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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乾清宫,我暗自腹诽道:“陛下,您就听听,我去跟张太岳解释吧!我解释个毛线!
等有一天,当你军权财权双双在手,你才知道什么叫朕即天下,欲伐则伐,犁庭扫穴,谁敢多言!”
腹诽归腹诽,面上还得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小皇帝年纪虽小,心思却重,今日这番兵权之议,算是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亲掌天下的种子。
往后只需慢慢浇灌,静待开花结果便是。
而远在辽东的努尔哈只,可没我这般好耐性。
这人一回到辽东,像是彻底挣脱了京城的枷锁,立刻露出了獠牙。
他借着建州五部本就根深蒂固的矛盾,在中间煽风点火,今天挑唆栋鄂部与浑河部相争,明天又挑拨哲陈部与完颜部互殴。
一时间辽东地界烽烟四起,各部打得头破血流,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努尔哈只正冷眼旁观,坐收渔利。
待到两败俱伤之时,他骤然发难,一举吞并了苏克素护河部。
那些散落各处、号称通古斯遗种的旧部,闻风纷纷来投,一夜之间尽数归至麾下。
总算是有了块实打实的落脚之地。
努尔哈只彻底飘了。
他站在新得的营寨之中,望着麾下兵马,眼中戾气翻涌,对着身旁的云裳咬牙切齿:
“云姐姐,今时不同往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李清风,你给我等着!”
话音刚落,兀尔汗匆匆入内,脸色有些难看:“首领,之前欠大明的那一万两银子,期限已到,对方要咱们用军马抵偿。”
努尔哈只脸色一僵。
军马?
他刚借着乱局抢了不少好马,正是家底最厚实的时候,这事居然这么快就被大明知道了?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从他回辽东、挑动五部、吞并苏克素护河部,到私藏军马……
他的一举一动,从头到尾都在李清风的眼皮子底下!
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自以为算无遗策,实则全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努尔哈只气得牙痒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点齐人马杀向边关。
云裳见状,连忙按住他,声音冷静又清醒:
“你清醒一点。就凭你现在这点兵马,别说和大明举国抗衡,连李成梁的边军一关你都过不去。真要硬碰硬,之前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她顿了顿,给出一条看似妥协、实则隐忍的路:
“眼下只能先低头,把军马进贡给李成梁,暂息风波,再徐徐图之。”
努尔哈只满心不甘,却也知道云裳说得没错,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恰在此时,帐外亲兵来报:“大明信使到,有李大人亲笔信。”
努尔哈只拆开信一看,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信上字迹凌厉,字字如刀:
“我令你将建州五部首领押送京城,由大明依法处置,谁准你私自斩杀苏克素护河部首领?
再有下次,诏狱里你住过的那间牢房,我还给你留着位置,到时候想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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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只一声低吼,几乎要将信纸捏碎。
而他不知道的是,辽东的账,远不止这么简单。
京城,都察院。
我正坐在值房里喝茶,凌锋从外面窜进来,满脸喜色。
“大人!周哥回来了!”
我放下茶盏:“人呢?”
“在门口。还带了好几个客人。”
“客人?”我挑了挑眉。
凌锋凑过来,压低声音:“就是李成梁手下那几位。一路‘请’回来的,都安排在诏狱了。”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朔正站在廊下,一身风尘,但精神抖擞。
“大人,”他抱拳行礼,“人带回来了,一共七个。都是在辽东跟建州暗中有往来的。”
“审了吗?”
“还没。等大人示下。”
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先去歇着,明天再审。”
周朔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压低声音,“辽东那边,努尔哈只最近怎么样?”
周朔嘴角微微上扬:“吞了苏克素护河部,正得意呢。然后就被大人的信气了个半死。”
我乐了:“马收到了?”
“收到了。八百匹,一匹不少。他还另外送了两百匹给李成梁,说是‘贡品’。”
“啧,这孩子,懂事。”我捋了捋胡子,“行了,去吧。”
周朔走了,凌锋凑过来,搓着手:“大人,那几位的家产,是不是也该……”
我瞪他一眼:“急什么?先审,审完了再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凌锋闻言咂咂舌,转身就要溜,被我一声叫住。
我从案上拿起一封封好的信函,随手丢了过去:“拿着,把这封信送去给戚将军。吩咐下去,让王墨往李成梁帐下随军听用。”
凌锋闻言不满道:“大人,墨儿才多大?被你扔给戚总兵训练了两年,现在又要去千里之外的辽东。你就不怕王侍郎和你翻脸?”
我弹了凌锋的脑瓜一下:“先是心疼云裳,再是心疼徒弟是吧?我是墨儿干爹,不比你上心?
辽东不久必有大战,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他跟努尔哈只同岁,人家已是一部之主,墨儿之前跟着戚继光也只是在后勤剿溃兵,不算真正历练,
不入辽东沙场,怎么成陛下的心腹大将?”
“还是大人想到周到,我这就去。”
看着凌锋远去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气,站在窗前,望着辽东的方向,在心中暗暗起誓:
努尔哈只,你以为吞并一部、据地自守,便有了与大明叫板的资本?
你以为勾结边将、暗蓄军马,便能瞒天过海?
昔日,左都御史李秉有成化犁庭,他日,便有我李清风的万历犁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