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程风含笑点头，“我正是此意。道树需万法共鸣，你们的传承道韵便是滋养它的灵泉。你我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艾莉瑞尔耳尖微红，长发下的脸颊浮起薄红，她下意识避开程风的目光：“领主大人莫要取笑……我只是想沾沾传说气息。”

    “不取笑。”

    程风敛了笑意，目光转向她，“说正事。此次探索，你们走了多远？”

    “相当远。”

    艾莉瑞尔神色一肃，碧绿眼眸中浮现回忆之色，“我们循着一个方向，穿越沼泽险地，最终抵达一处被遗忘的精灵遗迹——暮歌城。”

    “暮歌城？”程风眉峰微挑。这名字他从未听闻，却透着一股苍凉的诗意。

    “是。”

    艾莉瑞尔点头，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水晶穹顶城市的轮廓，“此城建于万年之前，曾是精灵帝国西南边陲的重镇。从城中残存的星象仪与界碑推断，此地距帝国王城‘永恒之森’至少有三万里之遥，位于帝国版图西南的尽头。”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几分：“暮歌城并非自然衰败。城中心的‘创世之树’雕像布满裂痕，树根处堆积着漆黑的‘深渊侵蚀物’。那能污染土地、腐化生灵。显然，这座城同样毁于一场深渊入侵。”

    程风眸光微凝。一座完整的精灵古城竟被其摧毁，足见当年战况之惨烈。

    “你们在城里遭遇了什么？”他追问。

    “外城还好。”艾莉瑞尔回忆道，“主要敌人是‘怨念聚合体’——被深渊秽气污染的精灵亡魂，躯体扭曲如藤蔓，攻击带着腐蚀黑雾。骨一的亡灵战阵恰好克制它们。”怨念外壳。”

    骨一沉声补充：“内城入口处有‘深渊侵蚀体’巡逻。那东西像一团蠕动的黑泥，能分裂出秽气触须，专攻灵魂。我们与之交手数次，始终无法彻底消灭，只能击退。”

    “谨慎是对的。”程风颔首，“有深渊力量渗透的地方，必有大凶之物潜伏。你们只在外城探索，明智。”

    艾莉瑞尔看向程风，眼眸中燃起战意，“现在领主大人已入传说，道树显圣，万法不侵！若您能出手净化秽气，内城宝藏，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以。”程风淡淡应道，“但是得延期。三日后我要赴黑曜城参加贵族集会，处理西境大公的‘联保’之事。待此间事了，我亲率你们再探暮歌城。”

    “那城又不会跑。”艾莉瑞尔松了口气，随即又蹙眉，“不过……还有一事需禀报。此次探索，科尔遇到件怪事。”

    她侧身让开，少年走上前。

    科尔摘下鹿皮帽，眼神透着困惑：“领主大人，我在丛林穿行时，总感觉……有人在不远处盯着我。”

    “窥视感？”程风敏锐捕捉到关键词。

    “是！”科尔握紧长弓，“不止一次！有时是树影晃动，有时是雾气聚散，但每次回头，都空无一人。起初以为是敌人，可那目光不带杀气，反而像在观察我。”

    艾莉瑞尔接口道：“我们讨论过，那窥视者实力不弱，至少也是史诗级。但它始终未现身，也未干扰我们行动，仿佛只是好奇。”

    程风沉吟片刻，突然问道：“科尔，你可曾想过，那窥视者是谁？”

    科尔一愣，挠了挠头：“我哪知道……不过……”

    他眼神飘向远方，“约翰老爹总说‘血脉相连的亲人，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感应到’。我这感觉，倒有点像……”

    “亲人？”程风与艾莉瑞尔对视一眼，眸中闪过若有所思。

    “或许吧。”程风并未深究，只道，“无论对方是谁，既无恶意，便不必在意。”

    科尔重重点头，退回队列。

    艾莉瑞尔则深深看了程风一眼，似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领主大人，我们告退了。需尽快休整，迎接庆典。”

    “去吧。”程风挥手，“王强辛苦准备一场，别辜负他的心意。”

    翌日，乘风领庆典。

    朝阳初升，金辉遍洒。

    城堡广场上，“熔火兽”肉排在大锅中咕嘟冒泡，引得领民垂涎欲滴。

    梦渊用彩绸缠绕梁柱，赤红、靛蓝、翠绿三色交织，将领地建筑装点得如梦似幻。

    巳时三刻，吉时到。

    程风缓步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身后的混元道树虚影不再收敛，三尺幼苗迎风舒展，七根主枝挂满传承道果，将整片广场笼罩在柔和的道韵光华中。

    台下，领民眷属分列站立。

    全场肃静。

    程风环视众人，声音响彻云霄：

    “诸位，今日盛会，不为庆贺我程风突破传说——”

    他抬手虚按，制止领民们欲欢呼的动作，“而为庆贺我们共同的家园，乘风领，从此屹立于北境之巅！”

    领民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王强振臂高呼：“领主万岁！”

    众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彩绸乱舞。

    程风抬手压下喧哗，目光扫过全场：“树高千尺，必招风雨。今日我等欢庆突破，却不可忘了一件事——领地的安宁，从非一人之功；未来的辉煌，更需万众同心！”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震彻广场：“有人或许觉得，有我这传说领主在，有混元道树护佑，便可高枕无忧。错，大错特错。领地是我的，更是大家的！

    台下瞬间安静，只有风卷彩绸的沙沙声。王强虎目圆睁：“领主说得对！咱们乘风领的人，都要独立自强。”

    艾莉瑞尔上前一步：“领主所言极是。精灵族有句古谚——‘大树参天，因根深扎众土’。领地的强盛，在于每个子民的脊梁。”

    “好！”程风朗声赞道，“有你们这些话，我便放心了。今日庆典，不为我一人贺，也为‘众志成城’四字贺！”

    “现在，我宣布——乘风领突破传说庆典，正式开始！”

    “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点燃了整个广场。

    梦渊第一个按捺不住，尾巴甩得呼呼作响，龙息一吐，由梦境之力凝成的烟花“嘭”地炸开，光雨洒向人群，引得领民惊呼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