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赫曼从“杰布大人”那里回来时红光满面，整个人亢奋得手舞足蹈。
“来来，拉赫曼，坐！”洛桑迫不及待地拉他坐下，“杰布先生跟你谈了什么？”
拉赫曼张口就是一串孟加拉语，语速快得连才让翻译都磕巴。
洛桑连忙倒茶：“慢点慢点，不着急，慢慢说。”
拉赫曼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撸起袖子，亮出手腕上一块明晃晃的手表。
洛桑和郑遐定睛一看，虽然没看清牌子，但是那块手表戴在拉赫曼毛茸茸的手腕上，在灯光下璀璨耀眼，煞是好看，一望而知价钱不菲。
“哈哈！”拉赫曼咧嘴大笑，“这是杰布先生送我的见面礼——正牌瑞士劳力士！值五千美元！”
“杰布先生说，这象征着我们纯洁的友谊。”拉赫曼晃着手腕，一脸感慨，“真是位慷慨的好人。”
拉赫曼在众人面前得意地显摆着这份厚礼。郑遐目光快速扫过，心里暗想：简朴那种老特务怎么可能做亏本生意？这表八成是个窃听器，他就是想控制住拉赫曼这家伙……
“杰布先生还谈了什么？”洛桑殷勤地递上茶。
“很多很多。”拉赫曼意犹未尽地收回手腕，捋了捋胡子，“我们聊了昌古市场的行情，我还特意向杰布先生介绍了夏尔玛的达拉塔公司。”
“你怎么介绍的？说说看。”
“我说啊，夏尔玛出身古老的婆罗门家族，老家在新德里……”
……
简朴吐出一口烟，声音平稳：“这个家族非常富裕，也非常霸道，属于种姓制度下的既得利益阶层。家族里有政府议员，也有军官，势力庞大。夏尔玛的家人住在新德里，但他在锡金邦首府甘托克设有公司总部，平时就在那里办公，遥控指挥业务。”
简朴的房间里坐着四个人：他自己、郑遐、洛桑、热娜。简朴正在开小会。
简朴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幅高清地图。
“夏尔玛家族是最早进入昌古市场的，背后有政府势力推动。印度人不想让锡金人控制这条赚钱的通道，所以夏尔玛是个有双重身份的商人。他的达拉塔公司控制着整个昌古市场的货代，属于半垄断经营。”
郑遐暗想：难怪夏尔玛的人那么嚣张，连警察都不敢惹，背后恐怕还有军方的影子。
“我介绍一下，甘托克是中印边贸往来的核心商业城市。很多公司在昌古市场有店铺，但总部都设在这里。”简朴用鼠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里距离乃堆拉口岸约五十公里，车程可达。”
郑遐心头一跳——这是要去甘托克找夏尔玛的麻烦了？
简朴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继续：“达拉塔公司在甘托克城郊的一幢大型别墅里，位置我已经锁定。你们看，就是这里……”
他移动鼠标，点在一栋四方形的建筑上。卫星地图分辨率极高，简朴的手段果然不一般。
接着，简朴在地图上拉出一条红线：“这里是乃堆拉口岸。直线距离不远，但公路蜿蜒，路况一般，行车大约需要三小时。”
洛桑终于听明白了——这是真要出国执行任务了！他抑制不住兴奋，却不敢打断简朴。
简朴接着说：“不过，这条通道不对普通游客开放，需要商务签证，由印方公司出具邀请函，经使馆特殊审批才能通行。而且必须组团前往，由锡金邦警察带路，游客不能单独行动。”
洛桑忍不住插嘴：“这么麻烦？”
热娜轻声解释：“印度政府对锡金邦的控制无处不在。锡金原来是个独立王国……”
简摆摆手：“历史旧账不提了，没意义。你们这次要去一趟甘托克执行任务……”
郑遐看了一眼热娜：“领导，‘你们’的意思……也包括……”
热娜微微一笑。
简朴点头：“对，热娜也去。到了甘托克，她会扮成印度婆罗门小姐。她懂印地语和英语，方便你们办事。”
洛桑追问：“领导，我们去执行什么任务？目的是什么？”
简朴瞪了他一眼：“反正不是让你们去杀人！”
郑遐和洛桑顿时一凛——简朴大校显然余怒未消，还是老实点好。
简朴强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勾了起来：“你们这群王八蛋！知道昌古市场是军事重镇还敢胡来……差点没给我气死！六条人命，这是重大事故，老子担得起吗？这是要让我一撸到底、脱掉军装的！”
简朴恶狠狠地说：“那个刘志高，老子必须处分他！卖弄风骚，还像个侦察兵的样子吗？”
洛桑连忙替部下打掩护：“领导，他是我从边防团临时借调的老部下，多少给兄弟单位留点面子……”
“差点坏了大事！让他滚回原单位！档案上记大过！”
郑遐对刘志高印象不错。那家伙虽然冒失，但身手好、胆量大。在部队里，如果因执行任务犯错被退回，将是职业军人终生的耻辱，这对刘志高来说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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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简朴正在气头上，郑遐也不敢开口。
原本热烈的讨论一下子冷场了。
简朴恨恨地点了支烟，把自己藏在烟雾后面……
洛桑手足无措，眼巴巴地望向热娜，希望这位漂亮的女同志能说几句话，让领导消消火。
可热娜看起来好像也没啥反应。
简朴吐出一口烟：“老子现在非常生气，你们看不出来吗？”
郑遐和洛桑无语——这是一句废话！不明摆着吗？
“知道我生气，为什么不劝劝我？让我收回成命？”简朴面无表情，“我这个人其实挺好哄的。”
我草！遇上这么个主儿！
郑遐和洛桑哭笑不得。
郑遐赶紧接话：“领导，请您收回成命，再给刘志高一次机会……不，是给我们大家一次机会！”
“对对对！”洛桑连忙附和，“老简，饶他这一回吧，我保证刘志高一定戴罪立功！”
洛桑又朝热娜使眼色。
热娜忍着笑说：“领导，您胸襟豁达，大仁大义，就给小兵一次机会吧。”
简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都看见了啊，是你们求我的。我决定放他一马。你们务必转告刘志高：没有下次了！”
“好好好！”郑遐和洛桑忙不迭点头。
简朴清了清嗓子，回归正题：“扯远了，现在说任务。”
“拉赫曼明天回印度，他和才让先去甘托克注册一家公司，然后发邀请函，让我们的人顺利拿到签证进入甘托克。”
“到了甘托克，热娜以婆罗门女商人的身份去拜访夏尔玛的公司，请他看在同种姓的面子上，允许我们在昌古市场开设边贸公司。据我们了解，夏尔玛的公司对高种姓同胞一向比较关照。你们其他人扮成热娜公司的手下同行。”
“夏尔玛是大老板，一般不会亲自处理这种小事。我们只要收买他在甘托克办事的一个经理——名叫帕特尔，昌古市场的商铺就能正常开起来了。”
郑遐和洛桑明白了——原来简朴和拉赫曼谈那么久，是在酝酿这个计划。
简朴目光深沉：“敌强我弱，要文斗，不要武斗。动刀动枪的事，最好别让我们的人出手。拉赫曼，我们要慢慢把他养肥、养壮。等他有了势力，会替我们办很多事。”
“明白明白！”郑遐和洛桑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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