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歼灭战,带来的收益远超预期。
这让程风对“领主战争”的残酷本质有了更深的认识。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最快的扩张方式,或许并非一锄一镐的辛勤耕耘。
“打扫战场,清点所有物资,准备运回领地。”
程风收敛思绪,对王强等人下令,“艾莉瑞尔,骨一,你们带人仔细搜索整个峡谷,尤其是矿道深处,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仓库或隐藏密室。注意安全。”
“是,领主大人!”
众人领命而去,开始有条不紊接收这片领地的遗产。
很快,整个锈蚀峡谷被彻底清理一遍。
王强带人将还能使用的建筑构件分门别类打包。骨一指挥着骷髅们,将那些铁骸战士的残骸和战场上散落的魂火残渣小心收集。
艾莉瑞尔则深入矿道,找到不少有价值的矿石样本,和一些记载着粗浅亡灵铸造知识的石板。
一切处理妥当,部队集结,准备返回黑石镇。
回程路上,护卫队长一直有些恍惚,眼神不时瞥向程风,脸上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他终于忍不住,快走几步,凑到程风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难以置信:“大人,您和您的手下未免也太强大了,我简直像是在做梦!”
他回想起刚才那场短暂的战斗,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他这个边陲小镇守卫队长的认知极限。
“那种层次的战斗,根本就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接触的战场。”
护卫队长声音发干,带着向往,“我敢打赌,我要是刚才站在那战场中心,别说战斗,恐怕顶不住几秒,就得被震成碎末。”
程风闻言,侧头看他一眼,脸上露出笑意,再次开口,语气带着随意:“所以,我之前说的依然有效。只要加入我的领地,追随于我,你也有机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强大。至少,不再是一个连战场余波都承受不住的小人物。”
这一次,护卫队长没有像之前那样婉拒。
他沉默了,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他年纪不小了,在黑石镇当了大半辈子守卫队长,实力卡在低阶职业者的门槛上难以寸进,潜力似乎都已到头。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护一方小镇,了此残生。
但今天,他亲眼目睹了真正的力量,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那颗沉寂已久的热血之心,被狠狠地撩拨一下。老男人,也有壮志未酬时。
“大人…”
护卫队长声音有些沙哑,“我明白了。您的强大,您的领地远超我的想象。这事,我不能立刻决定。容我回到镇上,好好想一想,行吗?”
程风点点头,没有强求:“可以。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尊重你对黑石镇的感情。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多谢大人体谅!”
护卫队长松了口气,心中感激,同时也更加纷乱。
很快,队伍回到黑石镇外。
出乎意料,老约翰牧师竟然亲自带着几名镇民,等在镇门外。
看到程风一行人毫发无损地归来,老约翰连忙迎上来。
“程风阁下,诸位勇士,你们平安归来就好!”
老约翰抚胸行礼,语气带着关切,“此番前去查探,可还顺利?那铁骸部落的老巢,防御如何,地形可复杂,咱们什么时候集结兵力,商讨一下,何时发起进攻较为稳妥?”
在老约翰的预想中,程风此去,应当是侦察敌情,摸清对方虚实,为后续的联合进攻做准备。
毕竟铁骸部落盘踞老巢,易守难攻,就算程风手下实力强悍,也不可能一次突击就将其连根拔起,那太不现实了。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黑石镇还能凑出多少青壮,能提供哪些后勤支援。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护卫队长就忍不住开口了,“约翰老爹…不用商讨进攻了。已经没有以后了。”
“嗯?”老约翰一愣,没反应过来。
护卫队长深吸一口气,看着老约翰:“铁骸部落,连同他们的领主,已经被程风大人,夷为平地了。就在刚才。我亲眼所见。”
老约翰脸上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猛地转头,看向程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程风迎着老约翰难以置信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护卫老哥说的对。铁骸部落,已经不存在了。从今以后,黑石镇北面,不会再有任何威胁。”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老约翰耳边炸响,也在周围镇民心中炸开。
短暂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困扰黑石镇的心腹大患,就这么没了。
然而,与镇民们的狂喜不同,老约翰心中涌起的,却是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领主,又回想起护卫队长敬畏的眼神……
如何与这位“恩人”相处,成了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对方是是强者,而黑石镇只是一个勉强自保的边陲小镇。
以后的黑石镇,是继续保持独立,还是需要依附。若是依附,又该以何种姿态,付出何种代价?
这些念头如同乱麻,纠缠在老约翰心头。
然而,不等他组织好语言,程风却已先一步开口了。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对着老约翰和欢呼的镇民们微微颔首,“诸位,铁骸之患已除,此间事了。程某便不再叨扰,先行返回领地了。他日有缘,再来拜访。”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身旁的艾莉瑞尔、王强、骨一等人略一点头,随即转身,带领军队,朝着乘风领所在的位置,迈步离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程风阁下!请等……”
老约翰下意识地伸出手,话才说出一半,程风等人的身影已经汇入丛林边缘,迅速远去。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充满了愕然。
他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走得如此果断决绝。
没有趁机索要报酬,没有提出任何条件,没有以恩人自居要求什么。
就这么…走了?
“是了,是我想差了。”
老约翰缓缓放下手,心中五味杂陈,“或许…在人家眼中,我们这小小的黑石镇,根本就没被放在眼里。我们还不配成为他需要费心谋划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