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体型魁梧、修为达到结丹后期的黄袍大汉,挥舞著一柄门板大小的青铜巨斧,斧风呼啸,力道刚猛,能將扑近的阴魂劈散。
这种物理攻击,对於那些滑溜迅捷、无形无质的妖魂,往往只能击退,难以灭杀,反而自身法力消耗极快。
另外三人情形类似,他们的法宝和神通对付有形有质的敌人尚可,面对这铺天盖地、杀之不尽、又专攻神魂的阴魂浪潮,顿时左支右絀,险象环生,只能勉强自保,击杀的效率极低。
往往要耗费数击才能灭掉一头稍强的妖魂,更多低阶阴魂被击散后,黑气一卷,又在幡中重生,几乎无穷无尽。
那魁梧黄袍大汉眼看己方瞬间落入绝对下风,而空中那杆魔幡和鬼王散发的气息越发令人绝望,心知今日踢到了铁板。
他一边奋力挥斧,一边朝著空中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罗明高声道:“这位道友!且慢动手!误会,天大的误会!我等並非有意埋伏,实是在躲避仇家追杀,不得已才潜藏於此疗伤,绝非有意冒犯道友!”
他声音洪亮,语气急促,带著三分惊惶、七分“诚恳”,若是不明就里之人,或许真会被他这副说辞糊弄过去。
然而,罗明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冷笑。
他方才神识探查,早已將下方几人的隱秘传音听了个清清楚楚。
什么“躲避仇家”、“疗伤”,分明是在商量如何分配他与元瑶的“財物”,甚至对元瑶的美貌垂涎欲滴,言语污秽不堪。此刻见势不妙,又想扯谎矇混,当真可笑。
见罗明只是冷笑,对他的辩解毫无反应,那黄袍大汉心中一沉,知道今日难以善了,暗中叫苦不迭。
他本见罗明修为“不过”结丹中期,身边女伴更是只有结丹初期,又都刚从虚天殿出来,以为是两只肥羊,谁知竟招惹了如此煞星!
单是这件恐怖魔幡,就足以让他们五人陷入绝境,更別提那魔幡中隱隱锁定了他们、令人魂魄发僵的恐怖鬼王气息了。
“不行,必须逃!留得青山在……”黄袍大汉眼中厉色一闪,体內法力开始以一种独特路线运转,准备施展某种代价不小的保命遁术。
五人中那名一直显得较为沉默、身材消瘦的蓝衣结丹中期修士,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决绝与狡黠。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张深蓝色、布满水波状符纹的符籙瞬间激发,贴附其身!
“嗖——!”
蓝芒爆闪!那蓝衣修士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无质的水流,速度快得惊人,瞬间摆脱了纠缠他的数道妖魂攻击,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朝著黑雾笼罩范围外疾射而去!正是颇为罕见的高阶“水遁符”!
眼看就要衝出黑雾边缘,那蓝衣修士脸上已忍不住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吼——!”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直接响彻在神魂本源处的兽吼,毫无徵兆地在他识海中炸开!这吼声並非音波攻击,却带著震慑魂魄、冻结法力的奇异力量,正是风狸兽新觉醒的天赋神通——定魂吼!
蓝衣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识海剧震,神魂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正在全力催动的“水遁符”灵光骤然一乱,遁术瞬间被打断!
他身形一个踉蹌,从那种近乎融於水汽的状態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身形凝滯的剎那,一道模糊的幽影,仿佛早已等候多时,自他身旁的黑雾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张开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巨口,猛地一吸!
“不——!”蓝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嚎,整个人便被那幽影巨口吞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几缕逸散的灵气和那张灵光黯淡、飘然落下的残破水遁符。
从蓝衣修士暴起施展水遁符,到被风狸兽以定魂吼打断、继而吞噬,整个过程兔起鶻落,前后不过三、四息时间!快得让剩下四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老四!”
“师弟!”
剩下的黄袍大汉四人目眥欲裂,惊骇欲绝!他们甚至没看清那幽影具体是什么,只看到一团幽影一闪即逝,同伴就被吞噬了!这种神出鬼没、一击必杀的手段,让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逃!分头逃!”
不知是谁嘶声喊了一句,四人再也顾不上结阵,如同炸窝的马蜂,疯狂催动法力,施展出各自压箱底的逃命手段,朝著四个不同方向亡命飞遁!什么同伴,什么宝物,此刻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逃!分头逃!”
不知是谁嘶声喊了一句,四人再也顾不上结阵,如同炸窝的马蜂,疯狂催动法力,施展出各自压箱底的逃命手段,朝著四个不同方向亡命飞遁!什么同伴,什么宝物,此刻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那黄袍大汉更是怒吼一声,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暴涨一圈,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青黑之色,青筋暴起如蚯蚓,气息也短暂地攀升了一截,显然是动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术。
他手中那柄青铜巨斧更是乌光大放,发出沉闷的破空声,接连將挡在身前的两头结丹期妖魂劈得魂体黯淡倒飞,眼看就要撕开一道缺口,衝出重围!
然而,他快,有一道影子比他更快!
就在黄袍大汉燃烧精血、气势达到顶峰的瞬间,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幽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他身侧!紧接著一道幽芒一闪即逝,快得超越了结丹修士捕捉的极限。
黄袍大汉飞遁的身影猛地一僵,脸上的狰狞与狂喜瞬间凝固。他艰难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
一道细如髮丝、却整齐无比的黑线,悄然浮现。
下一刻,他膨胀的上半身与下半身骤然分离!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內臟哗啦流淌!其丹田处,一颗光芒略显暗淡、却依旧蕴含磅礴法力的金丹刚刚浮现,便被那道幽影一卷,没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黄袍大汉残存的上半身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意识便已彻底陷入永恆的黑暗。漫天血雨碎肉尚未落下,便被周围蜂拥而上的无数阴魂妖魄爭相吞噬,眨眼间便点滴不剩,仿佛从未存在过。
罗明望著在黑雾之中能轻易击杀黄袍大汉的风狸兽,不由得面露喜色。
显然此兽进阶到七级以后,其神通已经能轻易碾压结丹后期修士,再加上它的诡异遁速,就是面对元婴期修士,也能安然逃脱。
余下那两名分別逃向不同方向的结丹修士,下场同样没有悬念。一人被六臂鬼王隔空一爪,连人带护身法宝捏成了漫天血雾,魂魄被鬼王张口吸走。
另一人则被无数阴魂前赴后继地扑上,虽然拼死击杀了数十头低阶妖魂,最终还是被淹没在魂潮之中,惨叫几声后便再无声息,魂魄与精血同样成了千妖幡的养料。
片刻之后,海面重归“平静”。
翻滚的黑气如同倦鸟归林,倒卷而回,没入那面迅速缩小、飞回罗明手中的千妖幡內。
遮天蔽日的阴霾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阴寒与血腥气息,以及海面上几件失去主人、灵光黯淡、隨波浮沉的法宝,诉说著方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罗明招手,將那柄门板大小、此刻已缩小到尺许长的暗金巨斧摄入手中。入手沉重异常,怕不下万斤!斧身非金非玉,呈暗沉厚重的暗金色,表面铭刻著阵法纹路,斧刃处寒光流转,隱隱有金芒內蕴。
“钨金为主材,掺杂了数种罕见的土属性极品材料……”
罗明神识仔细探查,眼中喜色渐浓,“好!好!分量足够,质地坚硬锋锐,更能承受巨力灌注,激发土属性罡气……正合我用!终於有了一件能完全发挥我体修实力的重型近战法宝了!”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几下,这才將其收起。隨即,他又將其余几件价值尚可的法宝和那几个倒霉鬼的储物袋一併收起,蚊子再小也是肉。
做完这些,罗明正待招呼元瑶离开,却忽然“咦”了一声。
只见不远处,那刚刚吞噬了一名结丹修士、立下大功的风狸兽,不知何时已恢復了平常大小,正亲昵地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蹭著元瑶的手臂。
而元瑶似乎对这只气息强大,外形神骏的灵兽也颇有好感,绝美的脸上带著惊奇与一丝温柔的笑意,正伸出白皙的玉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风狸兽脖颈处光滑幽暗的皮毛。
冥风兽眯起那双异色的眸子,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嚕声,显得极为享受,甚至还討好般地用尾巴尖轻拂元瑶的脚踝。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当初风狸兽喜欢接近明月的场景。
罗明心中微微一动,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风狸兽如今身负顶尖幽冥血脉,对阴气、魂体感知极为敏锐。元瑶身具天阴之体,莫非,是元瑶的体质,吸引了它”
看到罗明望过来,元瑶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抚摸,脸颊微红,轻声道:“罗兄,你这灵兽……好生神异,而且,它似乎……”她自然也察觉到了风狸兽对她异乎寻常的亲近。
冥风兽也抬起头,衝著罗明低吼一声,眼神灵动,似乎带著一丝“得意”,仿佛在说:看,我帮你哄女人开心!
罗明笑了笑,暂时按下心中推测,道:“风狸兽颇有灵性,看来与元瑶你颇为投缘。此地不宜久留,方才斗法动静不小,恐会引来他人窥探。我们需速离此地。”
元瑶闻言,神色一肃,点了点头。
罗明不再耽搁,袖袍一挥,祭出遁风梭法宝,一道青光將自身与元瑶笼罩,风狸兽则被罗明收入五灵鐲內,隨即朝著远离虚天殿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海天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