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曾从艾莉瑞尔和莎赫拉特那里了解过，主大陆的超凡力量体系，主要分为两大类：血脉体系与职业体系。

    

    血脉体系，如同玄狱霸象、部分龙裔、高等精灵、深渊恶魔等，力量源于血脉传承，天生强大，成长路线相对固定，潜力与血脉浓度息息相关。

    

    而职业体系，则更依赖于后天学习。战士、法师、牧师、游侠、盗贼等等，皆属此类。他们通过特定方法来获取力量，晋升往往需要就职、转职，拥有更明确的等级和技能划分，成长路线相对多样，但上限受限于职业本身和个人领悟。

    

    眼前这位老约翰牧师，显然就是一位职业者，而且走的是“信仰神祇，获得赐福，行使神术”的路线。

    

    他体内的那股光明力量，纯净而有序，与这教堂、这神像隐隐呼应，正是典型的圣职者特征。

    

    “这么一看，主大陆这所谓的超凡体系，似乎……过于依赖外物或固定模板了。”

    

    程风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并未在脸上表露分毫。无论是依赖天赋的血脉体系，还是依赖就的职业体系，在他这得到传承修行路线的人看来，都显得有些受限。

    

    血脉体系受限于先天，成长路径相对固化；职业体系则受制于职业上限，力量来源终究隔了一层，难以彻底掌控自身。

    

    反观他自己所走的道路，虽起步艰难，需大毅力，但一步一个脚印，锤炼己身，明悟己道，对自身力量掌控精细入微，潜力几乎无穷，未来道路也更宽广自由。

    

    即便是他麾下那些看似普通的民兵，修炼《熔炉不灭体》后，也是从自身气血出发，扎扎实实，未来未必不能超越许多所谓的“高级职业”。

    

    心中微微对比，随即收回思绪。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看来，这位‘约翰老爹’，就是黑石镇真正的守护者之一，也是了解此地乃至周边区域情况的关键人物了。”

    

    程风心中思忖，面上却露出微笑，拱手为礼，“约翰牧师，幸会。在下程风，这位是我的同伴，玄衍先生。我们游历至此，听闻贵地民风淳朴，特来拜访，并无他意。倒是这孩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的科尔，“十分机灵，我们在林中偶遇，便顺路同行至此。”

    

    老约翰闻言，眼中警惕稍稍缓和一分，但并未完全消散。

    

    他阅历丰富，看得出眼前这两人绝非等闲。程风气度沉稳，隐有威仪，却无寻常贵族的盛气凌人；玄衍道长仙风道骨，气息缥缈，更非寻常凡俗可比。

    

    尤其是程风，刚才踏入教堂时，女神像真有极其微弱的感应，这让他不得不更加审慎。

    

    “原来如此，多谢两位阁下照拂这孩子。科尔年轻莽撞，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老约翰再次微微欠身，语气比刚才真诚了些，“不知两位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这黑石镇地处偏僻，少有外人到访。若是不嫌弃简陋，可在教堂稍坐，喝杯粗茶，歇歇脚。老朽对此地方圆数百里的风物人情、传闻轶事，倒也略知一二，或许能为两位的游历提供些参考。”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感谢，也再次委婉探听来历去向。

    

    程风微微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省的他亲自派人去探查周围情况，可以节约人力。“约翰牧师客气了，那我二人便叨扰片刻。”

    

    他示意玄衍一同在靠近布道台的长椅上坐下，姿态从容。

    

    老约翰对仍杵在一旁的少年吩咐道：“科尔，去后面烧壶水，把我珍藏的那点‘光明草’拿出来，招待贵客。”

    

    “哦……好，好的，老爹。”

    

    科尔看看程风，又看看老约翰，知道现在没自己插话的份，只得压下满腹疑问，乖乖转身跑向教堂后面的小间。

    

    教堂内暂时安静下来。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方才听牧师言及，对此地方圆数百里颇为熟悉。”程风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如同寻常旅人问路，“我等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确实有些疑惑，想向牧师请教。”

    

    “程先生但问无妨，老朽知无不言。”老约翰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但眼神依旧清明专注。

    

    “首先便是这黑石镇之名，可是与附近矿产有关？我了看镇子格局，似乎以矿业为生？”

    

    程风从最基础信息问起。

    

    “程先生慧眼。”老约翰点头，“黑石镇之名，确因镇子北面不远处的‘黑石山’而来。那山盛产一种质地坚硬的黑色铁矿，品质尚可，是镇子最主要的收入来源。镇民大多以采矿、锻造为业，也种植些粮食果蔬，勉强自给自足。”

    

    “原来如此。”程风点头，话锋自然而然地一转，“如此矿产要地，想必也需足够武力守护，方能在这荒野之中立足。不知这附近，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威胁？比如强大的异兽群落、流窜匪盗，或是……其他不那么友善的邻居？”

    

    他问得随意。

    

    老约翰眼神微动，沉吟片刻，缓缓道：“威胁……自然是有的。黑石山深处，据说有少数强大岩石系魔兽盘踞，不过它们很少离开核心区域，只要不深入，倒也相安无事。至于匪盗……前些年倒是有一伙自称‘灰狼’的流寇在附近劫掠，不过后来被镇子联合几位路过的冒险者击溃了，余孽四散，不成气候。”

    

    他顿顿，端起科尔刚刚送来的草茶，抿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继续道：“至于邻居，往东去，是更加茂密危险的‘幽暗丛林’，据说有精灵遗迹，但极少有人能深入。往西，地势逐渐平坦，通往更大的‘河谷平原’，那里有几座规模不小的城镇和贵族领地。至于北面……”

    

    他放下茶杯，看向程风，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北面，越过黑石山继续向北，大约一日路程外，有处名为‘锈蚀峡谷’的地方。那里最近多了些不太好打交道的存在。他们自称‘铁骸部落’，行事诡秘，与镇子有些摩擦，或是劫掠落单的商队，或是强行交易一些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