鬍子后来似乎专程跑到外海,费尽心力斩杀了一头化形雷鯨,取其体內孕育的奇物炼製了一枚『吸雷珠』之类的宝物,就是为了应对万天明的天罗真雷。这些老怪物,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早已在暗中弥补自身短板。”
就在罗明与天镜散人神识交流这短短片刻,大厅內的情势已生变化。
那蛮鬍子踏入大厅,目光如炬,先是在万天明身上狠狠盯了一眼,毫不掩饰敌意,两人之间火药味瞬间浓烈。几句夹枪带棒的言语交锋后,蛮鬍子重重哼了一声,似乎暂且按下火气,不再理会脸色阴沉的万天明,转而大踏步朝著青易居士与极阴老祖所在的区域走来。
他所过之处,附近修士无不下意识地避让目光,或微微侧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推开。
蛮鬍子来到近前,先是对著青易居士与极阴老祖咧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隨即扫视这片区域,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落足之处。他的视线掠过极阴、青易,掠过更远处一些的修士,然后……落在了罗明所坐的那根石柱上。
罗明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他选择此处,本就因位置偏僻,不起眼,图个清净,也避免捲入可能的纷爭。万没想到,这蛮鬍子目光逡巡一圈,竟似乎对这边缘角落的石柱產生了兴趣
只见蛮鬍子那铜铃般的眼睛在罗明身上停留了一瞬,粗獷的眉毛挑了挑,蒲扇般的大手隨意一指罗明所在的石柱,声若洪钟:
“你,那边的小子。这座位,老子看上了。”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剎那间,附近所有目光,包括极阴老祖玩味的眼神、青易居士若有所思的打量,以及其他修士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注视,齐刷刷聚焦到了罗明身上,压力,一瞬间如山般压下。
当“你,那边的小子。这座位,老子看上了”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时,罗明脑子確实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这不对吧!
电光石火间,他豁然贯通,瞬间明白了这无妄之灾的源头——是青易居士!
若非这老鬼因著那丝莫名的感应凑到自己附近,极阴老祖又怎会隨之而来而蛮鬍子身为魔道巨擘,进入大厅后自然倾向於同关係较近的极阴、青易处聚集。
自己这块原本偏僻的“清净地”,反倒因为这两位元婴老怪的“光临”,成了“风水宝地”,进而被蛮鬍子一眼相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荒谬感涌上心头,罗明简直有种被那看似温和的青易居士坑了一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